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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认命地挂到他身上,叹了口气:¡¡
“可不可以有第三种?……我选回家睡觉。”¡¡

这一护送,他们就差不多把李氏兄弟一路送到了关外。¡¡
打算回程之前,叶开忽然问傅红雪:¡¡
“如果他们出关之后,还是被宰了怎么办?”¡¡
傅红雪沉默了片刻:¡¡
“……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如果还是护不住脑袋,那就只能祝他们一路走好了。”¡¡
——去的时候一直跟着李氏兄弟匆匆忙忙,回来的时候,他们反倒不急了,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游山玩水,开始很有兴致地沿路搜罗各地的美食美酒美景以及好玩的东西。¡¡
来去一共用了大半个月,此时两匹马悠闲地并辔走在野郊小道上,蹄声缓慢,摇来晃去的尾巴时不时就会扫到同伴身上,有时连马上两个人的腿也会被带着轻轻地磨蹭一下。¡¡
熏风带暖,发丝衣带微飘,鼻间还绕着丝丝缠夹了湿意的木叶清草香气。¡¡
行进间,竟然就惬意得有几分昏昏欲睡了。¡¡
“喂。”¡¡
就这样懒洋洋地闭着眼,任由马闲庭信步不知走了多久,叶开忽然开口不紧不慢地问:¡¡
“……其实,你现在已经不怎么想报仇了吧?”¡¡
声音中,有很难形容的笑意。¡¡
他喜欢这样的傅红雪。应该说,这样的傅红雪,一直是他从最初起就想要努力的目标。¡¡
一个不是被花白凤灌注了一腔的仇恨,懂得停下脚步去尝能尝到的美食、品能品到的好酒、看会经过的美景的傅红雪。¡¡
他尝到、喝到、看到了,都不算什么。他更想傅红雪通过他的手和眼,能真真切切地去感受这些美好。¡¡
傅红雪转头去看他,就见他微微偏着头,斜斜的额发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拂动着,时不时盖过低垂的眼睫。嘴角勾着,露出唇畔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于是连那身金红相杂英气勃勃的衣服也显得柔和了许多,被点染出几分适意来。¡¡
“嗯。”¡¡
所以在傅红雪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也跟着叶开微微挑起了唇角。¡¡
“故意拉着我一路游山玩水这么久……为了拖时间?你不想回来?”¡¡
叶开的双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线,仍旧笑着看他。¡¡
“难道,这些不是你喜欢的吗?”¡¡
傅红雪理所当然地反问回去。¡¡
叶开睁开的那一条线斜出一个角度,扔了他一个没有眼白的白眼:¡¡
“……不要顾左右而言它。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傅红雪不说话了,终于转回了脸。¡¡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看向前方,笑容中似乎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终于看清了某种方向的平静。¡¡
“我说的都是真的。美食、美酒、美景……这些不都是你欢喜的么?你想要给我多少,我就想要给你多少,我们都是一样的。”¡¡
这番话,他说得低沉缓慢,但清晰。¡¡
叶开怔了一下,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缰绳。眼晴随着他的话彻底睁开,再猛地重新垂下睫毛,神情里有些无措,也有些明明心知肚明、但真的听入耳中却依然控制不住泛进心底的感动。¡¡
扶持、给予。他只打算过付出,却意外收获了怎么都没想过的回报。¡¡
所以直到最初的混乱渐渐平息之后,他才开始确实地一点一点体会到这种让他心底暖到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感动。¡¡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私心的话……”¡¡
然而又隔了片刻,傅红雪还是把方才没说的话说完了:¡¡
“我只是,想用一些时间……来想清楚一些事情。”¡¡
最后几个字说得,似乎带了几分深意。¡¡
“比如呢?”¡¡
叶开皱皱眉,本能地追问道。¡¡
“比如……我想要做一些事情。可是我又害怕,如果我现在不管不顾地做了,或许将来有一天,会酿成让我自己后悔的结果。”¡¡
他知道叶开听不懂。但叶开问了,他就说。¡¡
其实这才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所以他一直尽量让事情顺着他的记忆发展。除了自行找上门来的各种麻烦,他几乎从不主动去做任何事——他很害怕万一他一个行差踏错,将来就会铸成什么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有时候,预知和改变,本身就是一个让人进退维谷的难题。¡¡
叶开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想了想,问他:¡¡
“你害怕的结果,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这回沉默的时候很短:¡¡
“不好的。”¡¡

傅红雪也安静地看着他,想听他会说什么。¡¡
“那如果你什么都不做,这个结果会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不好的。”¡¡
仍然是这三个字。¡¡
如果向应天不死、公子羽和南宫协不死、燕南飞不死,一切都不可能终结得了。¡¡
可是现在他成功救下了一些人、也不及援手地仍旧让他们杀死了一些人。可是他最拿不定主意的是……他究竟应该挑在什么时候把一切终结?¡¡
现在发生的事,有些是他经历过的、有些却是他没经历过的。¡¡
所以他就越来越觉的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既然这样了……你还不懂吗?”¡¡
叶开却完全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腾出一只拉缰绳的手来,伸指在他额头上一弹:¡¡
“既然你做了、而且是在往好的方向努力——那你还怕什么?”¡¡
问得理直气壮,笑得天下太平。¡¡
这回换傅红雪怔了怔。¡¡
叶开的手换了换,接着在他肩头上狠狠一拍:¡¡
“认准了方向就去做啊!你想这么多干嘛?!”¡¡
傅红雪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回头一抖缰绳,干净利落地一夹马腹,催马而出:¡¡
“说得好——等把最后一件事情做完,把该解决的人解决掉,我们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归隐了!”¡¡
等声音完全落进叶开耳朵里的时候,他已经冲出几丈远了。¡¡
那才是他和叶开的愿望。¡¡
他们都带着一身武功踏进了江湖,喜欢的却从来都不是这个地方。¡¡
他们只想等一切事情都解决完毕,携手退隐,从此偏安一隅,清风明月斗酒柴扉长相伴。¡¡
叶开的马都不用他催,见同伴忽然发力,立即长嘶一声也奋蹄追了上去。¡¡
二人二马跑得犹如狂风过境,你追我赶很快就到了一处山脚下。两匹马虽非劣马,但临时买来的却也算不上什么宝马,这么不顾一切的狂奔短时间可以,时间一长毕竟支持不久,渐渐也就慢了下来。¡¡
又小跑过一个弯道之后,叶开的嘴角忽然再次勾起一点笑,挑着眉轻声说:¡¡
“……有人跟着我们。”¡¡
“嗯,已经跟很久了。两柱香的时间。”¡¡
傅红雪波澜不惊,仿佛完全没把跟踪的人放在心上。¡¡
“走到前面树林边的时候,你引开他的注意力,我绕到他后面包抄——我想看看,这人是谁。”¡¡
叶开狡黠地挑起眉。¡¡
他能感觉到,跟踪他们的这个人武功不低……并且,气息似乎有些奇异。¡¡
“嗯。”¡¡
傅红雪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马仍旧走得不紧不慢。¡¡
“踢踏踢踏”的马蹄终于踩到了树林边的那簇青草的时候,傅红雪和叶开忽然同时身形一闪,两个人都从马背上窜了出去,飞快地钻进了林子里。¡¡
后面隐藏在暗处跟踪的人明显停滞了一下,似乎是在取舍。¡¡
但只犹豫了一下,他显然还是决定跟上轻功稍逊一畴勉强还能看见身形的傅红雪——¡¡
傅红雪暗暗地把功力压到了只七成,确定后面的人跟上来了之后,再瞬间提起来,刻意挑了林间不大的一块空地,终于猛一转身——¡¡
跟他相距不远的地方,仗着轻功高刻意绕了一圈的叶开也掐着时间,跟傅红雪极有默契地跃了出来。¡¡
他们两人,一个提刀,一个扣飞刀,都脚步稳健地慢慢向两人之间的一棵大树挪动。¡¡
树冠浓密,风拂微微抖动,枝桠间,几不可见地蹲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叶开又走了几步,在傅红雪的眼神示意下停下来,片刻之后用脚尖轻轻挑起地上的一个石子,接着凌空一抓脱手就扔了出去!¡¡
藏在树枝里的黑影如他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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