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银瓶-第2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镌偎祷埃 �
沙漠鼠就踉踉跄跄随著铁芳进了屋。铁芳见他的模样,正是白天骑著马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很眼熟的人,这才收了了宝剑,又闭上了门,问说:“你既是认识我,为甚么不直接来见我?却等我睡了之后,你才在屋门外偷偷摸摸地?”
沙漠鼠擦了擦耳朵上落的雪,就说:“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呀!我只知道您是玉娇龙的朋友……”
铁芳拦阻他说:“不许你说她老人家的姓名!”
沙漠鼠的脸变了一变,却又笑著说:“不要紧!就使叫她听见,也不会杀我,因为我跟随半天云罗老爷多年,她老人家对我总得有些面子。”说到这里忽又现出一种忧愁之状,说:“这次我们随著半天云老爷出来真是倒霉,花脸欢打官司死了,我在肃州又害了病,罗大爷因为急著往新疆去,便抛下了我,我的病后来虽好了,可是一点银子也花光了,我既不能也到新疆去,在肃州住著简直连饭都没有吃了。我没有法子,幸亏新结识了几位朋友,我也没对他们说明白我的真实来历,可是他们倒还觉著我这人可交,就给我找了个混饭的地方。”
铁芳就问说:“你在此地作著甚么事!”
沙漠鼠说:“唉!您就别问了!”又说:“我来到这地方混了几个月,倒是认识了不少熟人,街上的人只知这我姓沙,叫沙老大,我由别人的口中,把二十年前玉小姐在这店里丢孩子的事,打听得详详细细。可是我又听见出西边来的人说了两件事,第一个是听说玉小姐她老人家已经病故了,第二个就是说半天云罗老爷在迪化闯了涡,被关在监里了。别人如此说,我也没敢详细问,可是我整夜作恶梦,整天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要去看著,却又没有盘缠,好不容易今儿在街上才遇著您,我可不敢招呼,回到家里我想来想去,料到您必定知情,因为您跟玉小姐是一路西去的,又同住一屋,交情是那么好。到底那件事,是真还是假呀!”说著就仰面等待回答。
铁芳又长叹了一声,说:“是真的!”沙漠鼠就露出愁色吸著气。铁芳又说:“不但玉娇龙已然病故于沙漠,连罗……罗老爷也死了!”
沙漠鼠的一双烂眼当时流下泪来,铁芳又说:“我亲眼看著将他们埋葬的。”
沙漠鼠忽然惊讶著说:“莫非您就是那位韩铁芳韩大爷吗?”
铁芳点点头又问:“你怎会知这我的姓名?”
沙漠鼠说:“我也是听西边来的人说的,说是有一位姓韩的把玉小姐给安的葬,没有不知这这个事的,只是……”他说到此处,又显出十分惊惧的样子,说:“韩大爷您来到这里还不要紧,再住东去,可千万别露出真名实姓来!”
铁芳不由得面现怒色就问说:“难道还有人要跟我作对吗?”
沙漠鼠说:“没有别人,只是吴元猛是两辈子与玉小姐结仇,他们知这你大爷不仅是玉小姐的好友,还是其么春雪瓶的女婿。”
铁芳不禁冷笑,说:“胡说!”
沙漠鼠说:“我也觉得这多半是外间的谣言,可是他们竟信以为真了;还又听说您大爷今年从东往西来的时候,曾得罪过戴阎王,钩镰枪焦衮,金霸王高越,飞夜叉张保,那些人原都与吴元猛相识。”
铁芳说:“我倒也记不清楚了,不过,不但我由东往西去之时,曾杀死过他们许多江湖强徒,就是在新疆,那仙人剑张仲翔与方天戟秦杰也都是在我的手中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沙漠鼠赶紧接手说:“大爷您说话小声点!”
铁芳摇头说:“不要怕!此番东来,我就是要与吴元猛,尤其是他爸爸黑山熊拼命!”
沙漠鼠不住回头向屋门去看,更悄声地说:“俗语说:草里说话路人听。这店里我虽知没有住他们的人,可是他们的人又都会飞担走壁,行为难测,如果叫他们知晓了,您大爷虽武艺高强,可是究竟一人难敌众手!”
铁芳又说:“你怎么晓得这些事的?你到底干甚么生意?”
沙漠鼠又叹了一声说:“我的生意真难向人说!不过我倒认识一些闲汉,他们不是地痞土包,就是小偷毛贼,他们干的行当真比我早先还不济,可是他们都拿祁连山当作老家,黑山熊是他们的爷爷,吴元猛是他们的爸爸。”
铁芳说:“你能带著我到祁连山上会一会他们吗?”
沙漠鼠想了一想,就说:“这办得到,可是您得改一个名字,咱们二人说就是朋友,然后我带著您到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您见了那人,可也得自称为晚辈,由那个人再领您去见吴元猛。您可也得屈尊一些,见了吴元猛得称他为少太爷,得自称为小辈,他要看著您的本领,您也得露出几手儿来,可也别都施展出来!他若是问您的来历,您别说话!到时我自然就替您编好了!”
铁芳点头说:“就这样办!只要能看见黑山熊,上得祁连山,我就无论怎样隐名埋姓,屈己泰人也行!实同你说:我与玉小姐罗老爷都是至友,玉小姐的亲生子于二十年前被黑山熊掳去你是如通的。”
沙漠鼠说:“我听说……那个孩子早就死啦?”
第159页
一五九
铁芳摆手说:“这事不提!还有罗老爷之死,也是死于他们这些人的手中。”随把罗小虚的死时情形略对沙漠鼠说了一遍,然后又说:“我此番东下,第一即是为保护玉钦差,第二是为罗老爷报仇为玉小姐出气,并为我的一个至友,办一件不能告人的事!”
沙漠鼠说:“得啦!您既然说了这话,那我就是赔上这条命也不算甚么!我也可以看著您多杀几个强贼,给我的罗大爷报仇雪恨。那么今天的雪不大,明天东边的路上大概还能够走。”
铁芳说:“明天无论雪大不大,我们也要走。”
沙漠鼠点点头:“好!还有一个人要跟咱们去呢!”
铁芳说:“你不要胡乱带入!”
沙漠鼠说:“这个人不要紧,前半个月我就想把这人送到东边去,要有这人跟著我们一路同行,更能叫他们相信不疑。”
铁芳打了个呵欠,就从行李包内拿出一块银子来,说:“你把这个换了,作为我们的盘缠,你去吧!明天千万早些来!”
沙漠鼠接过了银子,答应一声,就走了。铁芳也出了屋,一看,地上虽已白了,可是天空飘飘的雪花并不太紧,大概明天往东的路上是可以走的,自己现今已决心冒险去会黑山熊父子,并往祁连山寻找那方二太太的下落,倘若是斗不过他们,就会死了。他仰望著沉沉的天空,那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脸上,觉得很凉,但却更刺激起来了精神,蓦一回头,见隔壁窗上的灯光重又点上,至今未灭,不知屋里住的客人是件甚么的,为甚么这时候还不睡觉呢?莫非是怕鬼?
他轻轻迈著脚步就往那窗前走,想要隔著窗隙往屋内窥探一下,没料窗外竟糊得很严,纸上找个小窟萨也没有。铁芳又想:我若窥探人家,岂不真成了沙漠鼠所说的“小偷毛贼”了?再说人家住后,与我何子?想著,随即转路轻轻回到屋内,并轻轻闭好了屋门,插上插闩,还搬了张桌子顶上,刚要睡觉,忽听隔壁的屋里又发出“吧叉”的一声,好像是甚么碗碎在地下了,又像是捉耗子。
铁芳吓了一个冷战,又愣了半天,这才盖著大皮袄在炕上睡去,灯也忘了吹。不觉到了次日,醒来一看,灯早自灭,门户未动,院中倒很岑寂,他起来开了门一看,见雪还是那么落著,地下的雪虽不太深,可也有三寸多厚,店伙拿扫帚扫出一段路。
铁芳就问说:“伙计!我今天要往东去,路上好走吗?”
店伙说:“能走!雪也化了,路倒是可以走了。您隔壁那屋里住的人,就是刚才走的,人家可也骑著马,单身。”
铁芳又愣了一下,就转身到隔壁屋中看了一看。只见这屋中的四壁更黑,土炕更破,地下还扔著摔破了的半块砖,并且连桌子也没有,炕头一盏油灯,油还没有尽,棉线作成的灯捻还在燃烧著,此外别无他物。但铁芳的心中却不禁又为悲痛所笼罩,步出了屋。
那扫雪的店伙就向他笑著说:“您看了,那屋里没有鬼吧?”
铁芳说:“我也不信有那种事。”
店伙又说:“因为有那么个事故儿,这屋子一直闲不住。前天来的那客人,还是特意找这间屋子住的,一连住了两夜,大约是跟朋友们订了赌,故意来这儿住住,好显著他的胆子大。”
铁芳就赶紧问说:“那人是甚么模样?”
店伙说:“是一位漂亮小伙,戴著一顶红缨帽,大概也是为办差事,路过这儿。”
铁芳就不再问了,回到自己的屋内,就叫店伙打来水洗脸。待了一会,又另来了一个伙计说:“这位王大爷今天是跟沙老大一同往东去是不?沙老大托人送来了信,说他还没雇好车呢,叫您多等他一会儿,别忙,我给您做饭去吧?”
铁芳倒不禁暗笑,心说:我怎么又变成王大爷了呢?沙漠鼠还要雇车干甚么?……便只得说声:“好!给我做饭去吧!”
他吃完了饭,又等候了半天,沙漠鼠才来,铁芳心里不禁生气,喊叫店伙给他备马,并付了店账。沙漠鼠戴著个鬼脸的帽子,当著店伙们,他竟说铁芳是他的老朋友,跟铁芳呼兄唤弟,一点也不客气,铁芳也只得装出与他厮熟的样子。店掌柜还隔著柜房的窗户向外说:“沙老大,你到东边去要是发了财,可别忘了买几包兰州的水烟来孝敬我!”
沙漠鼠洋洋得意地在院中回答:“我把祁连山里的金砂子装几包来给你好不好?掌柜的你真不开眼,你以为我拉上了这么个朋友就去发财吗?”
掌柜的推开门说:“小子!你干甚么事儿去,我也猜得出来,只要您还能活著回来就行了!”
沙漠鼠笑著,不答话,他把铁芳的马牵出了店门。铁芳见他往门外停看一辆破骤车,赶车的是个聋老头子,门前有个伙计向著他大声喊嚷,并作出手势来跟他谈话,那意思是托他带东西。
沙摸鼠披上一件破棉袄,跨上了车辕去坐著,车帘向下垂著,也不知车里是装著甚么东西,或坐著甚么人。车轮动了,铁芳也上了马随在后面走,却隐隐听得身后的店伙们在谈抡著说:“这个人叫沙老大,那小子给他拉下水去啦!好著说是去当个喽啰,坏著说,不定几时把命送了!”
铁芳装作没有听见,心中却明白沙漠鼠实在与那祁连山上的贼相识,随他去走那虎穴狼窝必定可以走到,方二太太必定能够见著。只是这沙漠鼠究竟是真心帮助我办这件事,还是要把我带到黑山熊、吴元猛之前去送礼求赏?那虽然我不惧,可是也得对他防备著点!
于是铁芳就非常当心这辆车里边的东西。满地是雪,出了东关一著,雪上并没有别的痕迹,只有一行往东去的马蹄印子,大概就是昨天住在隔壁房中的那个漂亮的小差官留下的,来来往往只有空中的寒鸦带著雪屑乱飞,简直没有一个人。前面的破车轧著冰雪踏踏地响,走得极慢,并且晃晃悠悠地好像一只破船。
韩铁芳此时头上是蒙著一块粗布手中,反穿著青子皮袄,一霎时头上身上便都落满了雪花。他的心中并不怎样著急,马可忍耐不住,四蹄跷起了冰雪,就赶在车的前面,铁镫与剑匣相磨之声分外响亮。
沙漠鼠却说:“喂喂!我说王老弟呀?那家伙……”使使眼色是指著那口宝剑,说:“不如摘下来搁在这车里边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