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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论太子妃的倒掉-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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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避免又要冷落左佳思。

左佳思这一回却没有那么孤僻了,知道阿狸忙,便也常端着罐子来阿狸这里,什么好吃的都送。

这孩子是黑暗料理界的,就譬如一道补汤,里面必然饱含一切她觉得好吃又补身的材料,堪称十全大补。然而揭开盖子看到里面死不瞑目的青鱼河蟹虾米肘子……对了,还有炖化的竹荪和荸荠肉,阿狸脑中就要血书一个惨字……

味道……倒还不错。

看到阿狸吃左佳思送来的东西,东宫后院的的姬妾、宫女,面色各异,人人都有心事。

就这么一直到了六月里,北秦皇帝终于拿出了旷古烁今的宏伟计划——生生凑够百万大军,南下攻伐来了。据说还在洛阳为谢太傅和当今皇帝建造的官邸,拟定了官位。

阿狸经常觉得,北秦这位光明磊落的二货皇帝也许是有收藏癖的……你看他不管灭了那个国家,俘虏了多少敌人,都不爱翦除人家的有生力量。也不管人家君主是英明还是昏聩,宰辅是贤能还是奸佞,一律迁到洛阳来,给官位、赐官邸,天下归一,其乐融融。

但这些人其实转头就能原样召集起自己的部众,反咬他一口。

你待人以德,人未必报你以义。事实上当他兵败如山倒时,除了慕容隽,每一个被他宽恕的敌人都反咬了他一口。直到将他咬死。

理想主义在这个残酷现实的世界是行不通的。过于浪漫的英雄,最终都是悲情英雄。

司马煜刚从京口回来,便再度接受皇命,替皇帝亲往前线督战。

72双宿双栖(七)

这一遭去的凶险;毕竟是要真刀真枪的上战场了。皇后舍不得司马煜;几度来东宫过问;每每跟阿狸说着话就暗自垂泪。

却也没试图劝阻皇帝或是司马煜。

实在是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司马家必要有一个人在前线,以示与国共存亡;与兵将同生死。而司马煜当仁不让。

阿狸就尽量将司马煜身边值得安心的事告诉给皇后。比如谢涟和王琰都跟在司马煜的身边,不会令宵小有机可趁。比如这一战看着凶险;然而北秦内患重重,我军又是以逸待劳,天时地利人和齐备……

这场大战她不仅知道结果;还曾亲身经历过,做出保证信誓旦旦,全无压力。那份自信终于稍稍感染了皇后;令她渐渐安心下来。

皇后那边容易劝说,毕竟做母亲的遇到儿子的事总难免要感性,要影响一个感性的人不难。但阿狸自己的阿娘,要劝说起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你阿爹的意思是,”阿狸娘这么一开口,阿狸就知道自己要头痛了,“太子亲临前线,胜则无功,败则有咎,并不是个好差事。”

这话也是实话,司马煜已经是太子了,国之储贰,就算他再打胜仗,皇帝又能怎么犒赏他?总不能自己退位把皇位让给他吧?

但他亲在前线,若还是打了败仗,只怕前线、后方两边信心都要极大的动摇,到时候大概就只有皇帝亲临才能挽回。

真到了那种地步,也就证明司马煜没有天命,不是太子之选了。

所以说,胜则无功,败则有咎。这话是没法反驳的。

阿狸便说:“皇上的圣旨都已经下来了。”

“这有什么难的,”阿狸娘就道,“让他装病。再派别人去就是了。”

“也是妙计,只是阿爹怎不亲自跟太子说?”

“你阿爹虽是太子的岳父,可先也是皇上的臣僚。这些话谋的是太子的私利,他怎么能开口说?不止他不能,这种局面下朝臣都不能。但你先是太子的妻子,你来说,于情于理都是合适的。”

阿狸心道,阿娘你回去可以抽我阿爹了,他对你耍心眼了绝对耍心眼了。

万分纠结之下,还是替他阿爹藏了用心,道:“女儿记下了,会转告太子。”看她阿娘了了一桩心事似的送了口气,又有些忍不住,“阿娘……”

“怎么了?”

“阿娘若心里不安,就常到女儿这里坐坐。阿琰那边若有信来,女儿替你过问着。”你就别强忍着忧虑在阿爹跟前晃荡了,看你强言欢笑、假装深明大义他也很替你担心好不好……

阿狸娘立刻就来了精神,“阿琰有信来?”

夜里司马煜回来,阿狸服侍他宽衣时,就将这事当笑话跟司马煜说了。

“泰山大人做事,真是难得委婉。”司马煜笑道。

“他在我阿娘面前,从来都直爽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明明我阿娘也是个再爽快不过的人。”

司马煜心道:在老婆跟前怂呗。

反正自从上次他一言说错,惹得阿狸一整晚没理他,他就再不敢在她跟前胡说八道了。他十分理解王坦的惧内。这世上再强大无畏的男人,到了自己喜欢得要命的女人面前,都会丧失所有自信,变得忐忑扭捏起来。太喜欢了也就搞不定了,所以先爱上的总是输掉。

不过他跟阿狸之间明明是阿狸先喜欢他的,为什么忐忑扭捏的却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

“其实我阿爹说的也有道理……”阿狸还在说,“你去了前线,该万分小心。”

司马煜就道:“我阿爹就我一个亲儿子,皇位不给我他还想给谁?若战败了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那个时候国都亡了,谁当太子有什么要紧?”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阿狸深刻觉得,她阿娘想不明白是因为她根本没必要去想。她只是需要一个正当理由把女婿留在安全的地方,如果能把儿子也弄回来就更好了。在内心深处,她跟皇后其实是一样的。

当娘的啊……

阿狸忍不住就想,自己还没孩子也许是件好事。

“去是一定要去的。”司马煜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问题不是怎么不去,而是打赢之后怎么回来吧……”

阿狸不解的望他。

司马煜笑着叹口气,“总之还是先想怎么打赢,以后再说以后的……”又抓起阿狸的手亲了亲,“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阿娘、阿婆那里,也劳你多费心。”

夫妻间再如何缠绵,别离也还是近在眼前。

七月初,司马煜再度动身去京口,前线督战。

东宫里骤然空荡起来。阿狸便每日只往显阳殿、徽音殿里去,侍奉在皇后和太后身边。

她和太后之间不可避免多了一层生疏。太后却也不多说什么,再有什么东西,除了偶尔一次留她用饭,也不往东宫送了。

老太太做人做得太透彻,反倒令阿狸无地自容。司马煜跟太后如此亲密的关系,终于在她身上有了隔阂。

“那些丫头都是我殿里出来的。”有一次太后就跟她说,“但既然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人。有哪里不称心,只管□,不必顾忌着我。“

阿狸心道:再有哪里不称心,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都忍了。旁的事还能告告状,但这吃里爬外,让她怎么说呢?

太后见她尴尬,也不穷根究底,又道:“上一次你带来那丫头很讨喜,长得跟你也像。我很喜欢,多带着来玩耍。”

阿狸道:“那丫头名叫阿青,兄长在会稽王手下任职,入东宫还是阿秀举荐的。阿婆若喜欢,我便常带她来。刚好阿秀也在建邺,有空一起聚聚?”

太后略一怔愣,笑道:“阿秀这孩子……那个阿青,我看着你对她挺好?”

阿狸笑道:“我跟她投缘。许是长得像的缘故,看她就像妹妹。天然就有一份亲近。”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做声。

老太太活成人精了。她想知道什么事,谁能瞒住她?

不几日就宣庾秀进宫,数落了一顿。

先前挂念着庾秀的祖父在前线,没过问,这一过问才知道,会稽王竟然还没有回藩国。

太后这么淡定的人,都恨得咬牙了,“让他快滚回去!这个节骨眼留在建邺,是想招人恨吗?太子在前线,你祖父父兄都在前线。他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留在建邺。留这儿想干什么,扎根儿长叶子吗?让他滚回会稽好好呆着去!”

其实会稽王还真有扎根长叶子的意思。因为这个朝代,诸侯王是可以兼任朝官的。而眼下大战,一大批文武兼任的官员都打仗去了,朝官大批出缺,他想趁机在建邺谋个职位——留在京中,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能赶上,还可以结交重臣,提高声望,比在会稽方便多了。

但太后都骂这么狠了,会稽王脸皮再厚,也不敢在建邺磨蹭了。

阿狸那边,也终于抓到了一点动静。会稽王身边有人跟桂香碰面了。

73双宿双栖(八)

阿狸蘸了点粉末填到口里;有点酸,有点甜,还稍微有点辣。

她虽然是宫斗宅斗司的;毒理学卷面成绩也不错,但实验课都用来做糕点了。对本应该加在糕点里的、杀人灭口居家旅行必备的毒药,她还真不太懂。

这个时候她就忍不住想:如果阿波在这里就好了,那娃对这种东西最在行,简直都快发展成爱好了。不过司马煜不在,她跟阿波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却不好见面。

相较而言,会稽王不但能让桂香见着人,还能夹带私货进来。司马煜说他没本事;未免有些草率了。这位诸侯王还是有他擅长的领域的。虽然这领域建立在偷偷摸摸的基础上,怎么看都更像只老鼠而不是一个王爷。但能栽到人的手段,也就无所谓宵小还是大气了不是。

“上次做的山楂粉还在吗?”她想了想,问道。

“还有一些。”

阿狸说,“包这么一包,给她送回去。”

珠翠应下了,亲自安排去做。阿狸就琢磨派谁去给阿波送毒药,才能既光明正大,又别光明正大到让阿波真当山楂粉冲了喝掉——她们两个虽然是亲友,但性格太互补,思维很少有同步的时候。

正想着,珠翠回来了。

阿狸抬头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怎么了?”

珠翠憋了半天了,立刻就溃堤一般倒出来,“娘娘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拿住?人赃俱获,看她还有什么狡辩?这么纵容着,万一她在娘娘看不见的地方、看不见的时候捣鬼了……可怎么办?”

阿狸被她喷得缩了缩头,“这个,北边还在打仗呢……”

可惜珠翠的思路跟她也不是同步的,闻言更加悲愤了,“娘娘的叔伯兄弟们还在前线,他们就在背后这么算计娘娘!”

“话不是这么说的……”阿狸依旧是一副淡定的呆样,“你看,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算计我?万一送进来的真就是一包山楂面儿呢?虽不准私相授受,但如果人家是兄妹,私底下见个面、送点稀罕东西,也不是什么大罪不是?”看珠翠有些恨铁不成钢了,赶紧又说,“何况,万一真是毒药,你说他们要害的是谁?这事又该不该牵扯到会稽王呢?”

不得不说,她在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气场的,珠翠立刻就噤声了。

“我可不信这药是用来毒耗子的。更不信没有会稽王指使,一个小宫女小侍卫就敢害我。可若在这个时机追究会稽王,他的岳父,也就是庾秀的父亲、太后的兄侄,可正在徐州抗击北秦大军呢。谋害东宫的罪名,是要牵连三族的。你说徐州当此时,会如何抉择?”

所以不能追究。不但不能追究,还不能打草惊蛇。

“总之听我的,先盯着她。”阿狸说,“弄清楚那包东西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再说。”

阿狸赏了一大堆东西给容可,里面杂着那包粉末。就说他治疗有方,自己近来腰不酸了背不痛了,半夜也不噩梦咳嗽了。就是有点心悸失眠,不知有什么方子可疗。

她以为容可会给她写什么药方暗号,结果容可直接扮成侍女,跟着太医进来了。

“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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