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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再度受惊摔树,叶开问完之后,一个翻身就从树上跳了下来。顺便还没忘了取下他的飞刀。¡¡
“你不是也起来了吗?”¡¡
傅红雪慢慢走过去,停在了他面前。¡¡
“……我出来乘凉。”¡¡
叶开别开眼,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然后把坛子扔给他:¡¡
“喝不喝?”¡¡
傅红雪笑了笑,接住,也喝了一口,却并没打算放过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叶开吸一了口气,终于找回了平时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决定装傻到底。¡¡
他也不打算问,傅红雪究竟到听到了多少。¡¡
“不能告诉你师父的那个心愿,可以告诉我吗?”¡¡
傅红雪把酒坛子重新递还给他,仍旧是那个不疾不徐的样子,只是执着于这个问题。¡¡
叶开翻了翻白眼,终于无奈了,索性转个身背对着他:¡¡
“不说,只是因为什么都不想要。否则的话,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仰头,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因为倒得太猛,酒液晶亮晶亮地汇成一小片,顺着坛口就那么淌到了他的衣服上。¡¡
但隔了片刻,他忽然又说:¡¡
“……不然,我把我的那个心愿送给你吧。这样,你就可以多实现一个愿望。”¡¡
唯有这句话,他忽然说得很慢、很清晰,也有一种分外的低沉和认真。低得甚至有几分奇异的沙哑,粗砾地磨过傅红雪的胸口。

“那你呢?”¡¡
傅红雪不笑了,也沉默了片刻,还是问他。¡¡
他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头顶上那缺了一角的大盘子,又慢慢低下头,双手都抓着那个坛口。不知是在看坛里的酒,还是在看地上的那株草。¡¡
又是很久之后,他侧了侧头,莫名地带着点疲惫笑了一声:¡¡
“我啊……”¡¡
手指收紧,指节顺着坛口缓缓地摩挲过:¡¡
“……我什么都不敢要。我怕,又要到什么不该要的东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低低地说出来。¡¡
傅红雪的胸口好像一下子就被东西压住了,垂着手定定看了他的背影良久,看着他的头发被夜风微微地拂起,看着他的后背几不可见又努力克制地的发着颤。¡¡
所以他背对着他,没有让他看见他的表情。¡¡
于是傅红雪忽然就做了一个决定。¡¡
“叶开——你做错过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反问。¡¡
哪怕这个反问,会让叶开痛到锥心。¡¡
“……我不知道。”¡¡
叶开的脚步几乎踉跄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的轻颤,已经强烈到再也无可掩饰了。¡¡
“可是我很怕,我再做错什么……”¡¡
这才是他最怕的。¡¡
从他懂事起,他就已经知道,他必须要去承担这个错误的后果。可是却从来没人这样问过他,究竟他做错过什么。¡¡
他不无辜,也没有十恶不赦,所以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用来填补这个已经发生的错误。可是若再错一次……他不知道他还能用什么来填。¡¡
傅红雪按着胸口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他终于懂了。¡¡
——答应,或是不答应,对他来说都很简单。可是对叶开来说,却是他从未想到过的难。¡¡
也许这世上一切的事叶开都能冷静地处理好,却唯独有关他的,是个例外。¡¡
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傅红雪。¡¡
重来一次,他可以放下所有的仇恨,只求一个叶开。可叶开心里,对他根深缔固的愧疚和想要守护与弥补的执念,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可以答应他,却又很害怕这样的答应会不会把他带进另一个错误里。¡¡
他不能跟他说,也找不到人说,就半夜跑出来,对着自己的飞刀说。¡¡
“是我太心急了,我不该逼你这么紧。”¡¡
他一直只从自己的角度考虑着一切,却忘了去顾及叶开的心情。
叶开摇头,瞬间转过身来,把酒坛往他怀里一塞,深吸一口气努力了半天,才勉强笑出了短促的一声:¡¡
“你从未逼过我……我知道你已经忍得够久了。”¡¡
他说的是实话,傅红雪对他的每一分小心翼翼,他都清楚地记在心里。可越是这样,他才越会如临深渊。¡¡
他向来是洒脱的人。可是面对傅红雪……他洒脱不起来。¡¡
他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可以掉下去,但傅红雪不可以。¡¡
于是傅红雪再次开口,告诉他:¡¡
“叶开……如果我说,你心里最大的那个秘密,我知道呢?”¡¡
刻意顿了一下,他才又接着说:¡¡
“如果我早就知道了一切,但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依旧不变——你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挣扎、不那么患得患失?”¡¡
酒坛“啪”的一声砸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溅湿了叶开的一只鞋和半边衣服下摆。¡¡
叶开极端震惊地看着他,抬着头半张着嘴,双手微微地发抖,连胸口的起伏都像是突然变得无比吃力,仿佛再也不认识他这个人——¡¡
“叶开——”¡¡
傅红雪把住他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低沉而又清晰地说:¡¡
“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爱的人。我什么都知道,但是那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有你放下了一切包袱不再有负担,真正的开心起来,我才会过得好。”¡¡
真的把一切都说出来,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困难。至少,他忽然就觉得心里真正的轻松了。¡¡
叶开依然那样瞪着他,死死地瞪了很久。¡¡
渐渐地,眼底漫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却又被他死命咬着牙,怎么都不肯掉出来:¡¡
“……你会后悔的。”¡¡
其实这样的叶开,才是傅红雪最喜欢的。至少,这种时刻他的感情是完全释放的。¡¡
叶开太会笑,所以连他都几乎分不出来,他什么时候才是真的笑。而曾经的叶开,就伤在了那些笑里¡¡
傅红雪再次叹笑了一声,终于手上用力,把他彻底拽进了怀里:
“嗯,那就等我后悔的那天再说。”¡¡
——那天晚上,他们就那样在树林里站了很久。¡¡
傅红雪觉得,叶开的眼泪鼻涕应该没少蹭到他肩上。¡¡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叶开的后背,由着他一层一层打湿自己的衣服。¡¡

十六¡¡
被喂饱了肚子再被傅大侠笔直押送回家老实爬上床补觉的叶少侠,一个时辰之后忽然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如果向应天真是想从你这里诈出灭绝十字刀的第九层,那他知道你这里没有之后,他会去找谁要?”¡¡
躺在他身边闭目养神的傅大侠随即也睁开眼,缓缓坐了起来:¡¡
“我母亲。”¡¡
时间太长了,他没办法把一切都记清楚,再加上他的心思一直完全用在叶开一个人身上,是真的忽略了这回事。¡¡
“走,回无间地狱。”¡¡
叶开扔完话,心急得腾身一跃,落地的时候就已到了大门外。¡¡
傅红雪也不多说,立马抄起刀跟了上去。¡¡
两人运起轻功能用最快的速度往无间地狱赶,再次远远看着那个被他玩坏的乱石阵,叶开没由来地就一阵心虚。忍不住停住脚步拽了拽傅红雪的袖口,措了半天辞,才试探着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
“这个乱石阵……还没修好啊?”¡¡
傅红雪瞄了他一眼,表情不变,却心知肚明地侧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这乱石阵当年就是请来一位精于机关的前辈高人布下的。如今这高人已过世,乱石阵一坏,自然找不到人修复了。”¡¡
“呃……”¡¡
叶少侠怔了怔,最终默默地低下头,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开始无言地忓悔。¡¡
……下次再玩别人家门口机关的时候,他会记得手下留情尽量不玩坏的。¡¡
但刚转了个弯,没走出几步,忽然就听到身后的傅红雪轻轻叫了一声:¡¡
“——叶开。”¡¡
“嗯?”¡¡
他本能地回过头。¡¡
傅红雪缓缓抬手抽出了背后的刀,神色凝重地向前方抬了抬下巴。¡¡
乱石阵后面的无间地狱大门口,花白凤正和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两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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