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归-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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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看小八一脸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怎么,呼延苍对你不好么?”
小八唰的通红了脸,嚷嚷道:“那又怎么样,他杀了三姐,我讨厌他!”
提到洛书,我们两都沉默了下来。
小八皱着一张脸,很是委屈,一副又要哭的样子,我无奈,摸了摸他的头:“你在呼延苍身边我是放心的,至于中原那里,局势没稳定之前还是不要回去了。”
“为什么?”小八不解,皱着眉看我。
我不愿细讲,转移了话题:“我看呼延苍对你不错,你在他身边也不会吃亏啦。”
提到这,小八就怒了:“他是我仇人,我干嘛要和他在一起啊?!”
我斜眼看他:“是这样么?那是谁不小心刺了他一剑后一副丢了魂要死的样子啊,别跟我说那不是你啊。”
小八哑然,脸憋得通红,恼羞了半天提了拳头过来砸我。
呼延苍临走的时候看小八还挂在我身上明显变了脸色,咬牙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直接把人从我身上拽了下来。
荆川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听到小八挣扎着在那里喊:“放开我!放开我!我今天晚上要和四哥一起睡啦!”
我无语,摸了摸鼻子,看到荆川挑了挑眉,望着我微微一笑,霎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过了数日都不见小八再来,我有些担心,终于等不及找上荆川:“小八呢?”
适逢荆大老板正在看书函,我问了好几遍才肯抬头正眼看我,微笑道:“单于近日过冬狩猎,自然会带着他,见不到也正常。”
我语塞,偏还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得郁闷,看他又把注意力放回书函上,我犹豫了半天打算回去。
正准备走,就听见荆川头也不抬的道:“既然来了,又急着走干嘛。”说完,一手空出来拍了拍身边的软榻:“过来坐。”
荆川的榻子很长,铺着白色的兔毛,柔软舒适,我坐在他身边,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虽然这人穿衣服一直都是华丽的让人不敢恭维,不过说实话,真的很适合他。
比如他今日这一身水亮的金色,绣的是金红的曼陀罗,妖娆的绽放在衣摆上,金色的长发编成了发辫,不知是玛瑙还是琉璃从头顶一直缠到了发尾,亮闪闪的一片。
我感叹着,这脑袋得值多少钱啊。
荆川大概被我看的颇不自在,半天放下书函,问道:“近来睡的可好。”
我点点头:“不错。”
荆川又问:“饭菜是否合口?”
我再点头:“很好。”
荆川满意了,回头继续看书函,我无语,不满道:“你就想问这个?”
荆川慢慢转过脸来,带着狐狸般的笑意:“我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哑然,被下套了都没发现,实在有些发窘。
荆川静静的看着我,垂下眼睑,半天才道:“我不知道洛书会死,也没想过要她的命,只是,事不由己,我没能控制住。”
我没说话,拨弄着榻子上的兔毛,啧了啧舌:“你要和尧菱韶斗个你死我活那也是你的事,别扯上我就行。”
荆川点点头,不再多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洛书的尸首已经祭葬在月亮湖畔,苏恩会让她安魂。”想了想,又道:“你也真是狠心,人死了还拿来做肉盾,要不是小八被呼延发现的早,尸首大概早就千疮百孔了。”
我摸摸鼻子,被噎得无话可说,想来在呼延苍和荆川心里我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小八终于又来了我这儿,挂在我的身上哭爹喊娘的说想我。
我有些无奈:“你不是和呼延去狩猎了么?”
小八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那都是啥时候的事儿了啊,我上上,上上个月就回来了,都是姓荆的死人挡着,说什么你今早练功很累啊,昨晚睡得晚了还在睡啊,在吃饭啊,对了,连上茅厕的理由都有,四哥,你倒是管管他呀!”
我眯着眼看向荆川,后者很无辜的耸耸肩:“那天你真的在上茅厕,还是我帮忙拿的纸呢,别说你忘了。”
我恼羞,老脸窘的通红。
小八还一脸恍然的点头:“原来四哥你上厕所老忘带厕纸啊,怪不得小时候你总要蹲那么久。”
我:“……”
小孩毕竟是小孩,一说到狩猎兴奋的满面红光,甚至还送了只獐子给我,颇为骄傲的炫耀:“这可是我第一个射到的,呼延苍都没抢过哦。”
人家呼延苍让你的吧,人家逗你玩的哄你开心你还当真了,真是可怜。
不过看他和呼延苍处的还算不错,我也就放了心。
晚饭小八一定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吃,荆川看着呼延苍,那眼神明摆着就是,你家的孩子都看不住,你真是太没用了,太没用了!呼延苍华丽丽的无视了他,把小八从我身上拽下来,拖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好。
我的吃相很正常,荆川很斯文,小八和我差不多,唯一与众不同点的就是单于大人,直接用刀和手,完全不顾他碰过的菜我们也会吃,等到他碰了所有的菜一遍,我基本都不动筷子了。
小八很是嫌弃:“说多少遍了别用手啊,脏死了都。”
呼延很淡定:“我洗过了。”
“洗过了也不行!”小八一筷子打在呼延还想去抓甜点的手上,那一盘甜点瞬间被荆川转移了阵地,基本快塞进了我怀里。
呼延苍吃痛,很危险的眯起眼睛,舔了舔嘴角:“我的什么你没吃过,怎么,我手碰过的东西你就不肯吃了?”
我:“……”
荆川:“……”
小八:“……我杀了你!!”
小八本来晚上还想和我一块儿睡,不想被荆川毫不留情的甩了出去。
我无语,刚想说你下手轻点,就看见荆川突然从怀里抱出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定睛一看,我乐了:“阿白?”
仍是纯粹无杂的一身白毛,阿白长大了一圈,还胖了不少,看到我“喵喵”的叫着,我提着它后颈的毛抱起来,还真沉了点。
“你什么时候把它接回来的?”我那时候将它留在了师父的酒肆里,这么久没见到,还真是想念。
荆川也笑,上前挠着阿白的脖子:“昨天赛猛把它带回来的,你师父很喜欢它,要不是说你要,你师父大概还不肯放呢。”
我仔细看了看阿白,发现它脖子里还挂了个铃铛,想了想我将铃铛取下来,里面果然夹着薄薄的一张纸,打开一看是师父的狂草,就三个字。
“酒醇了。”
我想到那时在凤凰城酿的青梅酒,便觉得嘴里发酸。
荆川看出了我的心思,淡淡笑道:“我不怎么懂温酒,还是你来吧。”
屋外大雪漫天,屋内荆川坐在我的对面,小铁炉里散发着浓浓的酒香,温暖香洌。
阿白蹭在我的脚边,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我只点了一盏油灯,昏暗里看见烟雾缭绕,水汽氤氲。
盯着酒炉发呆,我突然道:“荆川,我其实一直忘了问你,明明危险,为什么还要在这么近的地方陪着我呢?”
荆川没回答,他喝了口酒,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
我失笑,摇了摇头:“沙城暴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人真傻,命都要没了还不肯放手,马贼那时候也是。就连最后我都觉得不能活了你还硬要拼着护我周全,想来呼延从你这儿捞了不少好处才保得住我吧。”顿了顿,我看向他:“荆川,你觉得值么。”
荆川不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我也不期望他能给我什么答案,自顾自的又道:“想来你荆大老板,怎么老在我身上做亏本买卖。”
荆川沉默了半晌,听我说完,突然笑了,居然带着点宠溺的味道,淡淡道:“徐子弃,你一向心狠,所以,对我也不用客气,我会不习惯的。”
我“哈”了一声,酒气熏得眼眶都发热,胸口堵着,竟一句再说不出来。
清晨感觉有东西抓着我的头发,微微睁眼就看见阿白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枕头上,猫爪子一下一下梳着。
我突然觉得冷的厉害,微微回头,看见窗都没关,一夜之间居然梅花都开了,枝桠一直伸到屋子里,花瓣落下来带着淡淡的梅香。
刚想起身,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我便被拽回了被窝里。
荆川闭着眼没睁开,懒懒的道:“冷死了,别起,热气都跑了。”
我咬牙,真想踹他一脚,皱着眉道:“天亮了,再不起小八来了就出事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我房门被人狠狠的撞了开来,小八的声音激动的像个小狗:“四哥,快起来,快起来,雪积的好厚啊,我们一起打雪仗啊。”
我掩面,荆川倒是镇定,慢慢的爬起来穿衣服。
小八显然没想到会看见这号人物,下巴都惊得要掉下来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我四四四哥,不……不不会,被被被你给给给吃……吃了吧。”
荆川挑了挑眉,难得对小八和颜悦色:“小八真是聪明,乖,去找呼延玩去,你四哥昨晚累着了,让他再多休息会儿。”
我:“……”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恩,尧殇要出场了,好歹男二号啊,别敖娇了啊,争气点啊,指! 二月梅花还没艳完,三月桃花就陆陆续续的开了。
我练完功就在院子里吃点心,荆川陪在我身边看账本,有时还临帖,反正比我还悠闲。
相处久了我才知道荆川其实是个很懒的人,不喜欢麻烦,活的很自我,除了正常的一些商贸生意,他别的理都不会理,就连每年岁末的牙会收账他都不会亲自去,从来都是差遣赛猛等人去办,宁可陪我窝在房里喝喝小酒,赏赏梅花。
他唯一不嫌麻烦的就是享受上面,吃穿用度无一不事靡具细,一大早袍子就要试半天,更别说带头上的了,想来在我身边扮作阿白的时候真是委屈了。
此刻荆川将金发松松的挽了一半,有几缕垂了下来落在宣纸上,俏丽的小婢在一旁磨墨,墨香浓郁。
桃花花瓣有不少飘到荆川写的字上,沾了墨,荆川也不在意。
他临完一贴,随意的冲磨墨的丫头摆了摆手:“下去吧。”
我凑上去瞄了一眼,临的是我的名,徐子弃三个字苍劲有力,我撇了撇嘴,拿了毛笔在下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字:荆川。
他看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川的后面又添了两个字:不归。
我狐疑,不解的看着他。
荆川淡淡的笑了笑:“这是我的字。”
我点头,咬了一口芙蓉酥,刚想说话,荆川便转过头就着我的手也尝了一口,微微皱了眉:“还真甜。”
我翻了个白眼:“知道甜你还吃。”
两人正说着话,门房那里送来了一封信,荆川看了一眼,慢慢敛了笑意,下一秒递到了我手里,我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小八的,说是和呼延去江南看小七了,叫我莫挂念。
我皱眉,说多少遍了先别回中原,这孩子怎么不听呢,呼延也是,明知危险还任着他胡来,真是宠坏了。
看我脸色阴沉荆川没什么表示,也不说话,拿了账本安静的坐在一旁。
我一个人纠结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咬牙道:“我去找师父。”
荆川挑了挑眉,一脸我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