太平春-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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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徐扬走出去的时候,眼泪的留下是多么的自然。
无需去刻意煽情,从正德二年,一直到现在,三年多的时间,朝思暮想,害怕就此分别,甚至怀疑是自己的一场梦,为了他,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地方,叩开了一个个荒村寺庙的大门,乃至万里路,早就是一个普通的数字。
更难的是如何掩藏住心中的思念,才能让他不流露在表面。
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甚至激昂文字。
总归,是一个面具。
每到夜深人静,不合时宜,不合年岁,不合外貌的叹息,总会响在他的床前。
我朝思暮想的人。
你终于有了音讯。
☆、第99章 太平春吹灯吧
还来不及细瞧床上躺着的那位,徐秀回身轻轻的躬身向谈允贤致谢,当懒虎告之于他一枝梅的情况后,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拜当中,迎来了她摆摆手便退出去的行为,顺手还将门给带上。
嘎吱响的老旧木门被带上,震下了一些灰尘,过后,屋内又显得十分安静。
徐秀来在床前;双手无助的比划着,当确认床上的那位就是自己的良人后,心下的感觉十分的诡异。
喜吗?
若是欣喜若狂,似乎也无不可。
悲吗?
若是哭哭啼啼的抱着他一顿哭泣,倾倒满腹的牢骚,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可是现在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量一样,只剩下了跪坐床沿的地上,不悲不喜,更多一些。
下意识的双手攀上,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徐秀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很久,才深吸一口气道:“一边是许公的安危,一边是你的逢难。再来一次的话,我只能陪你一起去了。”
早先时候懒虎和谈允贤便将全部的事情都交代了清楚,徐秀哪能还不知道这一路的凶险与困难,如今看到他还在昏睡,扪心自问,如果再来一次选择,似乎只能够与他一起送许公回去,可又有什么用呢,没有再来一次的可能。
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徐秀注视着床前的他,面色还是病态的苍白,血色毫无,模样比三年前似乎更成熟硬朗,好似一个真正的男儿汉。
这才回想起来,这个家伙比自己还小了好几岁。
摸了摸他的脸,摸了摸他的鼻子,摸了摸他的眼睛,摸了摸他的耳朵,摸了摸他的嘴唇,这班真实。
喃喃道:“古有余桃口齿、断袖分挑,虽说是佳话,可却难得世人理解,今世有幸得君真情,是徐秀的荣幸。待到将来日月清明,我们就去海外隐居,从此青山绿水,快活逍遥,远离这个是非地。”
满腹的话语倾倒而出,他无法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一别三年,音讯全无,不知身死,回望过去,这一路坚持,若非心思刚毅之人都不知道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说着说着,徐秀的额头就靠在了他的手背上,带着恳求的意味道:“醒来,醒来。”
床上的人似乎也难以再继续睡下去,道:“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陪你走。”
一枝梅轻轻的吻上了他略带水汽的眼睛,道:“我们又在一起了。”
“装什么睡。”
“来,一起睡。”
“外面……”
“别管了。”
……
久别的情人最好见面形式,无外乎一床被子大被同眠一番,纵使身体还不算好透彻了,可这积攒许久的弹药碰上积压了许久的需求,就像口干舌燥之人在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镇葡萄酿,爽透了心扉,即消暑,又解渴。
当然,落在谈允贤大神医的嘴里,那就是不要命的事情,可事到临头,哪还顾得了将来,*,烧的好大一场火。
这边闹得火热,其余人等只好退出了内院,落在外头院子里,才好避开那些惹人不爽的声音,显然,几个人兴致不是很高。
徐扬一直在默念:色不即空,空不即色。
谈允贤淡定的研磨着草药。
我来也舞着关刀虎虎生风。
眼瞅着太阳都快下山了,众人的耐心都快透支光了,他俩才姗姗来迟,自然少不得一阵语言上的奚落,饶是徐秀心思锻炼到如今这个境界,也难以抵挡,只得道一声失陪匆匆回身,而徐扬也一个箭步的跟上。
我来也见着他走远,上前一步不怀好意的道:“爽了?”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人一遭喜事,精神头想不好也难,一枝梅一扫之前病怏怏的模样道:“关你什么事?”
得,话不投机就没了说话的兴致,我来也继续舞着大刀,谈允贤擦身而过道:“注意身体,三个月内最好少一点。”
她说话,一枝梅自然得听,这条命都是人家救的,连连道:“记住了。”
到底记住不记住,恐怕听的人不信,说的人也不太相信。
……
“是,千错万错是我的错,请原谅在下的过错,小羊你别生气了。”
见着徐扬明显的不开心,徐秀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好一番隐瞒,好一番惹得他人担忧,当下,也只能好言好语好说好话,通通的丢出来。
可徐扬的伤心并不是自家阿牛不告之于他,而是那一个固有的传统,一联想到老太爷就要绝了后根,浑身上下的汗毛孔都冒着寒气,一下子就朝着东南面跪下哭道:“老太爷老夫人,都是徐扬没看好老爷,都是小人的错,不怪老爷,不怪老爷。”
‘咚’
头磕在地上,徐秀一把将他拉起,道:“这里面没你的事情,是徐秀不孝。”
徐扬不客气,反手就是挣脱,就在那里一个劲儿的默念自己的错误,承担着责任。
让徐秀又是感动又是生气,感动的自然是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好伙伴,生气的原因也很是明显,也顾不得下肢酸痛,一脚就踹上了他的屁股,狠狠道:“不许再说了,你以为就靠你自己说,我爹娘就不知道了吗,在天之灵什么都看的明白的,都是徐秀不孝,不关你事。”
好一顿说辞,总算把徐扬那根经给摆正了回来,入了秋,都是一脑门子汗。
徐秀揉着腰喘气道:“这件事谁都别说,你就烂肚子里就行了,到时候你努力多生几个孩子我领养一个不就完了?”
而徐扬却脸蛋一红闻言也不说话。
徐秀正说到兴头上,见他如此,一愣道:“你……”
“啊。”
徐秀怒道:“啊什么啊?”
见他继续支支吾吾,徐秀脑经一转就知道坏事儿了,道:“白飞?”
“我…我去打水给你洗漱。”
徐扬麻溜的窜了出去,徐秀一口气憋在胸膛上上不是,下下也不是,只好嚎了一声,“爹娘啊。我们老徐家家门不幸啊!”
“好了好了,你自己不也是这样,怎么在小羊身上就这般苛刻了?”一枝梅上手就是搂住他的腰,蹭了蹭脸颊道。
拍开他的脸,徐秀道:“我也不是那般的人,只是现在才什么时候,就洗漱?我生气的是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俩个家伙就勾搭在了一起了。”
一枝梅抱着徐秀坐在床上道:“怪你自己咯。”
徐秀见挣脱不开也就算了,指着自己道:“怪我?”
“谁让你当时让他俩住一个房间。”
“那不是县衙里当时候没地方吗。”
“好了不管了,来,睡觉吧。”
“刚睡过,不能再睡了。”
“你累了,再睡一次,不要紧的。”
“你也知道我累了,就更别让我睡。”
“不,真心的,你累了。我就抱着你,看着你睡觉。”
“真的?”
“真的。”
“虽然我并不信,但我是真累了。”
“好的。睡吧。”
一炷香过后。
“不是就抱着睡觉吗?”
“这你也信?”
……
‘咣’
门口连续多次的铜锣砸的非常的响亮,我来也在外面喝道:“都热了三回了,你们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来了。”
众人落座,我来也左瞅瞅右瞅瞅,见徐秀并没有什么异样,才佩服的道:“徐大人身体真好。”
徐秀闻言手一顿,又继续吃饭,轻声道:“还好。”
天地良心,这种事情只能是自家事自己知道,徐秀斜了一眼安逸吃饭的一枝梅,只能摇头苦笑。
谈允贤道:“小年轻们,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不要贪图一时的愉悦。”
这时候还能说什么?
徐秀和一枝梅异口同声道:“先生说的是。”
……
“所以,你这就忘了谈神医是怎么说的了吗?”
“没忘。”
“可你为什么口不由衷?你把我衣服脱掉也就算了,你现在为什么要脱我的中衣?”
“这是手不听话的表现,我很生气。”
“可我没看出来你有生气的迹象。”
“是吗,那你现在看看?”
“打自己一下手,你到真是无耻,好吧,三年前强迫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这般无耻的人了。”
“我不无耻。”
“哪里不无耻?你都把我亵裤脱下来了。”
“我看看你的伤口,来,背转过去。”
“桌子上有谈神医给的药膏。”
“嗯,舒服吗?”
“嘶,挺凉的,蛮好。”
“现在呢?”
“赶紧让你的手指退出去。”
“里面也要擦擦的,不然好的不透彻。”
“……”
“现在呢?”
“嗯哼…吹灯吧,记得等下再给我擦一次药膏,可惜了,这次白费掉了。”
“好的。”
一盏孤灯熄灭,这一个夜晚注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第100章 太平春使无君
玩耍嬉闹,感情培养,注定在徐秀这里只能是生活的调剂品,而不是全部。
生活的重心自然在那一个大方向上,要想改变国朝,甚至神州的未来,一刻都安歇不得。
徐秀道:“也就是说,六扇门是一个庞然大物,甚至足以威胁皇权?”
如果单单真的从阴谋论的角度去看,明代好些皇帝死的,那就是一句不明不白。不说现在的这位武宗皇帝以后死因蹊跷,也不说以后的一月天子。
就是他的父亲弘治皇帝,甚至往前的几位皇帝,都有些不明不白,很多都有些不明不白的因素。
但要让徐秀真的就相信,有一种在这个时代能够威胁皇权的组织,还是不怎么信的,朗朗乾坤之下,史书无从稽考。
我来也道:“九边、关镇、甚至乌斯藏,都是六扇门的重中之重,大人是聪明人,土木堡时期,王振那个宦官真的那么傻吗?英宗北狩真的就如史家所言吗?在这三年里,我查到了太多的不合常理的东西,由不得我不去考虑,而且我得到消息,很多人对当今不满,欲除之后快。”
徐秀蹭的一下站起来道:“哪里听来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讲。”
这话讲出来他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难道有人会对这个听大臣话,躲着文人的皇帝不满?那他们还想要什么样的皇帝?喜欢嘉靖吗,开什么玩笑。
我来也低声道:“大人还记得李嵩李大人吗?”
“当然记得,他是我的老师。”
“如今他在刑部内颇得赏识,好多消息都是李大人转交与我的,还有,这一张纸条请您过目。”
徐秀接过纸条便一言不发,神色很难看的样子。
一枝梅接过,只见上面写道:向使无君。
已经不需要再去说些什么了,事情摆在了面前,有些人看不惯这个皇帝,或者说看不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