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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认死理,很多时候脑子不会转弯,自然远不及他数年江湖生源学来的圆融与手段。¡¡
“现在,应该有不止一方人的在找你,有的因为武林名人榜、有的因为你爹的刀谱、还有的因为你的父仇——如果情形变得太复杂,我就换上你的衣服戴上斗笠以你的身份去把人引开……你改个装先走,回无间地狱去等我。”¡¡
他就这么自顾自地交待,不是在和他商量,也不是想听取他的意见,只是最理所当然的陈述。¡¡
“那么……你呢?”¡¡
傅红雪说不清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听着他说。所以到了最后,他只能问出这四个字。¡¡
他的所有安排里,全部都只有他。¡¡
他如何脱身、如何避风头、如何改装先走。¡¡
……那么,他自己呢?¡¡
“啊?”¡¡
叶开终于抬起了头,像是很意外他会这么问。终于从一脑子的盘算里回过了神来,他咧嘴露出一排白牙,笑得没心没肺又满不在乎:¡¡
“我?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在我心里,你的一切都比我自己重要。”¡¡
傅红雪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双手同时缓缓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侧边。¡¡
叶开也定定看着他,似乎是当他不信,于是也一点一点收起了笑容。他那双极大又极亮的眼睛开始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得没有一丝杂念与勉强:¡¡
“傅红雪……不管以前有多少人亏欠了你多少,我这里,统统会都补给你。”¡¡
顿了一下,他保证般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才一字一字地接着道:¡¡
“这世上,总还是有人,肯不顾一切地为了你做任何事的。”¡¡
……傅红雪的手依旧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他不敢去碰叶开。¡¡
……他不敢让叶开发现,此刻他的手抖得有多么厉害。¡¡
叶开一直小心翼翼地追逐着傅红雪的脚步。¡¡

可他直到此时才忽然明白……¡¡
原来,却从来没有人真正追上过叶开的脚步。¡¡
包括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的自己、包括想要靠近他却不得其门而入的花白凤、包括一心依赖着他的南宫翎。¡¡
他有欠傅红雪的债、他有与花白凤的心结、他有对南宫翎的责任。¡¡
所以一个那么爱热闹,明明被呵疼着长大的人,不得不独自承担着那么多东西。¡¡
于是……他就这样在或许从来没人知道过的地方,做了很多没人知道的事、受过很多没人知道的伤。¡¡
也就是这样的伤,一点一点地全积在他的身体里,他自己不在乎、也没人替他在乎……¡¡
直到某一天有人惊觉想要在乎的时候,才忽然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人生最痛……莫过于“来不及”。¡¡
……最初的傅红雪,有叶开心疼。¡¡
那么……谁来心疼最初的叶开?¡¡
傅红雪不知道他究竟花了多少时间,才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于是他转过头轻声告诉南宫翎:¡¡
“……南宫姑娘,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想给他疗伤。”¡¡
安静了很久的南宫翎犹豫了一下,忽然就开了口,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你们……大姐,你一定不能再这样乱来了!你们昨晚上……说不定你肚子里……已经有了!万一伤到了孩子,你后悔都来不及!”¡¡
叶开之前说了太多话,这会儿正拎着茶壶往肚子里灌水,听到这句,猛地就被呛了个结实。再加上胸口的伤,咳到后来连血丝都带出来,傅红雪紧皱着眉手放在他背后拍了很久才渐渐止住。¡¡
等叶开好容易咳完的时候,南宫翎早已经不见了。¡¡
“她……她说什么?!”¡¡
缓了口气,叶开怀疑自己刚才是听错了。¡¡
傅红雪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笑了笑,心里的那些积郁给他这么一闹,倒是闹散了不少。¡¡
……若曾经历过“来不及”,那么没关系,他现在已经重新回到了“来得及”。¡¡
他从此会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让平安康健地活到垂垂终老。¡¡
……他曾答应过要陪他一辈子。¡¡
如果当时的他没做到。¡¡
那么,这一次,他来帮他做到。¡¡
傅红雪依然放在他背后替他顺着气的手又缓缓抚动了几下,决定告诉他实话:¡¡
“昨天你喝多了……”¡¡
“我知道。然后呢?……她为什么要说……那么奇怪的话?”¡¡
……肚子?有了?孩子!?¡¡
如果现在面前有镜子的话,叶开觉得他的脸一定抽搐得连他娘都认不得了。¡¡
傅红雪沉默了一下:¡¡
“……你喝多了之后,我把你弄回的这个房间。后来想给你脱衣服,结果反被你把我的衣服撕坏了。今天早上……你发酒疯,把她引来了……结果,她看到我披头散发地和你睡在一张床上,衣服还扔在地上……”¡¡
“所以……呢?”¡¡
叶开还是没听明白。两个大男,就算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睡一起又怎么了?怎么会让这丫头有了这种……惊世骇俗的误会?¡¡
傅红雪再次沉默了一下,目光缓缓向下,扫过他的一身打扮:¡¡
“……你穿着女装。”¡¡
——叶开呆住了。¡¡
接着,他脸上缓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忽然就有了想要去撞墙的冲动。¡¡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于是,现在你明白了吗?”¡¡
傅红雪的脸依然瘫着,语气里似乎有丝幸灾乐祸,底下压着的的,却是温和到……近乎于温柔的一点复杂笑意。¡¡
叶开猛地转开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上床,我替你疗伤。一会儿再去给你请个大夫,必须确认你的伤完全好了我们再上路。”¡¡
“我……”¡¡
叶开的脸又转了回来,刚想说话——¡¡
“如果你敢说一句反对、或者你没事之类的话,我立马就点你的穴道,吃喝拉撒我一应伺候,直到大夫说你的伤全好了为止。”¡¡
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
“还有……以后你若是再受伤,我都会照这样来。”¡¡
——叶开缓缓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傅大侠这是忽然吃了什么枪药了。¡¡
但对上傅大侠的目光的那一刻,他却没由来地心虚了。¡¡
于是,叶少侠最终还是缩了缩脖子,在傅大侠的淫威下乖乖地噤声了。
¡¡
五¡¡于是,他们就这样暂时在客栈里留了下来。¡¡
然而也才消停了一天,燕南飞的战贴就又送到了傅红雪手里。¡¡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傅红雪一言不发地合上贴子,扔到一边,然后冲桌面上抬抬下巴,示意蹭过来偷看的叶开乖乖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喝了。¡¡
“你……去不去啊?”¡¡
叶开已经从对面挪到了他旁边的凳子上,战贴里的内容自然也看到了。¡¡
傅红雪不说话,转头面无表情地定定看着他。¡¡
叶开清了清嗓子,心虚地别开脸,终于认命地端起桌上那碗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傅红雪这才回答他的问话:¡¡
“去,为什么不去。”¡¡
叶开一只手嫌恶地把药碗扔回桌上,另一只手抓起茶壶猛灌了好几口,才算把嘴里的苦味冲下去了一点:¡¡
“这个江,咳……”¡¡
刚说了三个字,还是忍不住吐着舌头用袖子擦擦嘴,表情比再给他一掌还痛苦:¡¡
“……这个江南公子,名气也不小,约战你多半来者不善——三天后我陪你一起去!”¡¡
“嗯。”¡¡
傅红雪垂下眼整理着腰带,随口应了一声。¡¡
“……咦?”¡¡
结果叶开反倒愣住了。¡¡
“你……你不反对?”¡¡
他明明都已经做好了傅红雪如果拒绝他,他就立马开始软磨硬泡的心理准备了。¡¡
傅红雪第二次抬眼看他。¡¡
直到叶开的表情已经开始显出几分不安了,他才唇角一勾,勾出一丝微含调侃的似笑非笑:¡¡
“……要是我不让你去,你就不会去了吗?”¡¡
叶开愣了愣。¡¡
回过神来之后,瞪大的眼睛忽然就放出一片光,充满了惊喜的笑意,把傅红雪的后背拍得“嘭嘭”响:¡¡
“——不管你让不让,我肯定都会去!不然怎么叫朋友!”¡¡
傅红雪不动声色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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