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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梦在大唐爱-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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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有几句话,想道与奉御,且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彩儿回房换衣衫的工夫,云儿复朝奉御揖了礼。

    “但说无妨。”奉御拱下手,旋身率然步向一侧,全未端架子摆谱。之所以答礼,权当是顾及江采苹三分薄面,虚礼一番罢了。

    环顾四下,云儿含笑跟上两步,面对奉御的爽快,却不禁平添了些微好感,待近前方细声说道:“奴家娘子打从上次滑胎以来,身子骨便一直未调养过来,有劳奉御回头开方子时,稍斟量几许。奴不懂医理,惟忡万莫伤了奴家娘子元气,倘有冒昧之处,还请奉御宽谅莫怪。”

    语毕,云儿盈盈屈膝,再次朝奉御行了礼。今下江采苹专宠于六宫,且圣宠不衰,后。宫无人够得上才色与之分宠争宠,奈何滑胎后体虚未能康复,但也用不着急于药补,是药三分毒,稍有不慎保不准要落下甚么病根,况且,空补于表恐怕也无济于事,心病还需心药医,早日纾解开心结才为是。

    奉御若有所思的端量眼身前的云儿,同样对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宫婢有分另眼相看,其实,即使云儿不作点提,前刻在阁内为江采苹请脉时,其亦已发现江采苹内里有气虚不合之象。补气养血虽无错,但云儿所请更不无在理,万别好心办了坏事为重,由此可见云儿是个极心细之人,不愧为江采苹身边的近侍。待人接物温文有礼不卑不亢。

    “某会酌量而为。”霁颜相向之际,奉御收回目光,盯视着簇簇梅枝倒映于脚下的斑驳丛影,承应出声,“气大伤身,恕某直言。江梅妃当下敛下心气为宜。”

    说话间,彩儿已换上婢装回来。云儿虚礼将奉御又向外送了几步,三人未再赘言,便分头各行其事去。

    偌大的一片梅林静兮兮,依稀有几声虫鸣,或远或近低鸣,越发衬得今夜万籁俱寂。更深月色,北斗阑干,淡烟胧月,横空隐隐层霄。虫声新透绿窗纱。正对棂上烛影曳,奉御、云儿彩儿步出阁门后,梅阁内便只余下李隆基与江采苹及侍立于边上的高力士,一时似寻不着话由。

    良久沉谧。李隆基方握起江采苹一双柔荑暖于掌心,带分歉声道:“爱妃可觉好些了?”话问出口,却又悔矣,江采苹既未喝汤药,又何来不治而愈之说,摆明了显是在没话找话说。

    江采苹低垂着眼帘,哀戚之色未减,似充耳未闻李隆基的关切,片刻才启唇道:“嫔妾三更半夜扰了陛下清梦,陛下不予加罪。已叫嫔妾受宠若惊。”顿了顿。索性合上眸子,暗吁口气。幽幽诺道,“嫔妾这几日抱恙,怕是无法侍奉陛下,往后的几日,陛下只管移驾旁处便是。”

    高力士心头一惊,江采苹这可是在拒恩闭宠,实乃大不敬之罪。须知,倘使宠幸就此一去不复返,可是关乎其下半辈子的大事,岂是儿戏?不由替江采苹干着急,枉江采苹是个貌婉心娴的女子,这刻怎偏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竟当着龙颜之面道出如此偏激的浑话,自掘锦绣良缘。

    亲耳听着江采苹的变色之言,李隆基神色已然异样凝重,何止后。宫中人乃至天下女人,见日无不挖空心思在巴渴着对其投怀送抱,一博圣欢,不止是女人,男人亦如是,奸佞也罢,忠良也罢,从来无人胆敢藐视君上以下犯上,鲜少有不俯首帖耳者。不成想江采苹竟是个与众不同的

    圣心难揣。高力士断不敢冒然吱声,以免弄巧成拙反而惹得龙颜震怒,唯有胆寒的静观其变。毕竟,江采苹是其与薛王丛合力荐入宫门的人。

    须臾令人心惊肉跳,但听江采苹闷咳了声,蹙了蹙眉又道:“自嫔妾入宫以来,蒙陛下垂怜,宠幸有加,时嫔妾欠安,后。宫也该是时雨露均沾。嫔妾也想清静下,好生养段日子身子。”喃嚅说着,径自向卧榻内侧别过头去,语带啜噎道,“陛下且回吧,恕嫔妾不下榻恭送”

    事生肘腋,平地惊雷之下,高力士愈为面如土色,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径直提至嗓子眼,就差从喉咙蹦出来,一时半刻又无计可施。只恐江采苹的逐君令,要惹怒李隆基大发雷霆,一夕失绝恩宠,从此落得无异于置身冷宫的境地。

    凝睇话里话外尽是怨怼的江采苹,少顷,李隆基故作不在意的拊掌从榻上站起身来,拧叠的眉宇隐夹懑气,口吻不咸不淡道:“也罢,近日朝政繁多,朕便过些时日,再行来看爱妃。高力士,起驾回南熏殿。”

    高力士一怔,旋即步上前,面有难色道:“陛下,外头更深夜重”劝和的话还未说完,已被李隆基瞋斥了眼,忙不迭悻悻岔开了话,“且容老奴先为陛下更衣。”

    睖睨高力士取过绛纱袍时手上慢腾腾的样子,李隆基干脆亲自动手穿衣系带,眼看就要穿戴完毕时刻,方又貌似无状般侧首了睇卧榻方向,肃穆道:“大理寺天牢一事,朕自会从轻处置。”

    “但凭陛下做主。”撺掇于耳李隆基窸窸窣窣更衣之声,江采苹的声音倏然无语凝咽,尽管紧闭着眼皮,就在这一刹那,仍未忍住泪水夺眶而出。

    察言观色着李隆基的面颜,高力士侍奉李隆基蹬上龙靴,眼见李隆基提步向幔帐外步去,暗暗怔忡之余,只能快步紧跟于后,一刻也不敢再多磨叽的随驾离去,转过珠帘,疾步向梅阁外。

正文 第226章 姜汤

    李隆基沉着脸从梅阁出来,正巧云儿端着四碗姜汤步出庖厨门来,月色下,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一抬首见是李隆基,云儿微怔,忙不迭垂首屈膝。浮云遮月,女子纤柔的曼妙,愈发被拉深拉长,云儿上穿海天霞色的衫褥,似白而微红,雅中带艳,肩搭水纹披帛,冰肌莹彻,粉光若腻,下袭翠色折裥长裙,宛似一枝出水芙蓉,含苞待放,丰姿尽展。

    李隆基貌似有一瞬间的晃神,旋即负手于原地,轩了轩入鬓的长眉,语味浑沉道:“这汤碗中,盛的是甚?”

    托着擎于双手的木托盘,云儿埋首作答道:“回禀陛下,是奴适才熬的几碗姜汤,正要端入阁。”

    生姜可通神明,疏风解表,李隆基若有所思的伸手取过其中一碗,细看了眼,龙目轻挑:“朕瞧着,里面还有旁的东西。”

    云儿屏息凝神:“回陛下,娘子平素不喜苦辛味,奴便在其中多加了几颗红枣,滋补血气。娘子贯日尤喜食杏子、胡桃仁,奴先时私下有请教过奉御,二者有温肺止咳、平喘治虚寒之效,配以姜汤回阳同脉,四味相合,但愿可为娘子先行去去体内恶寒之气。”

    李隆基颇有深意的端量了眼云儿,浅尝了小口持于手的姜汤,长眉皱了皱。高力士伴驾于旁,亲眼睹着李隆基边皱眉边把那碗姜汤喝了个净光,面上随之一愣,李隆基一贯最厌喝姜汤,今夜竟破了例。暗忖间,高力士的目光禁不住多瞭了两眼仍揖礼于侧的云儿,心下越为为之一沉。

    “梅妃的喜好,你倒知之甚详。”待喝光姜汤。反手把见底空的汤碗放回木托盘上,李隆基这才长舒口气,朗声凝睇云儿。

    云儿眼观鼻鼻观口,依依垂目:“此乃奴分内之事。”

    李隆基大手一摆,示意云儿自行免礼,眼角含了笑意:“好生照拂梅妃。日后终有你等的好日子。”

    李隆基这番话,听似意味深长。云儿忙谢恩。肃拜道:“谢陛下隆恩。”顿了顿,又清声道,“娘子受宠,便为奴等之福荫。”

    云儿这席话,说的不错,极为在理。身为宫婢,唯有所跟的妃嫔倍受宠幸,圣宠不衰,做婢子的。在人前才不必低三下四,才可多分分量可言。这宫中多的是两面三刀、佛口蛇心之人,倘使主奴之间再不推心置腹赤诚相侍,只怕不止是漫漫长夜难熬。

    颇显开怀的又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眼云儿。李隆基的目光落定在云儿手上的木托盘上:“这姜汤,何以备了四碗?”

    云儿垂首:“回陛下,先时高给使出阁请奉御为娘子把脉,更深夜重,故而奴多备了两碗。”说示着,眸稍的余光状似无故的划了眼高力士,尽管心中不无明了李隆基想必是借故有此一问,但也只能如实作禀。

    侧首睇睨身旁的高力士,李隆基龙目遽邃,龙颜看似有分似笑非笑。却是冲着云儿说道:“你倒蛮心细。梅妃身边有你这般体贴的婢子侍奉。朕也安心许多。”

    “陛下可还要移驾南熏殿?”高力士适时从旁插接了句,至于那碗姜汤。自是不敢接下。

    云儿显是打了愣,其实方才便觉奇怪,何故这时辰李隆基竟出现在阁外,此刻才知,原来是要移驾南熏殿去。心思回转之余,才就地屈了屈膝道:“奴恭送陛下。”

    高力士顿时哑然,本以为云儿会就此挽留李隆基只字片语,着实不成想,云儿竟冒出这么一句来。倒当真是有甚么样的主子便有甚么样的奴婢了,刚才在阁内,江采苹竟对李隆基下逐君令,这刻云儿竟也不知趁机留住圣驾,是人均要三分薄面,何况是九五之尊,如此一来,怕是李隆基即便无意于离开也只得走了。

    环目淡淡月光下笼罩成片的梅林,李隆基径直提步向林间小径方向,今夜既是个难眠之夜,如此宁谧的夜晚,赏赏夜色也罢。

    见状,高力士匆忙紧跟于后,作备随驾离去,往前走了几步却又脚下一滞,回过头来朝一直敬候于外候旨的小夏子连连使了个眼色,暗示小夏子快些跟上,莫再杵在那跟个榆木疙瘩一样碍眼。

    会意高力士点提,小夏子慌忙抬腿就走,奈何前刻在梅阁跪了小半刻,之后又在阁阶下方站了足有一刻钟久,腿脚早就僵麻不堪,以致以此刻就算想快步跟上圣驾,楞是只好一瘸一拐的拖着腿向前颠。

    眼见高力士顾不及多等小夏子,径自先行随驾而去,云儿忙步上前三五步,急唤住小夏子,压低声道:“姑且喝碗姜汤,暖暖身再行追上圣驾,也为时不迟。”

    见云儿递上姜汤,小夏子反却好半晌呆愣,仿佛一时傻了眼不知所措般,云儿见了,不禁抿唇一笑:“发甚呆?还不快些喝下,也便及时于御前侍候去。难不成,恐奴这碗姜汤有毒不是?”

    虽说云儿不过是句戏言而已,刚才李隆基喝下那碗姜汤时,小夏子候立在这边原也看得一清二楚,然听云儿这一打趣,小夏子的脸膛却“刷”地涨成猪肝红,依显犹豫的以衣襟擦擦手,方面带迟疑之色接过云儿递过手的姜汤,侧背过身一扬脖“咕咚,咕咚”两声全灌下。

    看着小夏子喝下姜汤,云儿的眉眼早已满是笑意,宫中的小给使,没几个不是虚头滑脑的,别看平日耍嘴皮子上相,一遇上正事儿个个使不上力气,说来小夏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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