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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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虬一听就来气,骂道:“奶奶的,你不是说八路军都不在这里吗?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队伍。你听听这枪声,哪里会是一般的游击队,分明是八路军的正规部队,还不快给老子顶着去。”
刘子虬又骂道:“他妈的,我们上八路军的当了!”
李平安慌忙跑到寨墙上组织火力还击。土匪们有了主心骨,军心稳定下来。强大的火力压迫得刚刚过去的八路军抬不起头,还牺牲了几个战士。刘太文命令火力掩护,让前面的战士退下来。
一阵猛烈的火力攻击,土匪们火力减弱,战士们退回来。
天说亮就亮了。
刘太文亲自到前线观察,看到寨下是开阔地,晚上拿不下来,白天就更不容易进攻了。
葛伯聪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用‘土坦克’进攻,管叫刘子虬没有办法。”土坦克,就是在桌子上面蒙上被子,泼上水。人藏在下面,顶着桌子前进。什么样的子弹都射不透。
刘太文说这是一个好办法,立刻让大家分头准备。
白栗坪的村民们一听说要用“土坦克”攻打刘子虬的老巢,无不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地献出了毯子和桌子棉被。半天时间,就制成了20多辆“小坦克”。
刘子虬已经知道进攻的是刘太文的独立团,他马上兴奋起来:“好呀刘太文,我正要会会他呢,我要亲自看看刘太文是怎样过来的。”
刘子虬正要登上寨墙,就撞上了慌慌张张来报信的东北寨岗哨,说八路军不知用了什么装备,像坦克一样,光见物,不见人,已过了永泉河,正急速向这里攻来。不待刘子虬有所反应,东北角已经枪声大作。
刘子虬不信刘太文能有什么先进武器,带领李平安和王保上了寨墙。就见一个怪物看不见人,只是一个劲地向前进。子弹射在上面,就像射在棉花上一样,不起任何作用。刘子虬对李平安吼道:“奶奶的,这是什么东西?发炮,给我轰。”李平安命令炮轰。可是那些怪物不怕炮,还是向前冲,还不时射击。有几个怪物被炮弹掀翻了,露出里面的人,这些人马上又将桌子翻过来,继续进攻。
刘子虬让所有轻重武器一起向“土坦克”开火,想一举阻止“土坦克”的进攻。谁知他打他的,“土坦克”照样前进。里边的机枪也展开了猛烈的还击,刘子虬气急败坏,突然从西南方向又传来轰轰两声巨响。在刘子虬集中火力对付第一路人马的时候,我第二路人马已按计划拿下了两个犄角暗堡,随之,猛虎下山一样扑向该寨。
刘子虬听见背后的两声爆炸声,跳将起来,叫道:“李平安!”他想让李平安带人去应付南寨。可吼叫了两声,仍不见李平安的影子。要在平时,别说他一连叫三声,就是叫两声,李平安不到跟前,他就会立刻把李平安崩了。现在他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土坦克”已攻到寨前,他的属下早惊得停止了射击。刘子虬知道大势一去,他跳下寨墙,和几个亲信逃到东寨,从一个暗洞逃出去。
首先攻入寨的第二路八路军迅速打开寨门,与后续部队一起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
刘太文带领人马已经攀梯登上寨墙,向敌人狠狠射击。
战斗很快结束,清点俘虏,发现没有刘子虬。刘太文急令搜捕。战士们发现东寨有暗洞,料到刘子虬由此逃出,便向东追击。
二十八、悲歌皮子河
1945年10月。
黄山皮子河。
是冬天了,北风吹起来,天空阴云密布,有下雪的可能。宽宽的河滩一览无余。看得出来,夏天的时候,河水旺盛,野草也是疯着长,这里一定是水草丰茂。现在是冬天了,水也浅了,也清澈了,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从豫西山区转移的这支部队散布在河滩里。有军队,也有随军的家属。他们沿着伏牛山,时而走在山脚,时而走在山脊,有时走在山巅。女人和老太太整日坐在马上和骡子上。
已经十多天了,部队一直都在紧急行军,真是马不停蹄,人不卸甲。要尽快摆脱国民党部队的追击。
部队不能走大道,一直是在山里走。长时间的跋涉后,已经是人困马乏。后面担任警戒的部队送来消息,已经摆脱了国民党兵的追击,一些地方保安团还没有发现部队的动向。
天色已晚,部队决定先休息片刻。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安排晚上的宿营地。
日本鬼子投降后,豫西八路军准备解放阳城。刘太文的独立团担任进攻的主力,他把部队布置在阳城外笔架山。当地地下党组织和老百姓帮助帮担架,组织救护队。
刘太文信心百倍,战士们也是热情高涨。哀兵必胜。这支部队在阳城附近战斗了七八个月,打进阳城,打下阳城是大家的梦想。
就在这时候,军区命令传到,要刘太文立即停止进攻阳城。在那一刻,刘太文不能接受军区的命令,距离进攻还有一个小时啊。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下达命令了。
军令如山!
刘太文匆忙赶到军区。军区下辖六个支队的领导都在那里聚合。还有两支独立团的领导也赶到了。在刘太文的印象里,军区从来没有召开过如此重大,隆重的会议。
会议开始了,军区司令王树声传达中央的文件精神。根据延安中央的指示,豫西军区的部队立即集结,向桐柏山区转移,和那里李先念领导的新四军五师靠拢。刘太文还得到一个消息,南下广东的王震部队也正马不停蹄地返回,也要和李先念集结。
军区宣布,所有部队立即赶到军区集结。
散会后,刘太文缠着支队司令皮定军,恳求给他两个小时时间,只要两个小时时间,他就能拿下阳城,活捉刘子虬。
皮定军把脸拉得老长,说:“你危险得很啊!”
皮定军就在地上勾画起来。介绍说:“最先的情况是阳城县城内只有刘子虬的两千保安旅。可是现在情况是阳城内除了刘子虬的保安旅,还有一个国民党的一个团。另外,在魏州市的灵井,埋伏着国民党的31军。只要解放阳城的战斗一打响,31军会在半个小时时间内赶到,从而将刘太文包围。里应外合!”
刘太文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暗自埋怨自己对敌人情况了解得太少了。更让刘太文想不到的是,国民党31军就是他曾经的一四二师。师长黄永奇现在升任军长。参谋张赖,任师长。
刘太文彻底打消了解放阳城的想法。他的独立团赶到军区后被改编为三七二团,他任团长。
刘太文团担任殿后。
天色渐渐黑下来,这么多人分布在河滩里也不是个办法。国民党的飞机不断地低空侦查,蓟县保安团一直在后面跟随,殿后的部队和保安团交过几次手。31军也一直在急急“护送”。豫西军区转移是在绝密的情况下行动的,等31军得到消息,已经走出一百多里路程。
后来人们又开始是行动。晚上就在一个小村里住下。这个村子在一个小山脚下。
刘舜臣的老伴是个小脚,从豫西山区开始,就是坐在骡子上,一直走了半个多月,坐得屁股疼。她几次要求下来走,都被刘舜臣吆喝着。现在总算到了一个可以歇息的地方了。老太太累得腰酸腿疼,实在不想动弹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老太太问。
“不知道,只管跟着走就是了!”
老太太伤感地说:“舜臣啊,咱走了多远啊?我咋觉着比唐僧取经的路还长啊!再这样走下去,恐怕要把我累死了。我这老骨头架子,要零散了。”
其实对于这次转移,后来称为的南下,刘舜臣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干什么。细想想,她一个乡下老太太,谁能把这样的军事机密告诉她。刘舜臣在解放区也不过是在供给处工作,也是个小官,他怎么会知道上级的意图?
在解放区,刘舜臣就对葛福海有抵触情绪。自从到达解放区后,葛福海先任副县长,后来任县长,可是刘舜臣一直是个小干部,连个小官都不是。再说这次行军转移吧,就这样走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刘舜臣在一块石头上座,想抽袋烟,烟也没有了。老伴知道他想干啥,见老头子没有找到烟,她心里也不好受,说:“你过来,坐我身边。”
刘舜臣看看老婆子,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就坐她身边。老太太小心地说:“在这儿说话没有人听见吧?”
刘舜臣压低声音说:“你声音小点就没有人听见了。”
“咱回去吧!”
“你——”刘舜臣上下打量老婆子,像打量一个怪物。说:“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要是让首长知道了,可是要杀头的啊!你这是当逃兵啊!再说就是回去了,坏人能放过咱?咱还是死路一条啊!”
老伴不再说话,低着头,用手揉捏她的脚。虽然说是坐在马上,时间是太长了,腰酸腿疼,本来就是一双小脚,现在也困得不由自主。刘舜臣说:“以后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让部队上知道了,弄不好弄个逃兵的罪名,是要杀头的。”
老伴还是说了,“太文和太武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还有咱那妮子,三个孩子一个都见不到。”老太太流露出伤感。
刘舜臣说:“闺女你就别管了,她跟着存壮呢。老大太文现在是团长,在后呢。老二太武,跟着皮司令呢。”
老太太好像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说:“我说呀,咱还是回去的好。咱回去了,好好种地,谁也不惹他们,他们能咋着咱?再说了,咱这样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去哪里?到将来老了,落叶归根,家咱都回不去,还归啥根啊?唉!”老太太叹息一番。这话说到了刘舜臣的心窝处。是啊,这是去哪里?还能回到阳城吗?还能回到刘楼?还能继续种地?
刘舜臣听到了哭泣声,一看,老太太开始哭了,“金家银家,不如咱那穷家啊。我死后,我还想埋在刘楼。这样奔跑,说不定连个——”老太太意识到话说的不吉利了。
刘舜臣不再说话,低了头沉思。老伴问这些问题谁能回答,或许葛福海能回答。可是葛福海在哪里,那些首长们在哪里?自从豫西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刘舜臣也是受过教育,读过许多圣人书的人,想和老伴讲马革裹尸的道理,讲毁家纾难的道理,可是他又忍着了。老伴是个农村妇女,和别人一样,从小没有上过学,没有受过教育。和他结婚后,就是生孩子,做饭,种地,养鸡喂猪。现在让她也掺和到这场战争中来,实在难为她了。
刘舜臣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厌倦,一种愤恨: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多久!
深夜了,山村的夜晚格外冷。又是冬天,铺盖也简单,很长时间也没有温热的感觉。昏了一下,天就亮了,部队发出了出发的信号。刘舜臣起床后,等老伴,老伴磨磨蹭蹭,看样子不想起来。刘舜臣知道部队是说走就走,起的晚了就跟不上大部队了。
老伴在刘舜臣的埋怨声中终于穿好了衣服,实际上他们就没有脱衣服。
“快走!聚合了!”
刘舜臣要出门,老伴突然蹲下身子,抱着了刘舜臣的腿,声泪俱下,“他爹,要走你走吧,我是不走了。我要回家去。”
老伴的举动让刘舜臣不知所措,说:“家我们是回不去了。刘子虬还活着,他们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