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商战风云录(中)-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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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 “香港。”刘文汉简洁地答道。 “不,绝对不可能。”经理说道,“品质这么优良的假发,只有法国才 能制造,一定是欧洲产品,据我所知,香港没有一家假发工厂,更没有制 造假发的人才。” “我就是。”刘文汉自信又自豪地说,向他介绍他的假发工厂,谈他赴 美“获取灵感”的奇遇。经理对刘文汉的假发制品十分满意,立即签了合 约,每月订购假发100个,每个500港无。 这个价格,比法国制品的价格低2/3。而刘文汉生产假发的成本,每个 只需100多港元,盈利高达3倍以上! 刘文汉在接受传媒采访中笑着说道:“从这时起,我们的生产起飞了, 数以千计的订单像雪片飞来。一年时间内,香港出现了300家假发工厂,雇 用工人数千名。香港差不多在一夜之间,成为世界制造假发之都。这时香 港的假发热,活像当年的美国淘金热。” 刘文汉当选为香港假发制造商会主席,获得香港假发之父的荣誉称号。 刘文汉获此殊荣,不仅仅因为他是香港假发业的开山鼻祖,还在于他 不计私利,为香港假发业的蓬勃发展不遗余力。 通常,新兴产业,对技术非常保守,而刘文汉却允许想加入这一行业 的商人,自由出入他的假发工厂参观,并向他们公开购进假发原料(真发)、 假发制造机器的途径。对同业派员来实习,刘文汉照收不误。 有人说刘文汉不像一个商人,而像高风亮节的公益事业家,刘文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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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哑然一笑:“我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们来实习,给我做活,我又 不用开薪。做假发不比造卫星,他们从我这里学不到什么,就会走其他渠 道,就算走了弯路也都能走通。香港的假发业繁荣,对谁都有好处。” 那位最老的假发师傅,被刘文汉聘为发型设计师,他设计出各种样品, 然后交女工如法炮制。 假发原料最初来自印尼和印度。后来开辟了内地进原料的渠道。那时, 内地的女子普遍留长辫,只需花几元钱就能买一根。香港有专门的原料商, 从内地进口假发原料,在香港高价出售。相对一个成品假发的售价,“高价 原料”实际上非常低廉。 曾有一度美国商务官员提出抗议,指责香港假发原料来自红色中国。 那时,中国积极支持北越对抗越战中的美军,两国外交关系敌对。刘文汉 以香港同业公会主席的身份赴美交涉,消除香港假发输入美国的障碍。 刘文汉在60年代中期,把精力主要放在同业公会和假发出口代理上。 刘氏又赢得香港假发贸易之父的称号。 60年代,嬉皮士运动风起云涌,风靡世界。香港假发随之风靡世界, 也为香港赚取了大量外币。 激流勇退 月有圆缺,潮有涨落。社会现象,也往往如同自然规律,有盛必有衰。 一方面,假发在欧美的新生代普及,就如时装,一旦普及就不成其为 时装。新生代渐对假发的兴趣趋淡,波澜壮阔的嬉皮士运动到60年代未, 也开始步入未路,传统的价值观又重新受到尊重。 另一方面,香港的假发业还在迅猛发展,港九假发工厂遍地开花,大 小商场橱窗的腊像和塑料模特,均戴有各种颜色及造型的假发,给人极盛 之感。 刘文汉在同业公会,表示出对香港假发业的忧虑。同时,他不再扩大 生产规模,代销合同也只签订短期的。同业中,有不少像他一样的“先知 先觉”者,但大部分仍被假发热冲得晕头转向。 1975年9月22日,香港报章刊有一篇回顾性的文章——《假发行业话沦 桑》,文称: “在本港芸芸制造业中,如果以反复之大变幻之速而言,相信没有哪 一个行业能与假发制造业相比。10年前假发业只是处于萌芽状态,在本港 制造业中仅是微不足道的一员,但在短短几年间,假发业因缘时会,以令 人难以置信的步伐急速发展瞬息而达高峰。在1970年时,本港假发外销达 几十亿元之巨,在港制品输出中已跃居第四位。但可惜的是,假发业黄金 时代只如昙花一现。当其兴旺时,发展一日千里,无与伦比;一旦衰落, 又如江河日下,一泻千里,颓波劣势,完全无法遏止。 “现时假发业已打回10年前的原形,但有一点根本不同的是,10年前 它是新生的行业,如日初升,充满朝气;而今天则已是日落西山,气息奄 奄。” 此时,香港假发业开山鼻祖刘文汉,早已收山了。而许多假发工厂纷 纷倒闭,入行晚者,损失惨重。 刘文汉经营过一段时期珠宝业,然后回到他的出生地澳洲发展。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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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在假发业赚了多少钱呢?刘氏秘而不宣。据香港的澳洲华侨说,刘文汉 与他儿子罗兰,把麦克拉仑瓦尔地区的一个大葡萄园买下,接着又买下当 地的一家酿酒厂,先后动用折合2000万港元的资金。 这家酿酒厂,在澳大利亚同业排第8名,年产优质葡萄酒200万瓶,销 注亚大地区,是香港酒类市场的畅销酒之一。 刘文汉自豪地说:“就我所知,我是(西方)世界上唯一拥有葡萄园及 酿酒厂的华人。” 假发全盛,风光不再。进入90年代,沉寂10多年的假发又在香港悄然 兴起。 金宝岛 (香港)兴业公司,执假发业已有数年之久,销路看好,盈利 颇丰。每个假发的售价数百至上千港元不等,特优的要售上万港元。 新时期的假发业,与60年代的大批量生产不同,相当一部分是单个客 户订制的,如秃顶的假发,发套须与边沿的真发有机地结在一起,色泽一 样,可达以假乱真的奇效。客户除本港的艺员、秃顶者、头发稀疏者外, 还有慕名而来的海外人士。 假发梅开二度,充分显示出香港人经商大钱不放、小钱不丢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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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领带大王 曾宪梓北望神州 曾宪梓与金利来领带在内地名声显赫,金利来以名贵价昂而倍受大款 青睐,但又有几个大款,舍得买国际名牌金利来呢?某香港人士,却以不 屑的口气说,香港白领阶层根香不系如此低档的领带;又说,曾宪梓在香 港的大富豪中,根本排不上号。事实真像他所说的吗? 香港跑马场的招牌原有“英皇御准”的字样,如今,这几个字已悄悄 地消失了。 笔者曾把本书的提纲给香港的同仁看,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甚感惊 奇:“你怎么为曾宪梓列单章?他在香港的大富豪中根本排不上号!”其中 一位“指点迷津”,说最近公布的香港华人富豪金榜,身家百亿以上的有27 位,你至少漏了十多位没给他们立传,曾宪梓的资产排名,至少在三位数 之后。 难道一个人的价值,唯有以财富多寡来衡量吗? 唯恐这个问题,在香港没有讨论的价值。我便说:“金利来须带在内地 可是家喻户晓,曾宪梓鼎鼎大名,甚至可与李嘉诚、包玉刚、霍英东等人 比肩。” 他们哑然夫笑,一先生说:“你去中环的写宁楼看看,有几多银行或公 司的职员系金利来领带?他们全身都是国际名牌。金利来是普罗大众用 的。” 对这种带“歧视性”的言论,我只有反击: “在内地捐赠善款、数额超过曾宪淬的,虽有大把,可所捐善款,与 所拥有资产的比例,曾宪梓大概要数第一!你们为什么没有看到这点?凭 这点,曾宪梓就该誉满内地!还有,就按你们所说,金利来是低档产品, 但出口低档产品的公司,未必就信誉不佳、经营不善。美国的麦当劳连锁 集团,经营的是最低档、最廉价的快餐,而该集团,不仅在美国,在全球 也是信誉最佳、市值最昂的快餐集团!” 他们沉默一会,一位先生表示赞同我的观点;一位先生保持中立,认 为写不写都无伤大雅;还有一位先生说曾宪梓不值在此,我仍衷心感谢3位 在港的同仁,他们为这部书的框架、构想,提了很多中肯而富有建议性的 意见。我们只是在曾宪梓的问题上分歧较大。 读者看到此章为止,对本书兴许会有个大致的概念,作者记人记事, 并非以财富的多寡为标准。如上一章介绍的刘文汉,他的意义不在他通过 假发业赚取了多少钱,而在他领导了产业界的一次革命。 笔者对曾宪梓的态度亦是如此。曾宪梓及金利来,在内地名声赫赫。 本书的读者主要在内地,故觉得有必要为曾氏“载上一笔”。最近,曾宪梓 被任命为香港特别行政区顶委会核心成员;在未来的岁月,曾氏不一定就 能成为顶尖级的富豪,但他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影响将会增大。 但愿不会落下“趋炎附势”之嫌,笔者力图保持客观。 家产之争 1934年,曾宪梓出生在梅县抉大区珊全村的华侨家庭。梅县在粤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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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就是广东的贫困地区。只缘贫困,无舟揖之便的梅州人赴海外谋生, 与沿海及珠江三角洲的人一样兴盛。 曾宪梓的父亲和叔父,在20年代未赴泰做小生意。曾宪梓4岁那年,父 亲病逝,留下的两间百货商店,交他弟弟打理。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 侵占泰国,曾家在泰国的财产被搜掠殆尽。战后,曾宪梓叔父收拾残局, 一切从头开始,生意渐渐步入佳境。 曾宪梓跟随母亲,一直生活在梅县乡下,小小年纪,就放牛、抬柴、 插秧、割稻。艰苦的生活,磨练了曾宪梓不屈的性格。 解放后,曾宪梓靠助学金就读于梅州中学。毕业时,又以优异的成绩 考入中山大学生物系。毕业后,分配到广东省农科院生化实验室工作。 曾宪梓的哥哥在泰国,他认为父亲的遗产只是交叔父管理,故要求收 回父亲的那份遗产,常与叔父爆发冲突,双方的关系很僵。 哥哥深感势单力薄,多次来信催促曾宪梓赴泰,联手向叔父索回父亲 的遗产。1963年5月,曾宪梓同母亲经香港赴泰。 在香港一滞留,就是整整一年。 那时泰国政府对中国抱敌对态度。入境泰国、需持台湾当局的护照, 在香港办签证,折腾了一年。在港期间,曾宪梓帮哥哥采购领带,寄往泰 国的哥哥处销售。为采购领带,曾氏跑了多家领带厂,跟厂方关系不错。 耳濡目染,曾氏无意间熟悉了须带制作的整个过程。大概是老天的有意安 排,曾氏与领带结下不解之缘。 来到泰国,曾宪梓与母亲住在哥哥家,哥哥迫不及待拉弟弟去向叔父 讨个公道。曾宪梓是一介书生,拉不下这个面子。他不久了解到,叔父并 不算“鲸吞”他家的遗产。日治期间,曾家几乎一贫如洗,叔父差不多是 白手起家,惨淡经营20余载,才有今天的规模。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曾宪 梓不想得到父亲的荫庇,作为后代,应像父辈那样艰苦创业。 曾宪梓无意与叔父争夺遗产,他把精力投入到领带制作上,做出的领 带,交哥哥的店零售。1966年,其妻黄丽群带三个儿子来泰国。曾宪梓为 未来的生计发愁,加上泰国气候炎热,他又不懂泰语与潮州话 (旅泰华侨 多为潮汕人),便萌生出回港发展的念头。 19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