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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头也不抬,只淡淡望着地上的骆少宾:¡¡
“——我杀谁不杀谁,对你们还有区别吗?”¡¡
其实只是一句不带感情色彩的陈述,他并没有多余的意思,却瞬间激怒了果介和了因。¡¡
“——天地不容,除恶务尽!”¡¡
果介大吼一声,和了因同时向他们发难,两人齐发的内劲如罡风般卷起漫天竹叶。¡¡
——黄绿交错缓缓地回旋飘落中,傅红雪和叶开也丝毫不惧。¡¡
傅红雪的刀快,叶开的身形更快。¡¡
傅红雪狠辣的灭绝十字刀主动对上了剑法轻灵的了因,叶开举世无双的轻功则转身缠向了掌法沉稳的果介。默契的配合与反应几乎不需要任何交流,一个对一个瞬间就完成了最旗鼓相当的压制。¡¡
打斗空隙两个人错身的时候,快速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就开始一边打一边不着痕迹地缓缓后退。¡¡
可惜果介却早一步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忽然撤身回步,禅杖狠狠往地上一顿,内力灌注杖头铜环刹时撞击声大作,势如狮吼慑人心魄:¡¡
“——摆阵!”¡¡
一直静立的少林弟子瞬间闻声而动,十八个人片刻成阵,直直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看来,这才是动真格的了。”¡¡
叶开语气有些无奈,却又挑起半边嘴角,看着眼前的十八个人一脸专注的兴奋。¡¡
“那好……”¡¡
傅红雪也迅速退到他身边,猛然回刀,手心缓缓地拖过冰冷的刀背,前所未有的蓄势待发:¡¡
“那我们就来试试看——这少林罗汉阵究竟有多大威力!”¡¡
——十八个人,十八根棍,阵法如生根,牢不可破。¡¡
傅红雪是屹立阵中以刀光聚起的山岳,叶开就是穿梭阵间由身法勾成的墨蝶。¡¡
棍影起落,刀光闪烁;阵法变幻,身影穿梭。¡¡
傅红雪打不倒,叶开打不到。¡¡
十八个人和两个人的对恃,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僵持不下。他们应付得无比专注,却始终按捺着没有下杀手;十八个少林弟子围困他们围困得无比吃力,却也找不到能一举拿下两人的机会。¡¡
收刀侧身再次掌力一吐荡开身边的三个人,傅红雪的脚步突然一顿,猛然转头望向了旁边的叶开。¡¡
叶开回视,傅红雪眸光一沉,瞬间抽刀回手横过刀身以手托住,低叫一声:¡¡
“——叶开!”¡¡
叶开只字未吐,只是会意地腾身而起,单脚踩在了傅红雪刀身上。接着傅红雪双手托刀猛力向上一送,刀过头领,叶开立刻被高高抛起,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形带着衣服上长长的飘带从少林众僧头顶上极漂亮地凌空翻过,落地的时候人就已完全到了阵外。¡¡
“——走!”¡¡
阵中的傅红雪仍然是干净利落的一个字。¡¡
叶开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连头都未曾回一下,立即向着来路展开身形笔直地飞掠了出去——¡¡
送走了叶开之后,傅红雪再也无所顾忌。¡¡
他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始冷静地与这闻名天下的少林罗汉阵周旋——他是真的想试试他究竟能不能破了这少林第一阵。¡¡
棍影缭乱间,刀光忽然暴涨,然而转瞬又被猛然压了下去。¡¡
接着傅红雪毫无悬念地被棍子挑起翻倒在地,嘴角挂红,眼看就是爬不起来的样子。¡¡
忽然从斜里飞出一个黑衣蒙面人,出其不意的掌风惊人,抬手就扫倒了好几个少林弟子,接着他掠进阵中抓起傅红雪飞速离开。¡¡
——很远的地方,林间塌了一半的小屋。¡¡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黑衣人终于运功替傅红雪疗完了伤,扶着他倒在床上,就披上外衣准备离开。¡¡
傅红雪忽然睁开眼,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你要走?”¡¡
黑衣人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你醒了?”¡¡
“为何救我?”¡¡
“这并不重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疗伤。这屋子幽暗隐秘,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说完之后,他又抬脚欲走。¡¡
傅红雪这才坐起身来,叫了一句:¡¡
“向盟主。”¡¡
黑衣人再次一顿,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沉默了片刻,他才认命地拉下了蒙面黑巾。¡¡
傅红雪捂着胸口,慢慢坐起来。¡¡
向应天这才走到他对面,也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你还是认出我了。”¡¡
“你怕被我认出来?”¡¡
向应天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我是怕。我怕你认出我之后,宁愿死在罗汉阵里也不愿意我救你出来。”¡¡
傅红雪表情仍旧淡淡的:¡¡
“我没认出你。我只知道,我在武林独来独往,但能插手救我又能破罗汉阵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仿佛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讽,向应天连忙解释:¡¡
“我不是好管理闲事……你是我大哥的儿子!”¡¡
傅红雪脸上终于有了第一个表情,冷冷一笑,截口反问:¡¡
“……谁不知道我是你大哥的儿子?我能猜出是你救我的,你就不怕别人能推算出救我的人是你?”¡¡
“知道便知道了,又如何呢?”¡¡
向应天倒是满不在乎。¡¡
“你来营救我这个杀人疯魔,就不怕得罪武林同道?”¡¡
“我救我大哥的儿子,天经地义!”¡¡
傅红雪冷冷地看着他,继续笑:¡¡
“……只怕你武林盟主的位子,就要坐不稳了。”¡¡
向应天声音一下了高了起来:¡¡
“区区一个武林盟主的位子,怎么比得上我大哥儿子的性命?”¡¡
“——是吗?”¡¡
傅红雪语气怪异,故意停了停,才又接了一句:¡¡
“……那武林盟主的位子,比起你大哥枉死的血海深仇,又如何呢?”¡¡
向应天终于怔住了。¡¡
怔了短短一刻,脸上就浮出了清晰的心痛:¡¡
“孩子……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我和你父亲的兄弟之情吗?”¡¡
说得真挚而动情,让看着他眼睛的人几乎要感动地落下泪来。¡¡
——所以傅红雪又沉默了下去,彻底垂下眼,不说话了。¡¡
他只是忽然就失去了和向应天虚以委蛇的兴趣。¡¡
……他承认,他的确不是演戏的料。骗人这种事,他做来其实很累。¡¡
所以他也忽然就很想问向应天一句:一直这样戴着面具做人,他真的不累吗?¡¡
师父被他设计打下山崖、师兄被他与别人合力害死,顺利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却仍然要养着魅影那样的怪物、戴着鬼面具过见不得天日的日子,最后还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死后依然受万人唾弃……¡¡
他想要的名、位、权,到头来一样不剩。空余一点骨灰,连再多一分都已找不出来。¡¡
……如果现在就把向应天将来的下场提前告诉他,他又会怎么样呢?¡¡
于是傅红雪最终还是软化了脸色,别开眼去,不再看向应天:¡¡
“……你走吧。跟我这样的杀人魔头在一起,你会有麻烦的。”¡¡
“我不怕麻烦!”¡¡
“——但是我怕!”¡¡
顿了一下,他再接了一句:¡¡
“等我伤好了……我会自己来找你的。”¡¡
向应天的眼中瞬间闪过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孩子,你……”¡¡
“我从不欠人。这次你救我一命,等我伤好必会自己找上门以求报答——你若是再不走,我就改变主意了。”¡¡
“好、好,叔叔立刻就走,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了再到侠客山庄来找叔叔!”¡¡
向应天连声安抚,一边说一边退,说完之后人就已完全退到了门外。¡¡
又停留了片刻,仿佛是在回味他态度转变所带来的惊喜,然后他最后一声脚步在地上轻轻一踏,衣襟带起的风声瞬间远走,这才终于彻底消失了。¡¡
——傅红雪又谨慎地静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向应天真的离开了,他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用拇指拭了拭嘴角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
原来自己咬破嘴唇,其实还满痛的。¡¡
他没想到,这个原本只针对他的局竟然会把叶开也一起牵连了进来。那么接下来如果想省些麻烦,向应天那里就成了最好的避风港。¡¡
至少,向应天在没骗到刀谱以前,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不受江湖众人的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