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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并箸成欢-第16章

小说: 并箸成欢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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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靠在床头的盛世尘脸色苍白的吓人,眼睛似睁非睁的,关门的声响好像惊动了他,他头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

一瞬间盛宁想着,这屋子为什么不塌?

要不,地陷了也好。

或者干脆让他人间蒸发最不济,让盛世尘短暂失明了也好。

但是这一切祈祷都没有实现,大概是平时从来不拜神拜佛,临时抱佛脚,只能被佛爷飞起一脚踢到天边外。

因为不诚心。

盛世尘的头还是抬起来了,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他看起来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基本上都还挺好的。

他的手抬起来招了一下,盛宁向前走。服从盛世尘已经是深刻在骨子里的命令,就像现代的人用计算机一样,不管这计算机自己会不会思考,它一般都会乖乖按你的话去服务,只是中病毒的时候有些不听话。

盛世尘的目光很柔和,他轻声说:“身上怎么样了?”

盛宁机械的回答:“挺好的。”

他的手伸过来,盛宁在床前半趴下,方便盛世尘摸到他的头发,耳朵还有眼睛,鼻子,嘴巴。

他轻轻叹气:“小宁”

盛宁趴在那儿一动没动。成串成串的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砸在床单上。

“别哭别哭。”盛世尘把他拉过来,盛宁发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躺在了床沿,还莫名其妙被盛世尘抱着,头就靠在他胸前。

“不要哭很疼吗?”

盛宁不知道,脑子乱糟糟的,但是他记的很清楚,他进来的时候,林与然那针刺一样的话————不管盛世尘说什么,都要答应着。盛宁吸吸鼻子:“不疼。”

盛世尘的手指温柔的捋过他的头发:“不要哭你一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捡了这么多的小孩子,可是一次孩子也没有哄过。”

他的声音温柔,淡然,带着笑意:“盛心小时候哭,都是你哄着的。”

盛宁嗯了一声。

这是什么?上刑场前最后吃一顿饱饭?盛宁的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那就多吃几口,不吃白不吃,再衰也不能当饿死鬼。

他的指尖在眉毛上顺过去,又抚回来,再顺过去,痒痒的。盛宁的眼泪掉得更凶。

会怎么死?一掌拍死,一剑刺死,下毒药,淹水,五马分尸,千刀万剐都行都行,怎么都行。

“让我看看你。”

看?

盛世尘眼帘垂下,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盛宁腰间系带。

本来也没有系太紧,但是什么时候被拉开的,盛宁一点也没有感觉。

“趴过去。”

盛宁愣愣着,老老实实转过身趴下。盛世尘的手微微一拢,书架子上有个瓶子像是被线牵动一样,悬空移过来,落在他的手中。

股间被手指滑入,清香冰凉的药膏涂在撕裂的伤处,盛宁趴在床上,咬着手背。

“好了,把裤子提起来。”

盛宁侧过身,把衣裳整好。盛世尘的手从背后圈过来,将他抱在怀中。

盛宁结巴了一下:“先、先生?”

“叫我尘。”

盛宁不安的挣扎了一下,但是回头并没有看到人。

林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刚才居然全然忘记了屋里还有一个人。

盛世尘的脸上满是疲倦。“要记得换药还有,好好吃饭。”

盛宁转过头,“先生?”

一根手指点在唇上,“叫我名字。”

盛宁犹豫了一下:“尘”

这个字彷佛带着无穷的魔法,在舌尖滚过,带着酸甜苦辣各种滋味。

“好”盛世尘温柔的微笑:“不要走,在这里”

盛宁点点头,盛世尘露出一个安心的神情,眼睛慢慢合了起来。

盛宁一惊,伸手就去探他的鼻息。还好,很平稳悠长。

盛世尘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睁眼。

他像是很疲倦,就那么自然的陷入昏睡。

盛宁缩回手来,定一定神,然后动作轻巧的翻身下床。他到了门前,手刚伸出来,门就无声敞开了。那位林公子果然是站在门外的,一张俊脸上可以刮下三斤寒霜来。

盛宁和他静静的对望着,或许盛齐颜说的,就是他。

难得看到这么冷傲的人。

“先生他怎么了?”

林公子看了一眼屋内,冷漠的语气一成不变:“我们到别处去说。”

盛宁点点头,看看远远站着的盛心他们,正朝这里张望。

“你和他们说什么了吗?”

林公子没有作答。

盛宁扶住墙,低声说:“那边有间静室,请随我来。”

“没有茶水,真是怠慢了。”

“不用客气。”

盛宁慢慢的在矮几边跪坐好,身后的伤处还在隐隐的痛。

但是呼吸间似乎都是好闻的药膏气味。

“不敢请问公子贵姓尊名?”

“我姓林,林与然。”

呵,果然没有猜错。

“林公子,请问先生他现在是什么情形?”

林与然坐在他的对面,隔着矮几,他肩背显得非常挺秀,眉目精致秀美,虽然神情冷漠,却给人一种任是无情也动人的感觉。

“是蚀心掌,他修炼到第三层,但是他那本书残缺不全,第四层的心法脱行跳漏,他的情形很不好。”

“走火入魔?”盛宁失声说。

林与然说:“并不一样。蚀心掌这门功夫对人自身心脉的伤蚀很大,他现在真气逆乱,心脉不整心智,也有些不妥。”

盛宁半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种情形我也只是听说过,却也是第一次见。”林与然语气终于有些波动,似乎很是疲倦,“我的曾祖便练过这门功夫,原来是个极温和的人,却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将恩爱不离的曾祖母一掌打死,又险些杀了年幼的祖父。”

盛宁吸了一口凉气。“后来呢?”

“后来?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恢复了常性。”林与然淡然说:“我的祖父也练过这门功夫,的确威力极大,可惜后来也出了一些岔子,忽然间便失了踪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先生呢?他”

林与然轻轻摇头,“他还认得出我,记得身边的事情,也没有狂性大发的样子。从醒过来就要找你过来,我替他把过脉他现在心脉极乱,好像只想和你亲近。我想,你大概平时就是和他很亲近的人吧?”

盛宁怔忡,然后轻轻摇头,“不,不算太亲近”

林与然点了一下头,“不管你和他亲近与否,现在他对你显然是最熟识的一个。你要小心,不要令他的情绪大起大落,能保持着一个平和的状态是最好的。”

盛宁的手指冰凉,“先生他他现在的记忆,是什么样的?他”

“他记得身边的事情,也还是认得我但是完全不一样。”

林与然眉间打了个结,仍然是十分动人的相貌,“他待我客套有礼,但是十分疏远。你却不同,他一直要找你。你”

盛宁在那带着质询的目光中低下头。

林与然看到了,在石室里那一幕,他是看到过的。

但是盛宁怎么解释呢?他能怎么解释?他能够告诉林与然在石室中发生了什么吗?而那些事,又是为什么会发生的?

盛宁自己也觉得迷惘至极。他最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这种情形几时可以复原,也许很快,也许”林与然没有再说:“我要赶回去,寻找可以让他恢复的方法。这里就要靠你了。”

盛宁抬起头来,“我?”

“是,他现在好像是只愿意亲近你。所以,他的安危只能由你来负责。”

盛宁脱口而出:“可是我不会武功的啊。”

“他现在武功也很弱。”

盛宁觉得不妥之处太多,可是千头万绪全一起拥上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尽量不要让他接触到别人,不要让不知内情的人,和他说一些可能会刺激到他的话,也要尽量隐瞒他差不多失去武功的事。”林与然微微冷笑:“他的仇家虽然不多,可都是难缠人物。”

“先生他为什么会练这蚀心掌?”

林与然静了片刻:“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做好你该做的”他的眼睛玻鹄矗庖簧粒叭羰悄愠谜馐焙蛳胱鍪裁床桓米龅氖虑椋梢�

“你是先生的什么人呢?朋友?兄弟?”盛宁定下心来,慢慢说:“我是先生的弟子,我也姓盛,论起来,怎么也比你和先生要亲近多了。这种话不用你来嘱咐我,若你要去寻找什么妙方良策,那我代先生先谢过,盼你早去早回。”

林与然有些惊愕。

这个看起来歪歪斜斜、坐都坐不稳的少年,竟然一点也不像他表面上那样软弱迟钝。

“林公子远道而来,要你即刻就走的话,实在是失礼的很,但是事情你比我了解的还要清楚,那么我也就不多挽留。”

盛宁伸手拉了拉墙边垂的一条绳穗,过了没多久就有小童进来,“少爷。”

“准备饭菜,好生款待林公子。”盛宁和和气气的问:“不知道您的盘缠够不够?”

够了!林与然站起身来。

就连盛世尘也从没有敢如此轻慢的和他说话!这小小的少年笑容可掬,可是那种语气对他来说,真是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深吸口气,原本还想嘱咐他的话狠狠咽了下去。

“我会再回来的。”

“那我静候佳音了。”盛宁毫不失礼,起身相送,“林公子一路顺风,请恕不远送。”

林与然起身出去,可以看出身法的确不凡,一甩袖子飞身上了层顶,一个纵跃便不见了踪影。

盛宁跟着走出来,盛心和盛安朝他走过来,“宁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盛宁揉揉额头。这件事情,要怎么解释呢?新的旧的乱成一团。

“说来话长,不过,先生现在受了内伤这是当务之急。”

盛安扭过头,“老么,这是你的拿手绝活儿。要什么灵丹妙药,要是买不着的,你开个单子,我去给你偷。”

盛计远远说:“动不动就偷!偷!你不会别的?家里有的是钱,多少药不能买。”

“药,可能就不必了。”

盛宁有些站不稳,“这个伤恐怕不是药石可医,那位林公子说的很笃定,说他下次来时就能治好。我们现在得要好好照料先生,也要保护庄内的安全。”

盛安抓抓头,“这个照料人的活计你比较拿手,我嘛嘿,可能光会添乱。不过要守家护院我倒是很在行的。”

盛心注视着他说,“林公子还说什么了?”

盛宁下定决心:“还说,先生需要静养,见的人越少越好。”

盛计已经走到跟前,“这好办,本来先生就不大见什么客人。我们大家也尽量少扰他,静养又没什么难处。”

盛宁低头出神,盛心拉一拉他的袖子,“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

“那事,怎么说?”盛心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先生怎么说?”

盛宁咬了咬嘴唇,“也没怎么说。”

“没说?”盛心张大了嘴,“你们这、这哪能就当、就当什么小事儿给略过去?先生没给你一个交代吗?”

盛宁不自在的别过头,“这个不是当务之急。以后空下来的时候再说。”

盛心睁大了眼,“你”

“现在不说这个了。”盛宁觉得头大如斗。

现在的境况真是没什么恰当的形容词能说得出来。

真是诡异之极。

盛心看他一眼,又抛了一个令盛宁措手不及的问题:“杜姑娘今天早上晕过去了。”

“呃?”盛宁看着他。

“我替她看过,杜姑娘有了身孕,已经三个多月。她跑到我们庄里来想干什么?难道她要来通知先生一声,她给他戴了顶未来的绿帽?我说,这事儿我们又做不了主,不得禀告先生,请他示下吗?”

得。

盛宁觉得头更疼了。

怎么净遇到这样棘手的事情?不能拍不能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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