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秦记-第3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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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醉倒了,包括凤菲在内。
项少龙却滴酒不沾唇,将凤菲送回房后,独自一人到了后园练刀。
他感到自己在刀道上的修养进步了。
这应是被曹秋道迫出来的。
和这威震天下的一代剑术大宗师交过手后,使他窥见了武道上以前难以想像的境界,精神和剑术浑成一体所营造出来的气势,予人的压力比靠凶悍或拚死力之辈不知高强了多少倍。
项少龙以往之能胜过一般剑手,除了体魄和气力外,主要是因懂了墨氏剑的心法,故能在对阵时保持绝对的冷静,发挥出剑法的精华。
曹秋道却进一步启发了他从斗志、信心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精神力量合营出来的气势,这正是胜败的关键因素。
是晚他静坐了大半个时辰才入睡,一觉睡至天光,醒来时精足神满,只感连老虎都可赤手应付,起来使到园里热身练功。
他想起日前一刀克敌,杀得麻承甲弃刃而逃,除了时间拿捏得准确外,主要是因用两手握刀,学足东洋刀的运剑方式,使力度倍增。
心中一动,暗忖这或会是应付神力惊人的曹秋道的唯一妙法。
但何时运用,怎样运用,却是关键所在。
区区十剑,他才不信自己捱不过。
任曹秋道三头六臂,但自己刀和鞘配合使用,该可支持过十剑的短暂时间。
想起当日落败时,连挡十剑都欠缺信心,不禁好笑。亦暗暗感激肖月潭这良师益友。
早前的消沉、逃避心态,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均安排妥当,明晚无牵无挂的和曹秋道玩完那游戏后,他就乘夜远走高飞,返咸阳与妻儿相会。
在强敌的压迫下,项少龙在练功中感到把生命的潜力发挥出来,每劈出一刀,生命都似攀上某一个高峰,这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他忽似陷身在万军冲杀的战阵中,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周良惨死眼前,鹰王扑敌为主报仇,心中充满惨烈愤怒之气。
又忆起好朋友因立埸不同,一一将他出卖背弃。只感人事变迁,惟有手中百战刀始是永远良伴。
再虚劈一刀。
天地似若静止不前。
善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道:“今天不比了!好小子愈来愈厉害呢。”
项少龙回刀入鞘,来到善柔身旁,笑道:“柔大姐也会害怕吗?”
善柔一肘打在他腰胁处,痛得他惨哼一声,哂道:“去见你的大头鬼,外面闵廷章等正在恭候大驾,要送你这小子到稷下官参加剑会,否则看本姑娘怎样把你打回咸阳去。”
项少龙抚着痛处皱眉道:“麻烦你告诉他们,我今天要闭门在家,养精蓄锐……”
善柔截断他道:“不准退缩,本姑娘刚在兴头上,很想撩人打架,你就做我的跟班去趁热闹好了。”
项少龙呆了一呆时,早给她扯得跄踉去了。
五百多名稷下剑手表演开场的“礼剑”仪式。
他们的动作划一整齐,漂亮好看。
项少龙坐在学宫正广场的上宾席处,右面是吕不韦,左边则是田单,他身旁是田健,善柔则不知钻到哪里去。
临淄的达官贵人、公卿大臣全体出席,情况非常隆重。
来趁热闹的武士和平民百姓,则密密麻麻围在广场四周,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礼剑完毕,鼓乐声中,田健意气飞扬的代表齐襄王宣读了训勉的话,身为稷下导师的仲孙玄华在十多名导师级剑手簇拥下,落场考较剑手骑射各方面的技艺,闵廷章亦是导师之一,颇为神气。
田单旁边的是解子元,隔着田单向他打个眼色,表示所托之事经已办妥。
正和田健说话的吕不韦凑过来道:“明天黄昏时,我来送少龙到稷下官吧!事关我大秦的荣耀,是必须隆重其事的。”
项少龙暗忖你由前门来,我就由后门走,看你到时怎下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岂知田健听到,插入道:“该由我和仲父一起接上将军以壮行色才对。”
项少龙心中叫苦,无奈下只好答应。
另一边的田单笑道:“大小姐该到了宫里,为今晚的盛典预备哩!”
项少龙心中好笑,知他是找话来说,应了一声,目光落到埸中,刚巧一名武士射出的箭命中二百步外箭把的红心,惹起一阵采声。
比起秦国田猎的气氛,稷下剑会逊色多了,可见齐人武风及不上秦国。
这时有人走到田单身旁。低声向他说了几句话。
那人去后,田单笑向吕不韦道:“有人对仲父的上蔡第一剑手的剑法很感兴趣,不知仲父有没有意思让许商下场玩玩?”
项少龙心中一动,猜到是齐雨弄鬼,希望挫折情敌的威风。
接触过柔骨美人后,他感到无论是齐雨或许商,若以为能令这美女爱上他们,恐怕都要失望。不过许商乃管中邪级的高手,即管仲孙玄华或闵廷章下场,怕亦不能讨得好去。
吕不韦呆了一呆,道:“放着上将军这大行家在这里,稷下诸君们怎会退而求其次呢?”
田健正容道:“父王刚下严令,无论在上将军与曹公比试切磋的前后,均不准有任何人挑战上将军,麻承甲已因此被责。”
吕不韦“呵呵”一笑,以掩饰心中的尴尬和不安。
田单的脸色亦不好看,因为麻承甲的事他要负上点责任。
项少龙心想这才像样,更猜到有田健在其中出力。故意道:“定是齐雨兄想和许统领玩玩哩!”
吕不韦和田单心知是项少龙闻得两人争风呷醋的事,表情都不自然起来。
吕不韦待要发言时,埸上忽然爆起一阵热烈的采声。
众人目光投往场心时,项少龙、田单和解子元同时变色。
善柔昂然出现场中处,娇叱道:“较技的时间到了,善柔请田邦指教。”
田单剧震一下,知道善柔恃着夫君解子元声势日增,欺上门来,要拿自己的宝贝儿子作报仇对象。
田邦的剑术虽不错,但比起善柔这曹秋道的关门得意弟子,则只有待宰的分儿。
但若田邦怯战不出,那他以后都休想再抬起头来做人。尤其对方说到底只是女流之辈,情况就更严竣。
仲孙玄华等负责主持剑会的大弟子,都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应付这场面。
坐在高台后排的田邦立即脸如死灰。
换了挑战的是普通稷下剑士,他大可派人出场,但对方是堂堂解夫人,又是指名挑战,他只能亲自上场。
田健“呵呵”笑道:“柔夫人确是豪勇更胜男儿呢。”
他这么开腔一说,更没人敢反对。
田邦正要站起来,旁边的旦楚扯着他,自己长身而起,冷然道:“柔夫人既然这么有兴致,不若让旦楚先陪柔夫人玩一场吧!”
今趟轮到解子元和项少龙一起色变。
善柔终是生过两个孩子,体力及不上以前,对着旦楚这第一流的高手,说不定会吃大亏。
项少龙别无选择,在善柔答应前,大笑道:“我也手痒了,柔夫人就把这场让给小弟吧!”
全场立时爆起震耳欲聋的采声,把善柔不依的抗议声音全盖过去。
第二十二卷 后记
大地在马蹄下飞快地往后方泻去。
项少龙和三位兄弟乌卓、滕翼、荆俊三人忘情地在绿草如茵,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全速策骑飞驰。
蓝天白云下,前方半里许处一群近千头的野马群受惊下住北逃去。
四人口中发出喝叫声,夹马转向、追将上去。
项少龙等分作两组。
一组绕往前方,迫得带头的马领袖改变方向,另一组则在后方追上去。
赶逐了一会后,马群被鞭子迫得逃到河里,游往对岸。
项少龙等勒马站定,大叫道:“孩儿们!看你们的本领了。”
对岸募地出现乌果、乌言着、赵大、刘巢等一众百多人,人人手持绳索,兴高采烈地等待马儿送上门来。
项少龙大感兴趣地看着兄弟手下们捉野马,赞叹道:“大哥真懂得拣地方,这里处处均得大小河流灌溉,水源充沛,土壤肥沃,牧草茂盛,确是人间胜境。”
乌卓环目扫视无边无际的草浪,嗅着青草传来的香气,笑道:“当初我抵此处时,心中颇有点我们是被迫自我放逐的味儿。但现在长居下来。杀了我都再不肯离开这里。”
荆俊忽地向隔岸大叫道:“那头纯白的!我要那头纯白的!”
滕翼见状莞尔道:“这小子,丹儿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仍然像个长下大的孩子。”
黄昏时分,众人满载而归,驰返今趟出猎的营地。
纪嫣然、琴清、乌廷芳、赵致、田贞、田凤、周薇、善兰、鹿丹儿等正坐在一道斜坡上,看着坡下草地三十多个介乎十至十五岁的男孩女孩策马追逐马球为乐。
欢笑声直冲霄汉。
其中一个是项宝儿。
他长得比任何一个孩子更粗壮,头戴鹰羽造的美丽帽子,浓眉大眼,极有个性。
这时的他正从马身上俯下来以棍子控球,谁都不能从他手下把球子夺去。
在他们脚下,无垠的草原延伸天际,仿如一片碧绿的大地毡。
百多个营帐竖立一齐,炊烟缓起,十多个妇女正生火造饭,待丈夫儿子回来享用。
图先、肖月潭两人正席地闲聊,目光不时往这边巡视过来。
众女看到精彩处,不断拍手欢叫。其中以乌廷芳和鹿丹儿叫得最厉害。
琴清忽地推了身旁的纪嫣然一下,欣然道:“夫君大人回来了。”
众女远眺平原尽处,百多个黑点正逐渐扩大,蹄音隐隐传来。
纪嫣然豪兴忽起,站起来娇呼道:“谁愿意和我去迎接我们凯旋回来的战士呢?”
众孩子早放下球戏,前呼后拥的策骑朝归来者迎去。
一时蹄声震天。
纪嫣然的号召立即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全体翻上马背,下一会已在草原上与她们的男人会合。一起返营地。
小孩们则得意洋洋在前领头。
项少龙与纪嫣然、琴清等缓骑而行,有感而发道:“老天爷待我们确非常优厚,以前那想过可过得这种无忧无虑的幸福日子。”
琴清叹道:“要有我们那种经历的,才会明白这种草原生活的珍贵,像宝儿那小家伙,就常嚷着要回中原去见识世面。”
乌廷芳怨道:“以后你最好不要再给他说中原的事了,尤其是有关楚国,宝儿最欢喜就是那里,真令人费解。”项少龙笑道:“每个人总有他的梦想,因为我们的梦想已成了事实,所以才乐于安享梦想。宝儿只是追寻他的梦想罢了!我们即不该阻止,更不应强要他亦安于我们的梦想。”
纪嫣然欣然道:“夫君说得真动听,宝儿的梦想就是变成天上的飞鹰,可随意翱翔,飞到大地任何一角去。”
赵致笑道:“人人都宠得他要命,我说呢!小贞和小凤宠得他太过份了。”
田贞和田凤被说得掩嘴娇笑,一脸幸福快乐之色。
纪嫣然像记起某事般笑道:“差点忘了告诉你做人爹的。宝儿嫌自己的名字太过孩子气,要改过另一个名字。”
项少龙毫不介怀地欣然道:“改什么名字也可以,只要是姓项就成。”
乌廷芳佯作生气道:“宝儿可是我起的,是他的乳名嘛!”
纪嫣然续道:“我见他这么爱鹰。便提议给他起个鹰的别字。”
项少龙哈哈笑道:“项鹰!倒很不错啊!”
琴清道:“你这做父亲的真不知孩儿的想法,他嫌鹰字太过像禽兽,怕人笑他,自己改个‘羽’字”。
项少龙剧震勒马停下,失声叫道:“什么?”
众女和身边的滕翼等人莫不愕然停下,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
项少龙此时心中掀起了滔天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