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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或者缠绵,或者诀别-第80章

小说: 或者缠绵,或者诀别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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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在在证实他的在意与诚意。我除了自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能怎样。

以往偶尔翻过的杂志上常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女人在身体与感情上却相对纯洁得多。现在才知道,全是浑说。安谙就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而我在身体与感情上亦并不纯洁。

我渴望安谙,渴望与安谙再进一步地接近,我渴望他紧紧将我拥在怀中,中间不隔被子,两具身体局促在一个被窝筒里,像在杭州时那夜一样。我甚至渴望他的抚/摸,渴望他的手和吻不只局限在我的脸颊,而向下有所延拓。至于向下延拓到什么程度,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我分明已经开始不满足他的抚摸和轻吻只局限在我的颈项以上。这渴望如此晦暗,晦暗到我根本没有引导或暗示的勇气,连想一想都觉愧羞。

莫漠曾说,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时,就会不由自主憧憬与那个男人做/爱。莫漠还说,如果一个女人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爱一个男人,问问自己的身体就会得出答案。

我憧憬么,与安谙做/爱?我想我不憧憬做/爱。我只是渴望,渴望他离我近一些,近一些,再近一些。

被子与被子之间,隔着一道叫做等待的鸿沟。而鸿沟的存在,是因为尊重。我为安谙予以我的这份尊重而感动,可感动的同时,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又希望他能不这么尊重我。难道身体的靠近真的会点燃欲/望熊熊不可熄灭之火么?难道你就不能再近一些靠近我么?安谙。安谙。唉,安谙。

与这渴望相伴的还有恐惧,如同手执一把开启神秘密境的钥匙,不知道一旦密境开启,里面等待着我的将是什么,是惊喜,还是惊悚。于是我只能踯躅原地,默默隐忍交错在身体至深处的渴望与恐惧。

现在,晨曦中,我望着安谙熟睡的脸,秀挺的眉和鼻,长睫微卷。看看表,已是八点。不知他守我到什么时候才睡去。烧已退。虽然还是觉得有几分虚弱,但比起高烧时的头昏脑胀骨酸皮痛,亦可算神清气爽。

轻手轻脚下床,想起临来时跟安谙一起看的旅游指南小册子,上面说丽江的地方特色早点好吃得绝对不容错过。进卫生间快速冲了一个澡,来不及擦干头发,就那样披着滴水的湿发,胡乱翻出干净衣服换上,肩上披着昨夜安谙买给我的披肩,拿上房门钥匙打开门溜了出去。关门时回望一眼床上的安谙,睡姿未变,睡脸安恬。

快步跑到街上,卖早餐的铺子已开,街上却没什么人,海拔四千米的古城此刻笼于霭霭薄雾中,如一个斗酒欢笑至夜深的佳人,酣梦未醒,喑寂无声。

我一家家餐铺和小摊子走过,直走到小四方街,黄豆面,米灌肠,鸡豆凉粉,丽江粑粑,每样都买了一份。香气四溢的小吃逗弄着我的辘辘饥肠,直想回到客栈马上跟安谙一起样样尝遍。

急匆匆回到客栈,开门却见安谙臭着一张脸靠坐床头,见我进来,狠狠瞪我,“去哪儿了?”

我举起早餐袋,不解他何以这么生气,“买早餐去了啊。”

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冲过来夺下我手里的早餐袋往小茶几上一放,“不知道自己在生病么?”手掠上我未干的湿发,浓浓的恨意掺着疼惜,“就这样子跑出去,还嫌病得不重是不是!”合掌握住我手,触到他温暖的掌心我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冰冷。高原的晨光原是与高原的空气一样稀薄寒凉。

他闷闷地去卫生间拿来干毛巾,把我摁坐在靠窗的沙发里,干毛巾一绺绺揉搓湿发,好半晌无语。

我勾勾他衣角,“嗳,别这样嘛。笑一个。人家也是想你一睁开眼睛就能吃到热乎乎的早餐嘛。”我哄他。

他不理。我再哄,“要不我亲自做给你吃?嗯,你们文人一般都怎么说来着,挽袖亲手调羹汤?”

“你会做什么?说来听听!”他终于肯开口,还不忘补充,“不算速食面!”

我大笑,“唉,真不巧让你给说着了,除了速食面,我还真不会做别的。”

他也不再绷着,蹲下身子望着我,“旖旖,我不是不知道感念的人,自是明白你一番心意,可你昨晚烧得有多厉害你知不知道?丽江海拔这么高,一旦你有高原反应,就不只是咽喉发炎那么简单,高烧会引起肺水肿的。”

我笑笑,“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好啦,别生气了。快去洗脸刷牙,然后来吃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快去吧,既然明白我一番心意就别辜负了!”

安谙无奈地看我一眼,“真是被你打败了。”嘟嘟哝哝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门将关未关时探头出来道,“你手机刚刚响了。真是的,出去竟然不知道带电话。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无比怨念地关上了门。

我笑着起身去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刚刚的确是走得太急了。手机上一条未读短信息,是陆师兄发来的。我以为不过是问我玩得怎么样,开心不开心。点开消息,笑容凝滞在唇角。

信息内容很简单,“通知已下,让你去加拿大。”

来吃早餐吧旖旖,都快凉了

临行前一天,公司里三位师兄听我说要去丽江都问我是不是与董总一起是不是与董总一起。我说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宋师兄说,不是好端端的你干吗要去丽江?

我说,我想去散散心。

陆师兄说,程旖旖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一向视钱如命你怎么可能舍得花钱去丽江!

我说,守财奴也有斟破钱财的一天啊一下子拿到6700这么多钱我烧得慌行不行?!

马师兄说,程旖旖不是我们三八我们只是不想你受伤。

我说,可我真的不是跟董总一起去我跟董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陆师兄说,程旖旖董总的车几乎天天晚上停在我们楼下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无力地叹口气,是吗我不知道我只看见过一次他的车停在我们楼下。只看见过一次。

马师兄拍拍我肩膀试探地问,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

我想一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否则搞不好他们仨真的有可能会陪我一起去丽江。

我跟我男朋友一起去。我说。

三位师兄异口同声一迭连声,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你怎么会有男朋友?!董总么?!

什么董总!除了董总我就不能认识别的男人吗!还有,你们说的叫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有男朋友?难道我就不该有男朋友么?!

陆师兄这个大三八第一个反应过来问,他是谁?

想知道的话晚上请我们吃饭吧。就当给我们饯行。我毫不客气敲竹杠。

陆师兄搔搔头,疑惑道,真的假的啊看你说的跟真的似的

我笑笑,真。怎么不真。

于是临行前一晚,三位师兄真的请我和安谙吃了饭。虽然最后,还是安谙抢着埋了单。

三位师兄里宋师兄平素喜欢看点闲书,《女友》、《知音》、《爱人》什么的期期不落。以前曾经跟莫漠说起我对宋师兄的敬仰,我这个粗人是断看不下去那些文艺气息极浓的杂志的。被莫漠好一通嘲笑,说那样烂杂志只有伪文青才爱看。我说伪文青也好啊,至少宋师兄给他中文系的小女友写煽情邮件发抒情短信不用愁了。而事实证明古人的话果然正确,所谓开卷有益,甭管多烂的杂志,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大众认可的就一定是有感染力的。从大三到现在,整整三年宋师兄与小女友的感情循着文艺杂志里的套路稳步发展,双方家长面都见过了,就等着两人一毕业就注册结婚。而据宋师兄说,他准备找出版社出版三年里他跟中文系小女友互通的所有情书,并效仿鲁迅与许广平的《两地书》,取名为《两系笺》。

因此宋师兄一听到安谙说自己是“写散字儿”的,立马两眼放光,如遇知音,大谈起他和女友打算出版的《两系笺》。

安谙不解,问何以取此名。

陆师兄一旁呵呵笑,环工系与中文系是也。

那一刻安谙忍笑忍到面部肌肉抽搐的样子,让我笑得无比开怀。

那是自叶蓝死后,这么多天,我第一次那样开怀大笑。

如果不是饭后一起回宿舍,在路灯下再一次看到董翩的车,也许那餐饭的欢笑,会一直被我带到丽江。

“程旖旖,安谙不错,虽然年纪比你小,可看得出他是真心爱你,也有自己主见。你别错过。”飞机起飞前陆师兄把我拽到一边真诚对我道。

“我知道。我会的。”我不看他,视线穿过人群看着不远处与马宋两位师兄聊天的安谙。即使在机场这样人头攒动的地方,他仍然那么的夺目出众。

“如果从丽江回来还是不开心,就回杭州吧。安导那边我去说。”

我不语。心里漫漫漾起感动。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陆师兄也有粗中有细的一面,竟然看出了,我不开心。

“放心,我们不会告诉安导你跟安谙的事的。至少现在不会。”陆师兄揉揉他的大鼻子,“所以你想回杭州的话尽管放心回去。”

“我等从丽江回来再说吧。”

“程旖旖,你是不是舍不得董总?”

“不是。”我再次强调,自己都觉得这絮絮强调很可笑,“我跟董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程旖旖,或许董总对你真的动了心,可有了叶蓝的事情我们终是不放心。”陆师兄声音现出难得的缓沉,“程旖旖,我们一直都很佩服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全凭自己打拼所以,我们不想见你受到伤害。”

“陆师兄”喉头哽住,我抬眼看他,泪雾中他永远胡子拉茬的脸此刻兄长一样温暖,“谢谢你,谢谢你们。”

“不用谢。你叫我们师兄,我们自是拿你当妹妹。哪个兄长不盼自己妹妹好?”他笑笑,“跟安谙好好去散散心。希望从丽江回来,一切都会有结果。”轻轻叹口气,他接着道,“而不论怎样,你怎样决定,是去是留,是与安谙在一起还是董总,我们都永远是你的后盾,是你的娘家人!”

是“娘家人”这三个字终于惹下了我的泪。如此温暖如此熨帖母亲死后我以为经此一生我再也不会有娘家人,可是现在陆师兄说他是我的娘家人,他和马师兄宋师兄他们三个是我的娘家人。无论我怎样,无论我怎样选择怎样决定,他说他们永远都会是我的娘家人,永远都会是我的后盾。

“傻丫头,哭什么呀!快别哭了!给安谙看见以为我欺负你或跟他抢老婆呢!”陆师兄一巴掌落在我肩上,还是那么用力铁砂掌一样痛得我呲牙咧嘴冷气直抽,我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因痛而恼。“快回去吧。别一会儿安谙找我绝斗了。我可是有素质的人可不会跟他逞那匹夫之勇!”陆师兄哄我道,在我转身将回之际,叹了口气,“我还真是管不住我这张嘴。想着不说不说可就是板不住。唉,算了,就告诉你吧,你心里有个数,这一路自己合计合计,到底怎么着。内什么,是这样的,今天早上临来前董总把我找去跟我说我想他是铁了心了内什么,他说,加拿大分公司有个新项目要上马,他想让你去。”

事情发生时远比你想的要快。事情发生时你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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