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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他,他有分寸的。”¡¡
于是傅红雪又怔了怔,紧接着就懂了。¡¡
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游戏,他们师徒俩早已是玩惯的了。¡¡
……李探花你这样宠徒弟真的不要紧吗?¡¡
“不,不是……小哥……”¡¡
老板努力地结巴着。¡¡
叶开却根本不理他,又把那竹圈拿在手里抛了几抛,然后手腕一甩有两根指头夹着漫不经心地一扔——竹圈划出一个颤巍巍的孤度,像长了眼睛似地准确地套住了青花茶壶,晃了两圈之后,斜斜而稳定地挂在了壶身上。¡¡
“你……”¡¡
老板差点没白眼一翻厥过去。那套青花壶是摊子上最贵的东西!
“……老吴,开摊子就要认赔啊。心疼也不能丢人啊!”¡¡
偏偏还有跟过来看热闹的别的摊主趁机起哄。¡¡
“……对啊,人家小哥玩你的套圈,钱也是给了的,你不能因为人家套得准就想反悔啊!”¡¡
“对啊对啊……反悔丢人啊!”¡¡
叶开继续笑吟吟,看老板半天没动静,索性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调下以及落进下石中,慢悠悠地走过去自己拿起了茶壶。¡¡
这下老板真的要厥过去了。¡¡
结果叶开仍旧像把玩什么小物件似地把玩着那个壶,玩了片刻之后招眼扫向四周,发现一个大婶的目光定定地停在他手里的壶上。¡¡
“……大婶,你喜欢这个?”¡¡
口气极随意地问着。¡¡
“我……”¡¡
大婶慌忙收回目光,显然表情有些局促:¡¡
“我只是沉得它好看……我家的壶前几天才让孩子给砸了……”¡¡
“那就送你吧。”¡¡
谁知叶开听着点点头,顺势就把壶轻轻地塞进了大婶手里。¡¡
“你……我……”¡¡
大婶的嘴巴大张,显然惊到了。¡¡
可叶开紧接着却又弯下腰,看着大婶脚边那个眼巴巴望着不远处的傅红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抬了抬下巴问他:¡¡
“你喜欢……那个黑衣服的大哥哥抱着的布老虎?”¡¡
“……嗯。”¡¡
孩子眨着眼应了一声,红扑扑的圆脸蛋看着分外可爱。¡¡
“那……”¡¡
叶开眼珠子一转:¡¡
“那个黑衣哥哥心肠很好的,你去跟他说两句吉祥话,让他把那个布老虎送给你!”¡¡
“真的吗?”¡¡
孩子期待地瞪大了眼。¡¡
“真的。”¡¡
叶开笑咪咪地跟他保证。¡¡
然后他直起身来,看向周围热热闹闹的人群,稍稍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
“那个黑衣服的小哥……他手里抱着的东西,你们若是需要,好好地去跟他说几句吉祥话,就可以拿走。可是不可以贪心,一人一样……贪心多拿,我可是会翻脸的。”¡¡
四周小小地安静了片刻。¡¡
然后所有人瞬间兴奋起来,当真嘻嘻哈哈地围向了傅红雪,开头还是“哟,小哥挺俊啊,成亲了没有啊?”“小哥你不说话,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了吗?”……¡¡
直到叶开猛然地清了清嗓子之后,众人笑开,开口的话才从“新春大吉”、“万事如意”一直说到了“早生贵子”、“儿孙满堂”,七嘴八舌轰得傅红雪简直有些懵了。¡¡
……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笑脸,和这么多人的祝福围绕过。¡¡
他们不急也不抢,有的笑盈盈地说完了,甚至都并没有拿走他手里的东西,只是回头招呼别人:¡¡
“喂,赵家媳妇,我记得你家又添了一个小小子是不是?……小哥手里还有一个小布老虎,你拿去给你家小小子吧……”¡¡
这些人看来是因为他手里的东西,但好像又不全是。¡¡
至少……在这个大家都开心着的日子里,他们的笑脸,让他觉得很温暖。¡¡

于是,他也有些不太自然地扯起了嘴角。¡¡
一面任由别人从他怀里一样一样有次序地拿着东西,一面转头去看叶开。¡¡
叶开正在抛玩着一块碎银子。玩够了之后,手指一弹,准确地落在了苦着脸的套圈小摊老板手里。¡¡
银子不多,但是除去买这些东西的本钱,还是能余下一些的。¡¡
老板捏着银子有些发愣。¡¡
周围又爆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傅红雪于是再次明白过来……其实叶开每扫过一个摊子,都有不动声色地给摊主留下银子。¡¡
所以摊主们才高高兴兴地始终跟在他身后,等着看他去找下一个摊主,跟人家开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玩笑。¡¡
……他用这种方式,让他第一次融进了这样的人群里。¡¡
感受着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陌生人的开心、祝福与善意。¡¡
不知过了多久,傅红雪手上的东西终于被人全部拿光了。¡¡
可是他手里又多了个不知谁塞过来的篮子,篮子里也不知不哪些人七手八脚地装上了好些花生、瓜子、酥糖……¡¡
接着,他身后的李寻欢走过来,微笑着往他手里也放了一个东西。¡¡
一个红彤彤的锦囊。¡¡
“这是……师父给你们的压岁钱。希望你们如意,顺遂,来年平安康健。”¡¡
李寻欢的手很暖,和叶开一样,指腹和指根部都有厚厚的茧子。
他轻轻握了握傅红雪的手,示意他拿好那个锦囊,然后动作顿了顿,才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和神情,就让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的傅红雪忽然间觉得,应该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在面对着自己的孩子。¡¡
……他看起来其实仍然年轻、英俊。¡¡
哪怕眼角已有细细的皱纹,却还是能让傅红雪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羽翼依旧温暖宽大而有力。
在他眼里,叶开是他放出去的小鹰。而如今,又多了他。¡¡
任他们飞得再高再远,他仍然会随时准备着,在他的返归的时候,可以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哪怕他心里其实也十分确定地知道,他们并不需要。¡¡
可是……他仍旧会站在那里,永不离开。¡¡
师父。¡¡
这两个字对李寻欢来说,是等同于父母,甚至比父母更沉重更深刻的称呼。¡¡
……傅红雪怔怔地站着,知道自己眼眶在发烫,努力了半天才艰难地笑了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
他不感激,不感动,他只觉得自己一定要拼命地珍惜。¡¡
他从来不知道,他某一天也能体会到……有一个随时可以为他们张开羽翼的“父亲”站在身后,是一种什么样的坚实温暖。¡¡
紧接着叶开也窜了过来,张开手大大咧咧地扑进了李寻欢怀里。
李寻欢一如既往地轻拍着他的后背,等他放开了,再把另一个大红锦囊递到他手里。不粘腻的疼爱,却又浓烈到已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或动作。¡¡
然后叶开笑着再狠狠抱了抱他师父一眼,也转过身,往傅红雪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沉甸甸的,一小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叶开把他师父给的两个红锦囊都打开,拿出里面的金叶子放进他的那个袋子里,然后把空锦囊分别收进他们怀里,再拍了拍那个小袋子:¡¡
“这是我从小到大,替你存的压岁钱。本来是打算我们一人一半的,可是……我从来都没舍得花。现在刚好,可以一分不少地交给你。”¡¡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才挑起嘴角,抓住傅红雪的那只手腕,看着他半真半假地接着说:¡¡
“你知道吗……其实从知道你存在的那天起,每一年过年,我都这样幻想过无数次,能带着你出来逛庙会,把我的压岁钱分给你,让你也能跟着大家一起笑、一起闹,一□□炮竹放烟花,一起开心……”¡¡
可是,他从来没有和傅红雪过过任何一个年。甚至连花白凤都从来没有。¡¡
所以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李寻欢就会刻意地带他出门,去逛庙会,然后以这样特别的方式来逗他开心。¡¡
开心是会传染的。特别是当你的身周都围满了开心的笑脸。¡¡
无论怎样的难过,至少……也能暂时被冲淡。¡¡
所以,他想要带傅红雪来,补上这迟来的开心。¡¡
远处街道尽头的烟花忽然锐响着炸上了天,绽开绚烂的一团,在两个人的头发上都映出了七彩斑斓明明灭灭的光点。¡¡
叶开的眼底,也就显出了星星点点ç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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