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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叶开一掀碗站起身来,拉着傅红雪就兴致勃勃地准备去救人了。动作快得傅红雪差点连拽住他的时间都没有。¡¡
“——还没洗碗!”¡¡
傅红雪无奈。¡¡
“哎呀,回来洗!”¡¡
叶开满不在乎。¡¡
“……回来臭了。”¡¡
傅红雪坚定地转身去收拾桌子,顺便简洁地吩咐:¡¡
“待着,别动!”¡¡
“——不行,我来!”¡¡
眼看不洗是走不掉了,叶开立即改变策略,从傅红雪手上抢过碗盅就率先扎进了厨房。他可没忘了伤红雪手上还有伤。¡¡
转头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顺便抬手向后指指:¡¡
“你坐着等我,马上就好。”¡¡
傅红雪看了看他的背影,脸上浮起一丝微笑,按他说的退进了客厅坐下。¡¡
等叶开快手快脚地把碗洗好顺便也洗了手,一边转身一边就下意识地把湿淋淋的手往前襟上蹭了蹭。¡¡
傅红雪无奈地叹口气,从衣袋里抽出一张雪白手巾走过去抓住他半干的爪子来擦,擦干了手心再换手背:¡¡
“你光急着去救人——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救啊?”¡¡
这位闻名江湖的“少侠”,其实很多生活小习惯都挺让人哭笑不得的。有时候傅红雪真的会忍不住想知道,他师父小李探花究竟是怎么把他养大的。¡¡
叶开的表情明显滞了一下,迟疑了半天给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去了再说?”¡¡
其实叶开是一个很懒又很随性的人。如果身边有人能在行事的时候考虑周详,他就可以什么都懒得想,完全一个指示一个动作;可一旦需要他独立处理事情的时候,他的脑子瞬间又能比谁都转得快。¡¡
傅红雪还很奇怪地问过他,结果他耸耸肩说:¡¡
“两个性格要强的人在一起,总得有一个人要学会退让,留一个人做决定就好。否则每天光是争强好胜的架就打不过来了。”¡¡
傅红雪当时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居然看得这么透彻?”¡¡
叶开笑了笑,随口答道:¡¡
“……追在你屁股后面那些时日,撞了满头包之后慢慢总结出来的。”¡¡
他说完之后,傅红雪就沉默了。¡¡
叶开也立即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凑过来东一句西一句地逗着他,不着痕迹地扯开了话题。¡¡
……其实,他那时的沉默只是觉得有些挫败。¡¡
因为忽然发现,看似他一直主导着的二人生活中——原来也都是叶开始终在让着他。¡¡
可他却完全没想过……其实叶开说的,都是实话。¡¡
那时的他初涉江湖,一身冰冷锐利的棱角,任谁碰他一下都会扎得满手的鲜血。¡¡
那时的叶开也是初入江湖,天不怕地不怕,自顾自只想还他一个原本开心的人生。¡¡
固执单纯的他,碰上了同样固执简单的叶开。¡¡
于是最初两个人的碰撞,几乎一直是不得其门而入的。¡¡
他讨厌叶开自以为是对他的一切阻挠,叶开也因为他的一次次翻脸而气愤伤心。¡¡
他对叶开不屑过、反感过;叶开被他砍伤过、误解过。¡¡
……直到很久之后,叶开才从那些跌跌撞撞甚至落着零散血痕的印迹里,慢慢摸索出了,究竟该怎样来让他……接纳他。¡¡
——除了报仇与练刀,他最初的人生中,其实真的再没有别的东西。¡¡
后来他认识了很多人,在他这张空了大半的白纸上,划上了深深浅浅甚至狰狞可怕的种种颜色。¡¡
可唯独……属于美好的那一部分,却几乎全是叶开留下的。¡¡
他那时候就知道,认识叶开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后来学会的爱、学会的温暖、学会的平静和宽容,全都是叶开教他的。¡¡
可这过程中叶开究竟付出了些什么——那时的他,却是想不到、也从来没想过的。¡¡
……他没想过,叶开也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会;¡¡
……没想过,叶开也要一点一点艰难地摸索,在他那里撞了满身伤痕之后,才能渐渐明白一些东西,然后找到方法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他更没想过……¡¡
当一个人所有的成长和领悟,都完全是为了另一个人的时候——这是怎样一种倾其所有的付出,与珍贵。¡¡
……幸好现在,他什么都懂了。¡¡
轮回了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圆圈之后——叶开毫无保留教会他的那些东西,他终于可以原原本本地都还给叶开了。¡¡
所以连叶开自己都不可能知道,他几乎是用一种虔诚到心口隐隐发痛的欣慰,看着叶开打着哈欠懒洋泮地跟在他身边,理所当然的信任与毫不戒备的放松。¡¡
不是故意收敛了锋芒,只是相信他能解决得更好。所以他懒得再去费那些脑子,安安心心地蹲在一边等着他发话。¡¡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步步为营,没有叶开自己不小心摔进了路前的泥坑里,还要拍拍土飞快地爬起来,思索着该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又不引起他反感地把他带离。¡¡
这才该是叶开啊……¡¡
开开心心,没有沉重、没有负担的叶开……¡¡
“我大至能猜到六大门派被送到了什么地方。一会儿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拦住抓人的人,你去救那些被抓的人。但救人之前要记得先想法子从看守他们的人那里逼出解药——六大门派这么容易就被一网打尽,显然不太可能是双方硬碰的硬,而很可能是对方用了极厉害的毒药。动手的时候,你自己也千万要小心。”¡¡
所以他收起了手巾,却仍旧抓着叶开那双手腕,轻声的吩咐着。
“哦……”¡¡
叶开也拖长声音答应着,垂下眼帘,更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然后忽然抬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反抓住他就往外拖:¡¡
“先别急着去救人,我们下山去买点东西……”¡¡
傅红雪满心疑惑地被他拉着跑:¡¡
“买东西?买什么?”¡¡
叶开头也不回,神秘兮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结果下山之后,叶开直接把他拉到了一家成衣铺门品。¡¡
傅红雪看看头顶上“蒋记成衣铺”的牌匾,隐隐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给你买套衣服……不,是买两套,你一套我一套!”¡¡
现在他身上穿的,是叶开衣服。昨天叶开在衣柜中刨来刨去,最后好容易才刨出这么一件压箱底的浅色外袍来勉强能让他接受。
叶开那些衣服,花里胡哨赤橙黄绿青蓝紫,抓一把扔上天那就是华丽丽的彩虹。穿在气质阳光温暖的叶开身上自然是合适的,但穿在他身上……先不用吓到别人,他自己就吓死了。¡¡
当然,其实这都不算重点。更重要的是——他比叶开个子略高,叶开又比他略瘦。所以叶开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真的是不太合身的。¡¡
进了店门之后,叶开拽着他左右看了一圈,就指着一件浅蓝色料子轻薄的长袍,回头告诉掌柜:¡¡
“这个,我们要两件现货,他和我的尺寸,能马上给我们吗?”¡¡
掌柜笑咪咪地打量他们几眼,像是心里已经有了数,还是谨慎地拿出尺子来量了量,这才摸着胡子拍胸脯:¡¡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二位取!”¡¡
叶开也笑着点头,顺手从旁边架子上取下来一顶带遮面黑纱的斗笠,戴在头上试了试,表情像是相当满意,直接也放在了柜台上。¡¡
那意思很明显——等掌柜出来了一起结帐。¡¡
“你要它干嘛?”¡¡
这身衣服和这个斗笠,叶开以前也穿过戴过,不过那时是为了假扮他引开敌人的注意力。现在已经明显不需要了,他买这些……又是想干嘛?¡¡
叶开翻翻白眼,扔给他一个明显“笨”的表情:¡¡
“我们穿一样的衣服,一会儿我再弄把假刀背上,扮成你去救六大门派的人,顺便就能让他们欠你一个人情啊!”¡¡
傅红雪一愣,明白过来了。叶开是想借由这次人情,让六大门派以后不再好意思追着他找麻烦。¡¡
“来,两位,衣服在这里。”¡¡
老掌柜果然很快就拿着衣服出来了,两件外袍都烫得很妥切,料子摸起来也极称手,丝毫不比外面挂着的差。¡¡
“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