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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寻秦记-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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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他整个人宁静下来,身体放松,藉以迅速回复精力,如此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便跳了起来,以绝强的意志驱策疲倦的心身,继续逃亡。

他专拣人兽难越的崇山峻岭以索钩攀爬翻越,这一着必大大出乎敌人料外,否则若取的是平原莽野,怎快得过马儿的四条健腿。

到入黑后,他在一道瀑布旁躺了下来,全身疼痛,连指头都欠了移动的能耐。

不片刻沉沉睡去,醒来时已是晨光熹微的时问。

耳际首先传来瀑布飞泻的“轰隆”声,其中夹杂着蝉呜鸟唱,四周一片宁谧。项少龙睁眼坐了起来,只见左方瀑布由高崖上奔泻如银,旁边的水潭受瀑布冲击,白浪翻滚如雪,由此而下上崖壁陡然而降,再倾泻而下,回旋激溅,壮观巽常。

再环目四顾,群山环伺,奇岩异石,数之不尽,野树盘恨错节,奇异层出不穷。

项少龙不禁啧啧称奇,为何昨天会一点不觉得这里的景色有什么特别呢?

在这充满生机的环境刺激下,他涌起了强大的斗志,誓要活着回去与深爱和关心自己的人相厮聚。

他当日因遇马贼与陶方在赵境失散后,曾有遐一段在山野游荡的日子,这时自能熟门熟路地采集野菜充饥。

想起自己可能楚诗次踏足这穷山僻地的人类:心中更泛起满足的感觉。

他被李牧偷袭的地点是赵国南方长城外赵魏两国边界处,所以目下以身在魏境的可能性大一点。只要登上附近的高峰,居高一望,那时倘能找到最易辨认的德水黄河,又或当年由赵往魏的路途,便可拟定潜返中牟的大计了。

想到这里,心情豁然开朗,认定了附近一座最高的山峰,咬紧牙龈朝上攀去。

不由庆幸这年来每天都勤力练武,否则这刻体力已捱不下去。

但见到峰顶山鹰盘旋时,又忍不住想起战死的周良和为主人尽忠的鹰王,热泪夺眶而出。

人是否天生自私的动物?为了种种利益,打着捍卫国家民族的旗号,残杀不休,这一切是何苦来由。

最可恨自己亦是这残杀战争中的一分子。

战争里根本是没有真正全赢的人,即使是战胜者亦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情况自古已然,谁都不能改变。但战争仍是永无休止的继续下去。

即使在一个统一的政权中,斗争仇杀亦从未息止干戈。

黄昏前,他再登上了其中一个高峰,大地尽收眼里。

一看下立时呆了眼睛。

在夕阳凄艳的余晖下,山原草野无穷无尽地在下方延展往地平极处。

后面则是陡崖峭壁,险秀雄奇。

虽见有河道绕山穿谷而过,但却肯定那并不是黄河。

左方远处隐见一处山坡有梯田叠叠,际此秋收时节,金黄片片,在翠绿的山野衬托下,份外迷人。

山坡后炊烟婕婕而起,看来会是村落一类的处所。

项少龙心中踌躇,肯定自己从未来过这里,唯一方法只有问道一途,但那说不定会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当晚就在一块巨石的隙缝内瑟缩了一晚,次晨觅路下山,才明白什么叫做上山容易下山难。

几经艰辛折腾,到午后才抵达山脚的丘原处。

他终决定到那村庄去看个究竟,连夜赶路,这时他的衣服勾破了多处,兼之多天未刮胡子,一副落泊的流浪汉模样。

虽说是逃亡,但在山野之中,不时见溪河萦绕,兼之秋林黄红交杂,景致极美,倒稍减孤清寂寞之感。

那炊烟升起处,在山峰上看来很近,但走了半天,村子仍在可见不可即的距离。

他趁天黑前摘了些野菜充饥,就在一个小湖旁过夜。

睡到深夜,忽有犬吠人声传来。

项少龙惊醒过来,知道不妙,连忙就近削了一节竹筒,躲进湖内水草茂密处,通过竹筒呼吸。

躲好不久,一队百多人组成的队伍扯着猎犬来到湖旁。

众犬在他睡觉处狂吠猛嗅。

只听有人道:“项少龙定曾到过这里,闻得犬吠声再逃之夭夭,今趟若我们能将他擒拿,只是赏金便够我们一世无忧了。”

项少龙听他们口带韩音,心中一震,才知道疾风一轮疾奔,竟把他送入韩境,所以只要往西续行,迟早可回到秦境去。

但回心一想,韩人既肯定他在境内,自然把往秦国之路重重封锁,这么往西行,只会自投罗网。

唯一方法就是先避风头,待敌人松懈下来,再设法潜返秦境。

此时有人来到小湖旁上高举火炬,照得湖面一片通红。

其中一人笑道:“若你是他,还不赶快溜之大吉吗?”

又有人道:“但犬吠仍是不休,可能他尚躲在附近。不若放了狗儿去追赶,我们不是更省气力吗?”

此议立得众人同意。

系索一解,五、六头猎犬立时箭般扑进湖旁的树林去,接着传来狼嗥犬叫的争逐厮斗的混乱声音,逐渐远去。

追兵们这才知道误中副车,猎大追的是附近的一只野狼,而非项少龙”齐呼啸寻犬去了。

项少龙湿淋淋的爬回岸上,知道自己已成了东方六国悬红通辑的头号战犯,除非回到秦国,否则天下虽大,再无容身之所。那敢停留,打消了到那村庄问路的念头,转身朝东而去,离秦国更是愈来愈远了。

这晚他逃回山区去,重施故技攀山越岭,犹幸韩国境内大部份都是山地,否则早给敌人追上。

知道身在韩境之内后,留心观察下,逐渐认出了其中一些高山河流的形势,心中大喜,遂朝着荆俊出身的荆家村奔去。

三天后,荆家村那亲切的景象出现眼前。

此时他已瘦得不成人形,体虚气弱,心中放松下来,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第二十一卷 第08章 地头恶龙

项少龙沿街疾走,愈接近廓城中心区的小临淄,行人愈多,灯火辉煌中,落下的雪粉像天上精灵洒往人间的仙粉,疑幻似真。

行人大多三五成群,各操不同口音,看来都是仰慕三大名姬而来的各国或外乡人士,本城居民反而只占少数。

据肖月潭说临淄人口达七万户三十多万人,比之咸阳的人口,少了一大截。

正焦急追不着雷允儿等人时,有人在对街向他招手,原来是另一家将费淳和五个御手。

项少龙待两辆马车驰过后,才横过车道,到了六人身前,道:“其他人呢?”

费淳道:“逛窑子去了!我们正要找地方喝酒,沈执事一起来吧!”

项少龙道:“知否他们到了哪间窑子?”

另一人笑道:“昂贵的当然没他们分儿,沈执事只要看哪一间门面最简陋的,包保可找到他们,”费淳等均哄然发笑。

项少龙见他们正在兴头上,又见四周没有可疑的人,不忍扫他们兴,着他们移到一角,以免阻塞交通,才道:“事情有变,张副执事告诉我大小姐开罪了这处一个有势力的人,怕他虽不敢碰大小姐,却拿我们这些下人开刀,所以你们略为遣兴之后,得立即回去。”

费淳等为之色变,点头答应。

项少龙匆匆继续寻找雷允儿等人,走了一段路,只见无论青楼洒馆,都是门面讲究,暗忖这等若二十一世纪北京的王府井,没有点斤两都难以在这种地王区设肆营生,除非改到横街窄巷去,否则休想找到廉价的窑子。

不由心中后悔。

他终是欠缺管理下人的经验,因为他从没有把任何人看作是可呼来喝去的下人,所以只希望能尽量让他们自由高兴。

在眼前这不明朗的形势下,实不宜放人出来乱闯。

他的担心并非无的放矢。

恼羞成怒的仲孙龙必不会放过令凤菲难过的机会。

假设刚抵临淄便闹出事来,谁还对他这新任执事有信心?而他身上除了一把匕首外,更无任何兵器,万一要动起手来将大人吃亏。

正心急如焚时,只见一所青楼外聚了一群人,正交头接耳的对青楼指点说话。

项少龙的心直沉下去,举步走前,凑到其中一堆人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人语带嘲讽道:“欠了仲孙爷银子还胆敢来逛窑子,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样写了。唉!像一群狗儿般破人拖走,真是羞人。”

项少龙暗叫完了,问了被押走的人的衣着外貌,肯定是雷允儿等人后,道:“那些人是我的朋友,现在只好拿钱为他们赎身,请问仲孙爷的府第在哪里?”

岂知众人齐齐变色,不但没有回答他,还一哄而散,累得他呆立当场。

刚好有一人闪闪缩缩由窑子走出来,项少龙一把扯住他。道:“兄台……”

那人大吃一惊道:“千万不要告诉我夫人……”

项少龙那有心情发笑,道:“兄台误会了,我只是要问路。”

那人定神一看,才知不是熟人,抚着胸口道:“差点给你吓死了,问路也不用拉着人的衣衫嘛!”

项少龙见他年在二十五、六间,衣饰华丽,相貌不俗,显是官宦子弟,偏是这么惧内,没好气道:“我只是心切找忡孙龙大爷的府笫,小弟是他的远房亲戚,特来向他问好。”

那人吁出一口气道:“仲孙府在南大街,刚好是我家的斜对面,便让我送你一程吧!唉!我也要快点回家了。”

项少龙暗喜又会遇上这么友善的人,对他好感大增,随他走过对街。

在一座酒馆外,停了一辆马车,两人举步走去时,一名御者由车厢钻了出来,坐到前面御手的位置去。

那人得意道:“我特意要马车停在这里,便没有人知道我到了青楼去。嘿!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项少龙道:“我叫沈良,兄台呢?”

那人道:“我叫解子元,来!上车吧!”

马车开出,解子元舒适的挨在坐位内,赞叹道:“兰兰的皮肤娇嫩得像绵缎,又顺得人意。只恨不能留在那里度宿。”

项少龙这时冷静下来,一边盘算如何向仲孙龙讨人,随口应道:“贵夫人长得很丑吗?”

解子元像受了冤屈般抗辩道:“当然不是!兰兰虽有点姿色,但比起你来仍差远了。”

项少龙好奇心大起,道:“那解兄为何还要到外边拈花惹草?”

解子元颓然道:“不要以为我对她日久生厌,事实上我对她是愈看愈爱,也愈是怕她。而有起口角争执,娘总是帮她不帮我,就因为她替娘生下两个白白胖胖的孙儿呢。”

项少龙同情地道:“解兄之所以要到外边偷偷胡混,怕是要尝尝贵夫人所欠奉的柔顺滋味吧。”

解子元拍腿道:“还是沈兄明白我,哈!沈兄可否帮我一个大忙。”

项少龙奇道:“我可怎样助你?”

解子元揍到他耳边,惟恐给人知道般低声道:“你能否诈作是我不见多时的朋友,远道前来探我,那我自然要竭诚招待。如此我就可溜出来久一点了。嘿!我自然不会簿待你,沈兄的花费全包在小弟身上。”

项少龙不知好气还是好笑,道:“这两天我会很忙,怕不能到贵府拜访。”

解子元哀求道:“只要花一点时间就成,明晚好吗?申时后我就在舍下等待沈兄的大驾。”

项少龙无奈道:“我尽量抽时间来吧!”

解子元大喜道:“沈兄真够朋友。唉!说出来恐怕你不肯相信,我解子元怎么说都是位居司库大夫,可是却无人敢陪我到青楼去,纵然有美相伴,但独酌无友,总令人扫兴,现在有沈兄相陪就好哩。”

项少龙心叫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此子竟是齐国的重臣,难得全无架子,又语气坦诚。教人打心底欢喜他。

笑道:“你的朋友是否给尊夫人骂怕了。”

解子元低声道:“是打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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