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云旗-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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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当接着说道:“属下等数日前发现这些凭据之后,便曾亲自易容出访,细查之下,得知最近半个月以来,开封地面发现一个黑衣道姑,一个灰发披垂的老头子,一个瘦削伛楼但眼神如电的老妪,还有一个阴阳怪气,每饮便多达数斤高梁烈酒的中年文士……”
他略略停顿一下,又道:“这四个人除了黑衣道姑只在城内出现过一次便无影踪之外,其余三人都曾屡次出现,每个人都发生过一些细小但奇怪的事情,所以访查之时不难打听出来。”
单水仙道:“然则那黑衣道妨有何奇怪之处,才使见过她的人记在心中?”
邓当道:“她面上蒙着黑纱,形迹特异,所以人家记得,她拿着一柄黑色拂尘,也是奇怪标志之一。”
单水仙微微一笑,道:“我对武林之事不十分熟悉,所以没有先入为主的成见。”
邓当不禁瞪大双眼,道:“难道宫主以为属下等访查得这些消息,与本宫有敌人窥探之事无关?”
单水仙没有回答,必想:“你想套出我的想法,再加查究,希望独力查出真情,独建殊功!哼!我才不上你这个当呢!”
邓当见她不作声,微感失望,便又道:“据华兄所知,海内外尚有几个邪派凶人,或者胆敢到本宫生事,除了他们之外,天下武林再也找不出一个人有这等身手,而又行程如此秘密诡异。”
单水仙摆手道:“你请坐,把这些邪恶凶人的来历详细告诉我。”
邓当大喜过望,坐在锦墩之上,说道:“第一个黑衣道姑,恐怕就是毒手黑狐谢无我,她平生以黑纱遮面,使黑拂尘,心毒手辣,杀人无数!”
单水仙道:“用不着形容这些人的恶迹,他们若不是作恶多端,武功出众,焉能当得上凶人之名?”
邓当碰了一个软钉子,第一次不自然地强笑一下,接着便道:“第二个灰发披垂的老头子,可能就是血手印程宾,他每逢杀人之后,总要留下一个血手印,所以得此外号。”
他停歇一下,又道:“第三个瘦削伛偻的老妪,属下等猜测她就是丁狼婆,据说她出手之时,口发很曝,面目手足都化为狼形,极是可怖。”
单水仙哎了一声,道:“真骇死人啦,但愿那老妪不是她才好!”
邓当沉声道:“多半是她无疑,因为好几次饮食之时,堂倌都发觉她连骨头也嚼烂咽下,食量极大,这正是丁狼婆的特征。”
她毛骨悚然地啊了一声,邓当又道:“最后那阴阳怪气的中年文士,恐怕就是外号色鬼的林落红,在这四人之中,数他最是难惹。”
单水仙问道:“他怎生难惹法?”邓当赔笑道:“宫主但知他最是难惹也就是了,属下等目下正全力查访色鬼林落红可在其中,如果有他,恐怕要请宫主避居铜墙殿中,以免有万一之险!”
他这么一说,单水仙便晓得这个色鬼林落红的厉害难惹,一定十分猥亵,所以邓总管才不便当面说出。于是也不再问,却道:“我想出去走一定,散散心中的气闷。”
邓当毫无难色地道:“只要宫主能觉得快活些,不管怎样,属下自当竭力效劳!”
单水仙道:“我要独个儿出去,你们不得在我左右。”
邓当迟疑了一下,道:“宫主之命,属下岂敢违背?但是……”
单水仙心想:“我不信你不推托,可见得口头说得的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只听邓当又道:“不过属下只求宫主给我们一点时间,以便先行探道布置。”
单水仙道:“好,但不要太久,我自己骑马到城内转转,然后也许到郊外,也许到少林寺访个老朋友。”
邓当躬身退出,不多时,便与华劭一同进来,华劭一般的不高兴,道:“宫主千金之躯,这时候却要独自出游,岂不是存心要属下们的性命?”
单水仙不理他,华劭不悦地瞅住她,过了片刻,叹口气道:“好吧,坐骑已经备好,但望宫主小心一点,发觉不妙之时,立刻放出讯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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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遇黑狐娇娃变花驴
不久工夫,单水仙已经在开封府内,她独自骑着马逛了一会儿大街,觉得街上之人目光很讨厌,心念一转,便出了城西,直奔中牟。
路上风沙扑面,她用丝中障面,只露出一对眼睛,多日来的郁闷忽然消散,可是深沉的情愁却反面更浓重,极目乎野千里,使她更添形单影只的凄凉滋味。
她在一座路亭驻马歇息,此时离中牟也不过只有十里之遥,但她却并非要左中牟,所以随意歇息。
忽见来路上坐沙滚滚,一骑疾驰而来,离路亭尚有大半里路,马驰之势便渐渐缓慢下来,紧接着一股尘头迅快出现,疾追而到。
这后面的一般坐头却是三匹骏马,来势极快,不久就追上前面的一骑,又过了一会几,这几骑到达了路亭,只见后面出现的三骑乃是华劲率领着两个宫中侍者,这两名侍者乃是宫中十名高手之二,都是劲装疾服,带着长刀。
另一骑却没有骑士,但缰鞍俱全,华动人亭行礼,一面挥手命那两名待者回转去搜索,他自己对单水仙说道:“黑狐谢无我出现啦,属下等闻讯急急追来,却不料她弃了马匹躲起来。”
单水仙道:“纵是她出现,也未必就会对我怎样……”
华邵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说道:“宫主当真要赴少林寺么?只怕你目下身份不同,以前的老朋友也不敢跟你见面说话。”
单水仙忖想一下,说道:“我正要瞧瞧他们是不是不敢理我?”
华邵摇摇头,但不再多说。过了一会儿,两侍者回来,一个禀道:“半里外的树林内有一头驴子,此外别无可疑踪迹。”另一个则什么都没有发现,华邵带了他们退回去,顺便把空马带走。
单水仙在路旁亭内又坐了一会儿,忽见一头驴子摇摇摆摆地走到亭外,她也没有在意,方一转眼,突然亭中多了一个人,举头望去,却是一个全身黑衣的道姑,面上遮着一块黑纱。手中还拿着一柄黑毛拂尘,轻轻摇摆,她大吃一惊,站了起身,呐呐道:“你……你是谁?”
那黑衣道姑于笑一声,声音甚是阴森刺耳,单水仙打个寒噤,露出害怕的样子。
黑衣道姑冷冷道:“奇了,难道你知道我不是好人?从何而知?”
她的语调神态之中有一种力量,教人不得不服从。单水仙呐呐道:“你……你的笑声很可怕!”
黑衣道姑哦了一声,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单水仙点点头,黑衣道姑惊讶地道:“铁柱宫果是名不虚传,敢情已经查出我的行踪,不错,我就是黑狐谢无我,平生最爱做一件事,谅你也晓得了……”她仰天不断地嘿嘿冷笑,笑声十分可怕。
单水仙何等聪明,自然猜得出她不怀好意。不禁大为后悔,忖道:“我只顾逞一时之快,故意离宫独行,想不到当真落在这个凶人手上。”
谢无我手中拂坐一挥,那一蓬黑色的尘尾扫过单水仙面颊,那比白玉还要嫩白的颊上,登时出现无数道极细的血痕。
单水仙但觉面上一阵热辣辣的疼痛,伸手一摸,掌上尽是鲜血,不禁骇得呆了。
谢无我手中的黑色拂尘不住地摇摇摆摆,在单水仙感觉中似是有人拿着刀子在她咽喉上抽磨一般,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她突然伸出左手抓住她的手臂,拉出亭外,严厉地道:“伸直双手!”
单水仙只好伸直双臂,谢无我一扬手,一件物事由头罩落,她不敢出声或反抗,任得谢无我摆布,眨目工夫,一个娇滴滴的绝色美女便变成一头花驴。
黑衣道姑嘿嘿地笑道:“我这一手你想不到吧?既可瞒人耳目,又有坐骑。”
单水仙四肢着地,由于前肢蹄上垫高了,所以不会感到前低后高。要知人类前肢较短,若以四肢行走,非屈曲后肢不可,绝不能像其他兽类一般的四足着地面行。
她听到坐骑二字,心中大叫苦,但总算她非是出身娇贵,练过内功,所以勉强驮着一个人走路,也还支持得一会儿工夫。
现在外表上瞧来,这头花驴毫无破绽,即使是单水仙根本没有试过的人,走起来也丝毫不觉是假,这原是黑狐谢无我近年来隐后练功之余的一项杰作,虽是极老的江湖人,也瞧不出破绽,除了外人瞧不出底细之外,这一块驴皮之内还有不少奇怪装设。
一人一驴向中牟而去,谢无我一面走一面对单水仙道:“我老人家最喜欢摧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只要被我碰上了,就会情不自禁地出手。所以,你想保存一命,还是化身为驴的好。”
单水仙心想假如永远变成驴子的活,倒不如早点死去更好。
只听谢无我又说道:“我最爱摧残美貌女子的嗜好,宇内还有一个人跟我一样,那个人就是色鬼林落红,你想必也听过他的名字?”
她忽然快走数步,缰绳因此绷紧,花驴也跟着急行数步,生似是鼻环着力因而负疼似的,其实这条缰绳可以控制内部一个装置,绷紧的话,变驴的人后脑便奇疼,非赶快向前走不可,缰绳向左拉,右边脑就痈,非偏头向左方迁让不可,右边也是一样。
因此,谢无我只要手执缰绳,就可以控制如意,必要之时还可以借这个装置弄死她。
谢无我又道:“话说回来,你今日化身为驴子,却是做了一件莫大的功德!”
单水仙默然听着,谢无我怒喝道:“你敢不愿我说话?”缰绳一紧,单水仙疼得眼泪都掉下来。她连忙道:“我不是胆敢不愿你说话,可是世上哪有会讲话的驴子?”
谢无我笑道:“这话有理,好,难你不开口,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功德?”
单水仙摇摇头,突然觉得自己的形状一定十分滑稽可笑。
谢无我道:“你是我平生所见最美丽的女孩子,因此这一路上我再也看不上其他的女孩。这一来她们的性命便可保全了!”
天上时时见到鸽子飞过,有来有往,单水仙晓得那是本宫手下在传消息,想必已经发觉自己失踪、所以传讯搜查。
走了两三里,后面蹄声大作,晃眼间,那华劭率着四名高手疾驰赶到。
谢无我只向后面瞧了一眼,便道:“这几个武功都很高,要打发他们须得费不少手脚,我既然如愿以偿,还是让一让他们的好。”
话未说完,五骑已停在他们的后面两丈左右。黑狐谢无我一拉缰绳,人驴一同避在路边。
华劭一纵身落在谢无我面前,拱手道:“谢道长驾临开封地面,在下有失远迎,至为歉疚!”
谢无我冷冷道:“你是谁?”
华劭报了姓名职位,谢无我听知他是总管地位可就不敢轻视,道:“华总管匆匆赶来,有何指教?”她明知故问,华劭却说不出口,只因此刻瞧得明明白白,她除了牲口之外,别无他意。宫主虽是失踪,却也不能加之以罪。
他淡淡地道:“在下只想请问谢道长,可曾碰见敝宫宫主?”
谢无我点点头,道:“她长得十分美丽,贫道只见过一面,就永难忘记!”
华劭道:“敝宫宫主可是往前去了?”
谢无我道:“我可不管这些阳事,不过刚才倒是有人往前面去了,是什么恕难奉告。”
她的声音始终十分冰冷阴森,好像有点做作,华劭忖想了一下,陡然一掌劈去,掌势一发,力道呼啸作响,极是威猛。
谢无我恕道:“干什么?”拂尘一抖,封住他的掌力。
华劭陡然退开几步,欠身拱手道:“谢道长武功绝世,在下甚是佩服,还望怒我无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