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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心和他记忆中的一样,貌美如花气质高华地坐在那里,一袭白衣镶着浅蓝的细边,长发素雅、单髻光亮,一个娇艳的花环鲜鲜嫩嫩地扣在头顶上,正睁大眼诧异地看着他们。¡¡
——所以傅红雪就跟曾经一样的呆住了。¡¡
叶开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明月心一眼,再顺着明月心的目光回头定定地看着他,不知不觉间就皱起了眉,然后双腿一错,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他不知道傅红雪看到明月心为什么会是这种震惊的表情。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刻的傅红雪是完全失去了自保能力的。
任何人突然的出手,都有可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明月心忽然站起来,叶开本能地退一步,他背后的傅红雪也只能跟着退一步。¡¡
明月心再走一步,叶开再退,傅红雪退无可退于是只得跃到了栏杆上。¡¡
然后他因为分神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向后跌了出去。¡¡
叶开大惊,立即跟着他跃下。¡¡
明月心也状似关切地紧跟着飞身下来。¡¡
叶开在半空中抓住了傅红雪,两人同时落地。¡¡
一枚子午透骨钉忽然从暗处飞来,叶开发现时再要出飞刀撞开已然来不及了,于是想也不想劈手就打算硬接——¡¡
只听“当”的一声,傅红雪电光石火地挥刀挡开了那枚子午钉,瞬间吓得几乎出了一身冷汗:¡¡

“——疯了你!那东西有毒的!”¡¡
“——还敢说!我要不接差点就打到你了!”¡¡
叶开回吼得比他还大声。¡¡
傅红雪表情一滞,紧接着语气就柔和了下来:¡¡
“对不起。”¡¡
他的胸口到还在明显地起伏,显然情绪并不平静。¡¡
“没事。”¡¡
叶开安抚地拍拍他的肩,然后转身冲明月心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喏,你要找的人下来了。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问她吧。”¡¡
傅红雪又沉默了下去。¡¡
对面的明月心依旧仙子临世般端庄地站在那里,表情里带着些许的询问,与隐隐的期待。¡¡
叶开则利落地转了个身,警惕地望着四周的一大群江湖人,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已扣住了一柄飞刀。¡¡
手腕只微微一转,细而凛冽的刀光就在黑暗中刺眼地一晃。¡¡
他意不在杀人,只在摄人。¡¡
不知等了多久之后,傅红雪终于开口,轻声而慎重地对明月心说:¡¡
“……明姑娘,你头顶的花环其实编小了。顶在你的单髻上,看起来很像个套了花环的茶壶盖,并不好看。下回换回你自己的装扮吧。”¡¡
明月心一直保持得很完美的表情终于僵化。¡¡
嘴角抽了抽,仿佛是想笑,看起来却无比像中风。¡¡
然后傅红雪一言不发地拉过身边的叶开,就在一众江湖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从从容容地走出人群离开了。¡¡
——叶开显然有点回不过神来。¡¡
两个人肩并肩走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收起了手里的飞刀,然后眼看着前方有些迟疑地问出一句:¡¡
“你在……搞什么鬼?”¡¡
傅红雪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块皮帛递给他。¡¡
叶开就着月光慢慢打开,发现皮帛里面是一幅画,画着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衣着打扮皆与方才的明月心一模一样,连相貎都有七八分相似。¡¡
“燕南飞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这幅画。”¡¡
有一天燕南飞来他房间找他,正巧他刚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这个皮帛就从包袱里掉了出来,被燕南飞捡了起来。¡¡
“……画里的这个女孩子是谁?”¡¡
叶开原封不动地再把皮帛仔细折好,递还给他。¡¡
“小时候,因为与我交好而被我母亲打下山崖的一个无辜女孩子。她是为我死的第一个人。”¡¡
叶开垂下眼睫,用力抿了抿唇角,不说话了。¡¡
“我留着她的画像,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为了随时提醒自己一定要过得更好,连她的份一起。”¡¡
傅红雪侧头看了看他,慢慢地又接着说。¡¡
“所以,明月心故意打扮成这个样子?是想让你今晚震惊之下失了防备之心好把你一举诛杀?还是想借此机会接近你?”¡¡
“无所谓吧……”¡¡
傅红雪伸过手去,轻轻握住了叶开的手:¡¡
“我身边还有你呢,谁能杀得了我?”¡¡
——其实他那一刻的怔忡,只因为忽然发现了明月心眼里故作惊讶与无辜却难以掩藏的算计。¡¡
那一刻,他真的很吃惊。¡¡
初见明月心那宛如翠浓再生的第一眼,在他的记忆中,一直都是美好而难忘的。¡¡
哪怕后来他很清楚地知道了,最初的明月心故意装扮成翠浓来接近他,其实是不怀好意的。¡¡
但那最初的第一眼,在他心里和记忆中的样子,都从未改变过。
可如今再来一次,他才发现……原来美丽的,真的仅仅只是他的记忆。¡¡
然后他就回想起了他和明月心曾经的点点滴滴。¡¡
明月心心里最初装着的人是燕南飞。他们联手设了一个局,为了把明月心送到他身边。¡¡
后来燕南飞背叛,明月心心灰意冷,再加上各种因素的促成,最终明月心就彻底留在了他的身边。¡¡
明月心武功很高,却又总是很柔弱,因为燕南飞、因为他、因为周婷、因为各种原因,总是在不停地受到伤害、不停地中毒、不停地受伤。¡¡
所以他移情也罢、怜惜也罢、喜欢也罢,绝大多数的时间和注意力就都停留在了明月心一个人身上。¡¡
所以他才在那么长的时间里……知道、却从没在意过,有一个人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为他做过更多。¡¡
他也为了他在不停地中毒、不停地受伤,却从来都是满不在乎地一声不吭,只偶尔跳出来冲他叫嚣一下提醒他注意某些危险,还常常态度恶劣不得其法地让他怒目而视。¡¡

所以他呵护着明月心,关心着周婷,然后放放心心地让叶开跟他一次又一次地出生入死。¡¡
那个时候他从没想过,如果哪天叶开不在了,他要怎么办。¡¡
甚至在叶开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他不肯放弃、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在叶开手里,却依然没有去想过……叶开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忘记了珍惜,所以,老天爷把他最珍贵的东西没收了一次,给了他最深刻的惩罚。¡¡
走到一条水声悦耳的溪边的时候,傅红雪慢慢停住脚步,转头看着身边的叶开,忽然就带着些叹息的笑意,轻声说了一句:¡¡
“……叶开,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啊?”¡¡
月光下的叶开张大嘴,眼底隐隐映着溪中鳞鳞泛起的水光,却又满是疑惑。¡¡
——于是傅红雪微低下头,手轻轻揽上他的后颈,然后果断又温柔地亲了下去。¡¡
很轻的一下,只是一触,随即分开。¡¡
叶开犹如被点中穴道,完全怔在了原地。¡¡
直到他似笑非笑地重新站直,叶开才猛地用手背狠擦了一下嘴唇,连退几步差点跌进河里,含混不清又头昏脑胀地冲他喊:¡¡
“……你……你干什么!看清楚,我不是女人……也不是断袖!”
傅红雪抄起手,好像他什么都没做过那样继续看着他似笑非笑,一脸的平静:¡¡
“没关系,我是就行了。”¡¡
“你……你……”¡¡
叶开用力蹭着嘴的手背缓缓滑了下来,嘴张得更大了,终于彻底被震傻了。¡¡
然后傅红雪彻底笑出了声来,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肩,像平时一样用力拍了几下,抬眼望向前方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黑乎乎的鸟影:¡¡
“随便开个玩笑,你就吓成这样,看来你叶少侠的胆子也没有多大。”¡¡
就这样张着嘴被他带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叶少侠彻底废掉的脑子终于开始重新转起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似乎被他鄙视了。¡¡
“……喂!我哪里胆子小了?……是你自己突然乱开这种没谱的玩笑好吧!”¡¡
一边努力试图挣脱他的手,一边本能地就要挽回面子……至少在口头上。¡¡
傅红雪如他所愿,把手从他肩头挪下来,却加上几分力道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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