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赋-第3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锵氲藉柔耙坏骄痛椿实邸霸市砼钡目谮汀=跄耸撬皇纸萄扇耍匀徊幌M囊惶炜此都蓿健芭倍郑采厦忌乙簿筒荒牙斫狻�
两人先转到晋王寝殿,见宫侍们已经按照吩咐将窗纸换新,又说司仪已经将晋王从宴席上叫下来,向他嘱咐“暖席之礼”的注意事项等等。水影含笑听了,又嘱咐他们不要忘了第二日天亮前要送走“暖席”之人,以及清除不相干人等的保密措施等等。
待她详详细细的嘱咐完,转头对昭彤影笑道:“走吧,下面就是我伺候书记大人夜游晋王府了,拚着一夜不睡,终叫你尽兴。”
两人走出不多远就看到晋王在众人侍奉下往寝殿走来,司仪扶着他还在嘱咐着什么。昭彤影望向身边人,见她一脸温柔笑容,宛若在送自己的亲弟弟服礼。当下淡淡一笑道:“花子夜亲王恐怕送不出这么份礼吧?”
她瞟了身边人一眼:“什么和什么——”
“别和我说你这司殿居然忘了请皇上赐暖席之人给晋王。”
她默然无语。
“迦岚亲王醇和仁善、重情重义,又关心下属。若有所求,迦岚亲王可比花子夜亲王可靠的多。
“若要荣华富贵,不过是迦岚亲王的一句话而已;若有为难的东西在那为难你的人手中,亲王也能替你排忧解难。她礼贤下士,投桃报李,她要的只是你的为国为民,而不是——你的尊严。水影,花子夜能给你的,迦岚亲王都能给你。”
转过头来,那人立于廊下,抬眼望星空,眉眼之间轻笼愁意,宛然千般感慨到口边终作无言。
“难道”她目光炯炯,“难道,你其实,是喜欢了那个人?”
夜色如水,花香绕身。
那人身子一震,双手用力握紧又慢慢松开,终于在夜色天光下缓缓回身,望定昭彤影——
“你——跟我来。”
旧版 第十七章 长叹往事如流水 四
风铃声传,帘幕如云,台上烛影摇曳。
昭彤影缓缓走入,见那人尽解上衣,背对于她,烛光照在那一片如雪肌肤。正肌肤如雪,更清清楚楚看到那一轮弯月,还有月间一个“禁”字。
“千月——”她脱口道:“千月水影。”
那人拉上衣衫,转头看她,神情竟高贵如君王。
“我是千月家当代当家,千月水影。”
“我七岁离家,由前任女官长领入皇宫”
七岁的孩子,含着眼泪拜别双亲,跟着陌生人一步一回头的走向未知的地方。其实刚刚离开故乡的日子并不是很难过,虽远别亲人,却看到了许多从来不曾见过的风情。从寒冷的凛霜崇山峻岭,到温婉的中原大地,直到京城的繁华富庶。
十丈宫墙内,她被蒙了眼,领她千里万里上京的人拿起烧红的烙铁,烙上七岁女孩幼嫩的肌肤。可怕的刺痛让她几乎昏厥,正是在这刺骨疼痛中开始体味到未来的艰难。
十丈宫墙,宫门似海。她就是三千宫人的一员,在家中纵布衣粗食,双亲日日耳边叮咛仍是女儿当存志高远;而十丈宫墙内,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动辄打骂;昔日里孪生姊妹一起读书识字,念的是怎样超过那个人,赢得双亲一点称赞;而今朝思暮想,不过是怎样少一顿打骂,能日日吃饱穿暖。
“就这么过了两年,直到我遇到芦桐叶,见到先皇陛下。”
暮色里爱纹镜指着侍弄花草的最下级宫女含笑道:“这孩子叫什么?”
芦桐叶恭恭敬敬回答:“是伺候下位女官们的宫女,叫做水影。”
“眉眼生的倒好。唤她过来”
她楚楚跪于天子身前,目光婉转,姣好眉眼。至高无上的人站在台阶上看她,神色里也颇多意味,终于指一指她,对芦桐叶道:“送到朕身边来。”
三千宫人,生死荣辱只系一人手,而她入了君王眼。
桐叶说“侍奉君前只要四个字‘恭顺柔和’”,她切切记了,行得乖巧、笑得娇艳,因为一入君眼,她已知什么叫做一步登天。
天子说:“你想要什么?”她低眉顺目乖乖巧巧的摇头,抬起头来眼中无瑕一片。天子大笑说她冰清如水。
那一日天子忽又问她:“你可读过书?”她点头,遂在他身前朗朗背诵,背诵幼年时双亲膝下反复教导的那些段落,他听得入神,倒似她那幼稚声音胜过万千佳丽的莺啼燕转。待她读罢,那人唤来女官:“将这孩子送文书女官教习。”
宫变后太子被贬远方,临行前长跪于寝宫前,天子不见,14岁的少女跪了一整夜;她躲在柱后偷看,也陪她更深露重整整一夜,看她眉目,看她行止气韵。某一日有人说“这孩子眉目到有几分像废后之子。”说的人语意阴冷,她却在一瞬间明白了君恩所来何为。
太子远走扶风,哀哀悲泣,一如她七岁一步一回头离开故乡。这以后她受宠日重,身份日高,昔日里胆战心惊日日仰人鼻息,到如今却是多少人且羡且敬。终有一日她走出“贞淑门”换下宫女衣裙,穿上八位女官的青衫,在丝竹声里被迎入“顺平门”,再不是三千宫人其一,而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官员。
苏台后宫上到妃嫔下到最低等的宫侍宫女,入宫走的都是“贞淑门”,要他们永远记得后宫宫人的品德“贞节淑贤”;而女官走的是顺平门,那是女官的道德“恭顺平和”。贞淑门前十四岁少女翩然转身,最后看一眼贞节淑贤的宫人宿命,百感交集。
十五岁她跪在君前苦苦恳求,求一个太学院推荐可入京考考场。天子也有几分不解,温柔的抚摸她的秀发问她可是想要更高官阶。她小心翼翼抬起眼,神情虽恭顺,声音里却无半点畏缩,一字字道:“臣蒙陛下教导多年,想在天下人前一试。”至高无上的人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倒是有志气”又放眼远方自言自语道:“朕那么多孩子,竟没有第二个有志如此。”
那一年,她金榜题名,殿试第三。而遥远鹤舞,十七岁的苏台迦岚首次上阵,一夜退敌百里,捷报传来京师震动,于是宫变第三年,那个无依无靠的前皇太子再度名扬。再一年,鹤舞以宿敌求和表书为君王上寿,而她在后宫行了服礼,一舞博君开颜。
再往后就是后宫省身殿前初见昭彤影,恰如皎原之上她先祖的故事,一见互惊心,自此知己相许。
“做女官长那些日子是我二十二年来最快活得岁月,纵十丈宫墙,宫门似海,我也只受一人之命,只跪一人之前。再不用时时小心,夜夜不安,只怕一个失误让人知晓了千月的家名,从此万劫不复。
“所以”时隔多年,一提起依然神情黯淡,“所以,先皇驾崩时,我数度想从于地下。”
天子重病,她日日陪伴榻前,一如苏台迦岚远在鹤舞仍时时进贡珍异药品尽孝于君。天子是明智的人,从没想过要什么“长生不老”,又或许经历宫变之后已经看淡生死。
“水影觉得朕百年之后该将苏台江山交给哪个?”
她正在代君批阅奏折,乍然听此问手一抖,一团墨迹落在纸上。
“臣以为,皇长子堪当此任。”
“大宰亦如是说。”
“清杨皇子博学多才,数次监国均小心谨慎,群臣听服;内又友爱弟妹,孝顺妃嫔,必能为陛下延续我朝。”
“朕意欲以偌娜为后。”
“陛下欲复以琴林家为依?”
“清杨为宫女所出,其母尚不足为嫔,虽是长子,毕竟出身低微。朕在一日,她尽可监国、出征,群臣不敢有异心。一旦朕归天,琴林等家必不忿出身低微之人登基,偌娜年少时或可相安无事,一旦长成,只怕旧事重现。又或不至政变,然姊妹异心,彼此残杀,手足骨肉竟不能相携终老,朕在九天之上也不能安心。故而朕欲立偌娜为储,以清杨为正,但盼他们姊妹齐心,传我苏台王朝。”
年轻的女官长微微摇头,天子半依床头柔声道:“卿以为不妥?”
“陛下若以偌娜皇子为储,请勿立清杨皇子为正亲王。”
“何出此言?”
“清杨皇子数度监国、远征,朝廷大臣不少殷伏其下,均盼皇长子登基从此为君王亲信,一旦偌娜皇子登位,只怕这些大臣会起异心。偌娜皇子年少,必先以正亲王摄政,只怕届时又起波澜。”
皇帝看着她,突然重重叹一口气道:“数日前朕与王兄论及立储,王兄亦有此论。”
水影嫣然一笑:“陛下登基之时群臣也颇多为难,正亲王殿下与陛下同心同意,手持重兵、安定朝政,对其中利害自然清楚得很。”
“卿以为如何是好?”
“臣以为,正亲王人选,非花子夜皇子莫属。”
“花子夜非王佐之才。”
“皇次子性情温和,并无野心,又与偌娜皇子同胞兄妹,纵为摄政正亲王,掌重兵、握大权,也必不致因位极人臣,一呼百应而复起争夺天下之心。臣以为,手持重兵权倾天下之人,以平和安宁、恭顺自知为第一,才华尚在其次。恰如选后,不求美貌天下无,但以德行定后宫。
“以皇次子为正亲王,压制群臣、辅佐天子;复以清杨皇子为和亲王,委以南方富庶之郡,荣华有之、尊贵享之,亦不致愤懑不平,终起异心。”
天子静静听罢,突然抬手轻抚其背,温言道:“你怎就出在了千月家,若没有千月这个家名,朕就以你为顾命,帮朕这几个孩子看好这万里河山。可如今”他没有说下去,可听的人明白剩下的话,那就是“往后你该怎么办好?”
夜色深沉,烛影摇红。
她望着眼前绯衣华服,容貌绝艳的女子,一字字道:“这些年来若没有花子夜殿下,我只怕早已身首异处,并祸及后宫众多无辜。如此深恩,一点羞辱算得了什么”说到最后声音渐低。
昭彤影报以淡淡一笑道:“两百多年前的是非,算到你身上实在可笑。”
她也嫣然,那人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明天还要上朝,借个厢房让我歇下吧。”
水影并没唤人进来,反而趋前道:“前些日子你问我千月嫡女,所为何事?”
昭彤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鹤舞出现自称千月嫡女,呼风唤雨、愚弄乡民的事情说了一番,最后道:“你可知此人?”
“我幼年离家,从此再没得到过家中音信,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千月的人,不过——”突然一笑:“待我为君舞一曲。”
说罢起身拔下墙上装饰用的剑,翩然起舞,边舞边道:
“美人如玉,其剑如虹;月映千江,花开皎原。槐荫初遇,慷慨知己;烽烟辗转,岂曰无衣大厦将倾,壮士此心;长虹碧血,终始慎行。”一共五十二句,一句一拍,将千月家族与清渺王朝同始终的故事一一叙述。昭彤影也不看剑舞,但将五十二句悉数记下,待到迦岚捕获那“千月嫡女”之时就能用来验其出身。
水影舞罢上前一步,跪坐在她面前,一字字道:“我敬你,恰如千月江漪之视慕莲锋;烽烟辗转,岂曰无衣。”
昭彤影刚刚拿起茶杯,她此话一出口,那人不但没有感动之色,反而一口茶喷出。一边呛咳,一边还用力摆手摇头。稍微一定,边咳边道:“千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