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夜晋江版 候-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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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建辉咬住牙扭头看看门框上的摄像头,脸上满是狰狞的冷笑说:“那个小孩真是瞎了眼,对著你居然也有性趣。是不是你用你淫荡的眼神勾引的他?说!”龙宇垂下眼睛,赤裸的身体在温暖的房间里依然有些寒冷。
潘建辉却继续用利刃一样的话语凌迟著他。“看来,把你这张专门勾引男人的脸毁了还不够,这双眼珠也得挖了去。这样你也不用住在这间小屋里了,住旁边就行,反正对於瞎子来说哪里都一样。画画?省省吧,你卖肉的钱连画布钱也挣不回来!”
龙宇动了一下,肩头缩了缩,身体虾米一样的蜷起来在床上小小的一团。潘建辉冷哼一声,走向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全身的骨节像断了一样,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用力绷紧身体,龙宇强撑著起来,门上的摄像头虎视眈眈地盯著,还是不习惯,背过身去找了套洗得柔软的棉制家居服套上,又穿上一件暖和的夹克站在画架前。
一笔笔地添上阳光下的麦浪,给屋後又种上两株向日葵,花盘向著太阳,黄色的花瓣被清风吹动,欢快地抖动著。
拿著画笔的手也在抖,被绑缚了一夜的手腕筋骨酸痛,血液不流通,可是手却停不下来,一笔笔追逐著阳光,追逐著希望,把满腔的屈辱掩盖掉,只剩下对他深深的歉疚和用尽全力活著的勇气。
管家把被潘建辉砸得一片狼藉的书房收拾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低垂了。书房里面还有一间向阳的房间,只有老管家和少数几个人才能进去。
内室里装修和一应家具装饰简单又典雅,彰显著主人不俗的品位却同样被暴风雨袭击过。这种情况每隔几个月就会上演一次,老管家摇摇头叹口气,俯身不断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籍和玻璃、陶瓷制品的碎片。
走到书桌前,楠木桌上的监视器开著,那个瘦弱的男人侧身对著屏幕坐在桌旁吃饭。佝偻的肩头,低垂的脑袋,在居高临下的摄像头底下,若不是他不时的把小勺填进嘴里,瘦弱的身影几乎可以被忽视掉。
书桌後的书架上书籍大多被扫落在地上,一本画册封面朝上,中间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老管家捡起书和照片。
照片上四个人,比现在的潘建辉年纪还要大些却与他容貌酷似的男人搂著一个气质高雅的中年女子。女人正在与他说话,男人微笑著像在倾听,眼睛却在看著左前方。
左前方碧绿的草地上铺著餐布放著许多食物。介於少年和青年之前的潘建辉比起现在更加健康阳光。露著雪白的牙齿开心地笑著看著镜头,嘴里好像在对拍照的人说什麽,手臂搂紧了怀里的男人一只手咯吱著他的肋下。
怀里的男人看上去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被咯吱的咧著嘴笑,缩成一团。闭著的眼睛上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弯浓重的暗影。那张脸好看得令人惊叹,让人想起眉目如画四个字,不是潘建辉那种咄咄逼人的英俊,而是充满天真单纯的孩子气。
老管家带著雪白手套的手抹了抹照片上的灰尘,翻过来又抹了抹,照片背面一行狂嚣刚劲的字:
琴山踏青 和爸爸妈妈、小宇老师摄於一九九一年春
落款是,潘建辉。
看看照片上年轻漂亮沐浴著阳光的男人,再看看监视器里那个默默瑟缩裹著厚重外套正在小口吃饭的人,老管家深深叹口气:“唉!”
苏郁一整天魂不守舍,傍晚交了车按电话里乌鸦说的到了晨安街的西点店。一进门,乌鸦就扑过来,紧紧地掐住苏郁的脖子说:“你妈的,你是不是想扔下我和小肥猪?你当英雄之前动没动过脑子?!你……”说著捧住苏郁的脸狠狠地亲上去,直到旁边口哨声嘘声一片才把喘不过气的苏郁放开。
苏郁脸红红地低著头,乌鸦拍拍他的脸颊说:“干什麽低头?”说著环视著站在店里的久凝、玉阶堂、樱桃、冷逸炎、战原城和西点店里的几个员工一眼,昂首道:“学著点,这才叫男人!”
切……众人一起嘘他,乌鸦狡辩说:“不是让你们学我,是让你们学苏郁,见义勇为嘛!”
战原城走过来笑著对苏郁说:“偶像,给我签个名吧。”
乌鸦安排了请大家吃饭,众人关了西点店的门,到严若野店里,嘟嘟正在严若野的刺青店里和金毛狗狗玩儿。
战原城的车塞满了人,剩下的人坐上出租车浩浩荡荡地往酒店里去。
一路上苏郁闷不作声,乌鸦抱著嘟嘟小声说:“怎麽了?放心,花不了多少钱,全当大家夥儿一起给你洗洗晦气,以後这种事儿还是少碰上的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郁勉强笑笑说,“一起吃顿饭挺好的,都是朋友嘛。”
乌鸦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儿紧张,忙问:“怎麽了?是不是伤著哪儿了,不舒服?你,你不是说没事儿吗?哪儿,哪儿不舒服?”
“没有,我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苏郁握住乌鸦乱摸的手,半晌说,“我,那个……没事儿。”笑笑,摸摸乌鸦的脸颊,又摸摸嘟嘟的脸蛋。
严若野本来想著战原城替自己参加了就行,不想把奶奶一个人放在家里,没想到最後连奶奶也一起拉上了。严若野和奶奶、樱桃坐在後排,听战原城和玉阶堂在前排津津有味地讨论足球。
樱桃扭头隔著奶奶对严若野说,“前几天在你那儿买的那个小狗的耳钉来货了吗?我同学想要,有,你就给我打电话,不一样颜色的给我留个四五对吧。”严若野点点头,他不太爱说话,不过挺喜欢爽朗的樱桃。樱桃笑说:“新开的那家‘樱吹雪’你知道吗?据说东西超好吃,等我爸办了会员卡咱们一块儿去吧,人多热闹。”
“行。”严若野点头道。
听见他答应,战原城忙回头问:“哪儿,樱桃你说去哪儿吃?”
“‘樱吹雪’,新开的,据说东西超好吃,可惜非得要会员卡,我爸正办著呢。”
战原城点头说:“哦,‘樱吹雪’啊,没事儿,我这儿有会员卡,要想去随时都行,不过,我还没用过呢。”
樱桃掰著椅座探过脑袋来惊奇地问:“战哥,行啊你,怎麽弄得啊?”
战原城确实有点迷惑了问:“啊?很难弄吗?我,不知道啊,就跟我约了个时间然後他们派人送了一张给我。”
“OMG!谢谢!”
樱桃拍著脑门坐回到原位上说:“我得回去跟我爸说声,他老人家已经不行了,顺便请他放低给我择偶的标准,让我能看到嫁出去的那一天。”
二六、哭吧
晚饭吃得很开心,饭店老板看到苏郁後坚持连酒水一起给打了个七折。乌鸦喝得满脸桃色,抱著嘟嘟在包间里不停地跳舞。冷逸炎用给大家拍照的借口,趁机把自己的手机拍满了严若野的照片,偷偷的拿在手里翻看。
一桌子的人热闹极了更显得严若野的清冷,安静地坐在那里拣软的甜的挟给奶奶吃,专心照顾奶奶。静静倾听大家说话,看大家拼酒玩闹,不时地报以微笑,却从不主动开口。冷逸炎从照片中发现,他只有在对著奶奶、战原城和嘟嘟的时候,眼睛里才流露出从心底沁出来的暖意。
抬头看看幽默风趣谈笑风生的战原城,再看看被他悉心呵护的严若野,冷逸炎自嘲地笑笑,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把啤酒斟满端著杯子起身说:“战哥,我敬你一个酒。”
战原城笑著起身说:“怎麽说‘敬’呢?见外,来,干了!”两个人一饮而尽。
吃到晚上九点多,乌鸦和久凝、樱桃几个说要去迪吧玩儿,可奶奶和嘟嘟有些困了。嘟嘟在苏郁怀里直揉眼睛,不停地打呵欠。
严若野看乌鸦想拉著苏郁去玩儿又放不下嘟嘟,正在哪儿皱眉抓头,便笑说:“把嘟嘟给我吧,今晚在我家睡,明早让苏郁来接就行。”
还没等到苏郁和乌鸦说什麽,嘟嘟连声说,好啊,好啊,嘟嘟要和小狗睡一起!苏郁很不好意思,连声说谢谢。
战原城开车回到家把奶奶背上楼。严若野给奶奶擦洗的功夫,嘟嘟已经和小狗滚在一起了。两个人对她好说歹说,什麽小狗晚上会咬掉你的鼻子,什麽小狗身上会掉很多的毛毛等,这才把小狗从嘟嘟身边拽走,看到嘟嘟扁著嘴失望的表情,严若野对战原城说:“要不,就让她搂著吧。”
“最好不要和宠物睡在一起,尤其是小孩。”战原城抱起嘟嘟说:“嘟嘟听话,睡觉去喽!”
把房间让给了嘟嘟,楼上小厅有一个展开可以当床的沙发,楼下还有个不能展开的长沙发。严若野站在小厅里犹豫了一下,铺上干净的床单,拿了两个枕头和一床薄毯放在沙发床上。收拾好了坐在床沿,不知道为什麽心跳得很快,脸也微微的热。
等了半晌没见战原城出来,严若野走到房间门口轻轻推开,嘟嘟咯咯的笑声传来。仔细一瞧,战原城肩头系著一条长浴巾,手里拿著拖把,正在扭动身体说:“……啊,那喷火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那尖尖的牙齿镰刀一样……”
“叔叔叔叔,什麽是镰刀?”嘟嘟抓著毯子边儿问。
战原城比划:“镰刀就是这样……弯弯的很锋利的,随便一挥就能削掉手指头的。”
“哇啊,那个龙好厉害啊!”嘟嘟睁大眼睛紧张地问。
“啊!那巨龙尖尖的牙齿镰刀一样,从嘴里喷出火山深处的烈焰……”
“叔叔,火山深处的烈焰是什麽样儿的?”
“火山深处的烈焰啊,是熊熊燃烧的,温度很高哦,小鸟如果飞过去,‘噗’的一声就变成烧鸡了!”
“哇啊!”
“啊!那巨龙嘴里喷出火山深处的烈焰,冲向王子,王子举起手中的利剑……”战原城高高举起拖把,“刺了过去……哎呀,那巨龙好厉害!”
说著被严若野一把拉过他来,抬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蹬到了门外,对嘟嘟说:“王子就是这样打败巨龙的,然後找到了公主,吻了她。”严若野握著嘟嘟胖胖的小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说,“公主醒了,从此和王子在城堡里过著快乐的生活。好了,故事讲完了,乖乖睡吧,明早要早起去幼儿园。”
嘟嘟冲门外还在挤眉弄眼做怪样子的战原城喊:“叔叔晚安!”
“晚安!”战原城摆摆手。
严若野关上门,打掉战原城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你这是哄她睡觉吗?我看她两只眼睛精神的都冒光了。”
“我知道错了。”战原城嘿嘿一笑腆著脸说:“小野,你看,都这麽晚了,天都黑了,人家这麽貌美如花一个人回家会很危险的,再留我住一晚吧。”
“走开啦,装可怜没用,自己有家不回去住。”严若野说著,走到小厅。
“那句话怎麽说来著?‘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嘛。”战原城紧跟在旁边,一眼看见展开的沙发床上摆著两个枕头,登时春光灿烂一头倒在沙发床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