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通缉-第4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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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近乎于癫狂的地精元帅瞪大眼睛扫视着部下们,厉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害怕了,你们害怕那个无毛猴子,你们丢掉了地精勇士的荣誉,只想着逃跑,是不是?你们这群懦夫,胆小鬼!我要”
“轰——”
没等托德·绿湖把这番话讲完,又一枚重磅炮弹落在了司令部的掩体正上方,随着爆炸弹轰然炸响,地精们头顶的天花板应声剧烈震颤起来,如下雨般落下了无数尘埃和灰烬,在场的地精们不得不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这些异物。这个意外变故打断了托德·绿湖歇斯底里的咆哮和谩骂,见状,部下们稍稍松了口气,自家这位地精元帅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了。与人类交战输得多了,能耐什么的分毫没见长进,它这脾气可是愈发暴躁了,在某些时候简直是不可理喻呀!
“元帅阁下,我们是不是下令疏散平民?”
“嗯,你们为什么没疏散?”
一听这话,在场的部下们全都醉了,元帅阁下,您不下令我们哪敢越俎代庖啊!问题是明知情况如此,偏偏话还不能这么讲,地精们只得捏着鼻子故意抹黑自己说道:
“啊!是我们忘记了。”
好像永远正确的托德·绿湖单手叉腰,气哼哼地骂道:
“立即疏散平民!你们这些蠢货!”
移民是一项劳民伤财的浩大工程,耗时经年累月那就甭提了,开销数额巨大也在意料之中,最要紧的是搬迁效率低得吓死人,那速度跟乌龟蜗牛比都得甘拜下风。
凡是搬过家的人都清楚,再普通的家庭搬迁也是能累死人的重活,别看乱七八糟的家当摆在房子里一点不起眼,想打包带走就知道有多少份量了。人类的情况如此,过惯了苦日子的地精对财产的重视程度只会更厉害,东宁聚集的地精移民在炮声响起的一刻便成了惊弓之鸟。
地精社会的组织性虽强,每个地精部族都是按照军队体制建立起来的,问题是在大规模移民开始后,这种原本运转良好的传统社会秩序就被打破了,此时在从众心理的驱使下,东宁城内的地精平民也陷入了极端混乱状态。
“呜——轰隆隆”
旧世界的重型火炮一发砸下去就可以把相当于几个篮球场场面积的土地炸成弹坑,威力加倍凶残的火箭炮一轮齐射能让若干个足球场大小的地方鸡犬不留,罗正道在新世界山寨的这些武器虽然比不得旧世界那么残暴,同样不是吃素的。泰坦号发射的一枚爆炸弹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东宁城内的某个军营附近,未能直击命中军事设施的炮弹反倒把附近的家属区炸了。顷刻间,一个体量硕大的火团从地面腾起,强烈的火焰暴风席卷了方圆数百米内的每一寸土地。
在浓重的晨雾笼罩下,视野条件不良,海盗战机无法升空侦察,没有远距离修正弹着点的观测条件,只能按照事先标定的目标方位盲目炮击,这样的轰炸达不到最佳效果,相较于声势浩大的攻击强度而言,威吓东宁地精守军的意味似乎更多一些。
“快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大批地精平民聚集在城门附近,大喊大叫着要求逃出这座遭受钢铁火雨洗礼的城市,把守着城门的地精军队却不肯如它们所愿放开封锁,一名地精军官大声喝骂说道:
“闭嘴,没有镇守府的命令,天亮以前不准开门。”
第四百四十章 战争与和平(1)
“呜——咣当!”
正在地精军民情绪激动对峙之际,头顶上方又一发大口径炮弹呼啸着掠过,随后炮弹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片居民区里炸开了,附近被殃及的建筑物燃烧发出火光映红了地精们表情惊恐慌乱的面容。于是,这些地精平民愈发急躁起来,大声呼喊说道:
“放我们出去!”
对于地精们所遭受的所有劫难与痛苦,在光明王朝覆灭后饱尝了屈辱与艰辛困苦的人类流亡者是很难对宿敌抱有什么同情心。倘若此刻那些正在闷热炮塔内挥汗如雨卖力装填弹药的人类炮手知晓东宁城内地精们的惨状和惶恐,他们也绝对不会生出半点怜悯之情,估计高兴到拍手大笑出来的可能性居多。所谓的死敌关系就是这样地坦诚,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开心,只要看见你还活着,我就浑身不舒坦,事情说白了就是如此简单。
“国王陛下,您是不是有其他计划?”
听到布兰多·绯炎突然发问,罗正道起初微微一愣,随后他立即反问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
身着白色海军大礼服的风流浪子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说道:
“不为什么,只是我的一种感觉,您不像是那种为了单纯目标愿意冒着巨大风险的人。”
闻声,罗正道忍不住大笑起来,揶揄说道:
“呵呵呵呵,我不记得你猜男人的心思也这么敏锐呀!布兰多。”
虽然听出了其中的恶意,布兰多·绯炎哪会跟国王陛下计较这种小事,他反而很坦然地当作对自己赞美接受了,说道:
“那当然,陛下,我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自觉被某人的厚脸皮和无耻给打败了,无言以对的罗正道只得摇了摇头,说道:
“为了长远利益考虑,我计划与地精进行和谈。”
“什么,陛下,我没听错吧?跟地精和谈?”
极度惊讶到眼珠险些从眼眶里突出来,绯炎司令官这副惊愕至极的神情真是要跟螃蟹称兄道弟去了,见状,罗正道只得耐心地作出解释,说道:
“地精即使放弃主大陆也不会让我们好过的,滞留在集中营和内陆地区的平民很可能被遗弃和封锁,最后他们会变成血战的牺牲品,这代价太大了。如果我们能设法说服地精,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暂时结束敌对状态,这应该对大家都有好处的解决方案。”
从逻辑上可以认同接受这种说法的合理性,五味杂陈的布兰多·绯炎还是止不住一阵发呆,他嘟囔着说道:
“这话听上去很像是魔鬼的口吻。”
舍弃一己好恶,纯粹计算利益得失,不持立场地看待问题。西方古典政治学科班出身的罗正道在这方面觉悟不能算低了,尽管很多掉节操的手段对于有些洁癖的他而言是比较痛苦挣扎的,可以能不用就尽量不用,若是真到了别无选择的地步,罗正道也会遵照利益最大化原则来解决面临的难题。
当下的局势逐渐趋于明朗化,人类和地精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核心焦点不在于谁屠杀了谁的多少平民,又或者谁奴役了谁。
地精干掉的人类固然不少,人类干掉的地精同样多不胜数,集中营是很残酷没错,惨死在人类诸王朝斗兽场里的地精未见得就一定死有余辜了,所以讲这种宣泄怒气的话没什么实际意义,引发冲突争端的关键要素还是在谁能够成为主大陆的主人。
随着主大陆坠落迹象初显,排除了这个双方都不能轻言放弃的重要筹码以后,剩下的那些历史恩怨问题似乎可以暂时搁置起来。
既然谁都没有一举灭掉对方的必胜把握,继续坚持敌对只能得到两败俱伤的结果,这对任何一方都称不上是什么上佳选择。地精利用集中营的严苛环境和繁重劳动折磨人类奴隶,削减人类的人口基数,以罗正道为首的人类海盗集团则不断袭击骚扰地精的移民船团和海外殖民地,同样令首尾不能相顾的地精感到大为吃不消,双方彼此捅刀子的行为最终得利者不是任何一方,而是便宜了那些坐山观虎斗的第三方势力。
穿越者罗正道可以跳出种族仇恨的窠臼,放下个人观感中对地精敌视的部分,从一个更为客观和冷酷的视角看待问题,不表示其他人也该具备同等功利主义的超凡觉悟。
“国王陛下,我们流血牺牲是为了跟绿皮和解吗?那我们的战斗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讲这话的不是布兰多·绯炎,而是来汇报情况的一名参谋,对于这些与地精有着刻骨仇恨的人来说,杀死绿皮是天经地义的,与它们妥协的说法是**裸的背叛,现在居然从尊敬的国王陛下口中听到了这种投降主义的言论,你叫他们情何以堪哪!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一个组织没有共同的理想和信念,那就是不折不扣的乌合之众了,实力再强也是构筑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会烟消云散。
关于这一点,罗正道理解得相当透彻,察觉到自己的决定可能诱发内部不稳定因素,他立即作出澄清说道:
“大家为什么这样想?当然不是为了和平而祈求和平。只有我们的努力奋战让地精感到了绝望,所以它们才会愿意和谈,不能证明自己的战斗力,敌人会跟你谈吗?消灭你不是更简单?我们的战斗当然是有意义的。”
在旧世界的华夏土地上,有人敢当街高呼“大东亚共存共荣”、“惩膺暴支”之类的反动口号,绝对会被暴怒的路人围殴到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尽管不愿意承认,这种逗逼日杂的处境与罗正道确实比较相似,哪怕当下没人跳出来暴打他一顿,只看周围部下们复杂难明的眼神,那也不说明某人的理论足以服众,充其量是从侧面证明了罗正道积累的威望太高,才没被暴打一顿而已。
仇恨之所以是仇恨,那是因为它承载了人们心中太多的痛苦回忆和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假如你不会自我删除记忆那种神技,那么仇恨的种子就将伴随终生,唯有时间才能逐渐消磨淡化,又岂会是别人轻飘飘地一句放下历史包袱,我们共同携手迈进未来就能改变的?罗正道的手下们即使没有亲朋好友丧生在地精军队的屠刀下,双方长时间高强度的敌对状态也足以令他们本能抗拒任何与敌人媾合的念头。若不是威尔·尼达姆国王陛下能压住场子,怀有不同意见的下属得压着点火气,换个人来讲这话,人脑袋都能当场打出狗脑袋来。
见此情景,罗正道仔细看了看部下们难以释怀的沉郁神色,他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
“好吧!大家认为这件事需要慎重考虑,那就以后再决定吧!”
眼看着近期推动和平计划无望,罗正道没不识趣到与众人对着干的地步,况且他能压服内部反对声浪,未见得地精那边也会给予配合,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还真得从长计议才行。
壮美宫殿的两侧矗立着粗大的白色石头立柱,上面雕刻着地精种族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和英雄故事,排列在王座台阶之下的座椅挤满了空地,这对地精而言是个重要场合,只有召开大朝会的这一天才会有如此多的椅子摆在这间大殿里。
“那个威尔·尼达姆在想什么?他攻击了东宁,然后传递消息说要与帝国缓和关系。”
势不两立这句话用在人类流亡者和地精第二帝国的身上,那是丝毫也不为过,双方基本是见一面掐一回,这种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不叫势不两立,难不成得叫作相爱相杀吗?
在此前提下,突然其中一方通过秘密渠道透消息说要停战,或者说至少是有表露这种倾向的意图,估计另一方首先想到的肯定不是响应的问题,而是忙着分析对手在耍什么花样,是不是挖好了一个大坑等着自己往下跳?
前段时间人类大军凭借强大的舰队海空火力,以闪电战方式一口气端掉了东宁和大运河城,继而把大河入海口的三角洲地带变成了占领区,上百万地精平民仓皇四散逃亡。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