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惊澜-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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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晨凰道:“我今天里面加了一张人皮面具。”
韩云汐闻言,忽然想骂人,想狠狠地掐他,可惜无能为力作恶不得。看着他把白银面具去掉,里面果然是一张人皮面具。
司晨凰却把烟斗就着手轻吸一口,貌似很老练。韩云汐再一次惊呆:“你干什么?你别最后落得跟我一样才好!”
司晨凰并不理他,手托住韩云汐的后脑,禁锢得他不能乱动,接着低头吻上他的唇。韩云汐一呆,司晨凰趁着他这失神的空隙,舌尖灵活地撬开了他的唇,将含在口里的阿芙蓉渡了过去。
这一口烟雾如迷迷蒙蒙的江南烟雨,瞬间将五脏六腑侵袭润泽,那酥麻从心腹处漾开,往四肢百骸一点点扩散过去。他只能长长地舒了口气,既然抵挡不了,那就暂且沉沦吧。
司晨凰把阿芙蓉一口口含在嘴里,又一口口渡给他,看着他眉眼在白色的烟雾中模模糊糊,不再抽搐扭曲,一点点舒展,脸色也渐渐恢复过来,问道:“好些没有?你放心,我不吞咽下去,就不会上瘾,我只是渡给你。”
韩云汐眼睛张得很大,眼神清澈却茫然,末了终于明白过来,道:“我不想再吸阿芙蓉。我想戒掉。我能做得到,把我绑起来几天即可。”
司晨凰道:“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韩云汐道:“总之我不吸。”
他一脸执拗之色,司晨凰慢吞吞地道:“你不吸我吸,我吸了渡给你。我会一天天减少次数,我们再抽空多干点别的,耗一耗你的力气,你没空惦记着这个,慢慢就戒掉了。”他将最后一口阿芙蓉含在口中,吐一串漂亮的圈圈出来,貌似很得意:“好看吧。有的蠢货白吸了这么多天的阿芙蓉,他会吗?”
韩云汐惊得瞠目结舌:“你怎么如此老练?”
司晨凰道:“我年少时偷吸过大人的旱烟锅子。后来被义父发觉,一场痛揍,改了。”
韩云汐差点学着闻睫的样子骂一句:“我…操!”但若敢开口骂他,他必定毫不客气地操回来,只得将咒骂生生压下。
众人乘船回程的时候,司晨凰交代韩云汐:“你接着装死。”于是韩云汐在赵伽不甘心的眼神中被担架抬上了船。
闽江下游的闸网拉开,六条船载着赵伽回赠的礼物,顺着来时之路从闽江扬帆出海,一路往北而去。
待离得闽都远些,司晨凰在最大的舱室中居中而坐,将檀乔及四大使召集齐,吩咐道:“去,把那个看起来一脸正气,却偏偏惯会勾三搭四的狐媚子陈大人弄过来。”
瞧这架势,是打算来一场正儿八经的三堂会审。
钱塘和江画尘忙跑去暗舱中带人,片刻后江画尘又折返:“禀报教主,那位严大人也想见见教主,可否?”
司晨凰道:“朝堂中人,不见。那个陈北雁算是半个江湖人,就将就见见他好了。这厮赖在我船上不肯走,添一堆麻烦出来,害我在闽都几晚上战战兢兢没睡好,真真不是好鸟。”
韩云汐心中腹诽:“你胆子有那么小?难道你是好鸟?”听他接着道:“没见过这种人,勾搭我一个人,再来勾搭一个。我天水教的人是那么好勾搭的?”
牵涉到陈北雁,檀乔只能忍着不做声。韩云汐却忍不住,低声辩解:“人家哪有来勾搭?”
司晨凰道:“他没有勾搭你,那就是你勾搭他。不然你把他藏在船上干什么?”
第 41 章
司晨凰道:“他没有勾搭你,那就是你勾搭他。不然你救他干什么?”
韩云汐再次气结。
片刻后钱塘带着陈北雁进来,陈北雁抱拳为礼:“多谢司教主这一次援手搭救之恩。”
司晨凰将一只脚翘得高高地,斜睨陈北雁:“不用谢我,本座本就没打算救你们。你们自己赖在船上不走,我有什么办法?”转首吩咐江画尘:“给陈总搬个椅子。”
江画尘依言给陈北雁搬来一把椅子,陈北雁对司晨凰的无礼不以为杵,在下首称谢坐下,接着道:“严大人也感念教主救命之恩,一直在夸赞教主虽为江湖中人,却明白大是大非,为人又古道热肠,当真少见得很,很想来见一见教主。不过司教主既然不愿跟朝中官员打交道,虽然遗憾,也只得罢了。”
那几句大是大非古道热肠什么的,听得司晨凰牙缝里丝丝冒冷气:“陈总你千万莫要这样,本座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实在有碍观瞻。你还是换些说辞吧。”
陈北雁道:“好吧,在下言语不当之处,司教主请多包涵。不过在下有一言却不得不说,司教主既然有如此心胸,何必再跟那吴王赵伽交好?明珠暗投,甚是可惜。”
司晨凰道:“陈大人,你是朝廷命官,想来见多识广,说起大道理也是高屋建瓴。你说我明珠暗投,那就算我暗投好了。可是我这颗所谓的明珠,我不投到赵伽那里去,你让我投哪儿去?你给我找个好地方,嗯?”
陈北雁顿时哑然,也是,这样一个魔教,你让他投到哪里去?自己纯粹在废话来着。他思忖片刻,道:“司教主,是我思虑不周,让你见笑。不过我还得多嘴说几句。这次我送严大人返回京师以后,严大人就会将赵伽这边的情况上报圣上。而海上,一直镇守北海的袁继雍将军也已经带着北海水军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就从海上发兵过来,围剿吴王。所以司教主还是早些和赵伽撇清干系为好。”
他不藏私不打官腔,神情认真谨慎,司晨凰也就把那只脚收了回来,坐得端正些:“我的事儿,不劳陈大人操心。我们江湖中人,本就不可能非得去依靠什么人,就是黑吃黑,也饿不死我们。你去打听打听,便是那赵伽,也是他先主动来跟我天水教拉扯的。你还是先操心你们自己的事情吧,赵伽的东海水军非常强大,你们有胜算?”
陈北雁低头沉思,片刻后道:“我不知道东海水军和北海水军比起来究竟如何,想来是旗鼓相当。但袁继雍将军作战的手段,天下闻名,应该是有胜算的。”
司晨凰转头看着檀乔:“把那本书册拿来给陈总看看。”
檀乔去后舱取了一本青皮书册,呈给陈北雁。陈北雁接过翻看,越看越是吃惊,原来上面记载的是赵伽东海水军的数量、驻军地点,及各处战船装备情况,竟然十分详细。
司晨凰看着他的脸色:“这是檀乔整理出来的。那一天我拦着你没让你杀赵伽,是因为我有一笔账,还没跟他清算。赵伽他挡住我出海的道路,害得我岳父家的钱我拿不到手,害得我教中九大长老始终回不到中原。这厮可恶,我早就盯着他的水军,想找一条路出来,这次来的时候,又让檀乔整整忙了一路。可赵伽他太不要脸了,简直让我无隙可乘。便是如此,我觉得我们还查得不够详细。”
一干人听得云里雾里,想这厮又没有成亲,何来的岳父一说。唯有韩云汐将脸涨得通红,心中将他怒骂了一千句:“你才不要脸,谁是你岳父?谁是你岳父?!没有人比你更不要脸!”
陈北雁心中通通乱跳,直想把这书册揣到怀中,然后赶紧给袁继雍送去。但他是正经人,这下作事儿干不出来,想还又舍不得,真真是左右为难。
司晨凰接着道:“陈总,我不喜跟朝中人拉扯。我已经带你出了闽中地段,没有义务把你送回京师去。你有手有脚的,这就带着那位严大人,找个地方下船走吧。”
陈北雁道:“是,我们这就走。临走还有一言,司教主听或是不听,全在您自己。您教中新招的那十六名护法,的确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否则在下不会把他们挂墙头。我看司教主这里人才济济,也不差他们几个,何必留着他们。”
司晨凰嗤之以鼻,心道你这官老爷管得可真宽,他却忍着没吭声。
此事他不置可否也就罢了,他竟然不再讨要那本书册,陈北雁心中砰砰乱跳,如今这局势当真客气不得,他干脆就当司晨凰是真忘了,印帕辰椴岽Я似鹄础6筇房纯此境炕耍幼叛酃饣夯鹤剿肀叩奶辞巧砩希腔草尤撇蝗ィ辞歉惺艿剿难酃猓创瓜陆廾辉倏此�
看来天水教主也不是这么难说话的人,陈北雁下定决心,站起身来,恭恭敬敬长揖为礼:“司教主,我将严大人送回京师后,便打算去北海找袁将军,如果圣上许可,我会随水军发兵东海。既然有关东海水军的详细事宜都是檀乔整理出来的,那么可否让檀乔随我一起去东海,辅助袁将军将这一场硬仗拿下来?”
此言一出,檀乔顿时冷汗直冒:“坏了坏了!”赶紧冲着陈北雁使眼色,无奈那个呆头鹅却看也不看这边一眼,只是盯着司晨凰。
司晨凰一怔,微微欠起身子,凝视陈北雁:“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本座没有听清。”
陈北雁道:“请司教主容檀乔随我一起去东海,辅助袁将军将吴王绳之以法。”
突然间,眼前暗影一闪,劲风倏起,司晨凰一鞭子就冲着陈北雁抽了过去。
这来势又快又疾,陈北雁骤不及防,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瞬间拔刀出鞘,旋刀如风,挡住司晨凰手中长索。尔后飞身后退,方才堪堪避开。但适才坐的椅子却“哗啦”一声,被抽成了碎片。
司晨凰已经如鬼魅般抢近,长索飞出,化成千万条影子,冷风飒飒,遍布这舱中。众人脸被剐得生疼,纷纷躲避不及,陈北雁更是从舱里直躲到舱外。他却忽然明白过来,竟在刹那间收刀归鞘,不再还手。司晨凰已经跟出来,一鞭子扫出,将他打飞出去,摔倒在甲板边缘,差点掉落海中。
舱中人慌忙跟着涌出,檀乔心中连连叹气,却也阻拦不得,扎着手竟不知如何是好。
司晨凰见陈北雁不还手,便收了手中长索,冷笑道:“给了你东西,你还敢接着开口要人。你这贪得无厌的天家狗腿,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他是我教中左天君,除了我,接下来就是他了!他是阿狗阿猫随便给你们朝廷的人使唤的?你给我滚下船去!”
这船如今在海上航行,四面都是水,陈北雁不知道他打算让自己滚到哪里去,而且他执拗牛脾气发作,也不想滚。挣扎着站起,虽形容狼狈,神色却依旧坚毅执着,接着躬身行礼:“请司教主成全。”
司晨凰看着他,拊手不语,气势骇人。檀乔慌忙在他身后跪倒:“教主,他并非天水教中之人,不懂我教的规矩,教主莫要跟他计较。原是属下前一阵子行为不谨慎,方导致今日之事,这就请求处罚。”
司晨凰冷哼一声:“让他滚,这事儿算完。”
陈北雁坚决不滚,接着道:“还请司教主成全。”
这般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还当真少见,司晨凰气极而笑:“那好,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长索再次甩出,这次劈头抽向陈北雁的天灵盖,他若再不躲,那就必死无疑。
众人惴惴,但没有人敢阻拦,连檀乔也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情人受死。却突然眼前一条人影扑过来,竟是韩云汐出刀如风,妄图来挡司晨凰的长索。可惜这般凌厉的攻势,他显然有些挡不住,只得运足了功力,一霎时杀气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