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最珍爱的-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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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气简直像是他们的关系多密切,林亦冉刚开始有点懵,然後也火了:“谢谢你的关心了!我能参与救助是我能力的表现,我现在是灾区的心理医生,而且我们之间丝毫没有关系,请不要干预我的工作!”
秦子航冒著火,变故太多让他的神经越绷越紧,今天看到林亦冉已然断弦。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良久才道:“抱歉,或许你的资历不够,我们需要换一位心理医生。”
“随便!”林亦冉说,“我们有四个站点,我现在就可以出发,我并不介意跟其他的心理医生交换服务对象。”
“你哪儿也不许去!”秦子航抓狂,“小冉,这里不安全!非常小的余震都会引发滑坡和泥石流,你连一点生存常识都没有,一个人就相当於送死!”
“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怎麽保护自己!我本来打算在这里好好工作,是你对我不满意!”林亦冉大概从来没和人这麽争吵过,柔柔的嗓音带著怒意。
他们谁也没不想一重逢就是争吵,尴尬的僵持一会儿,秦子航无奈,紧张、焦虑、疲倦混杂在心中:“算了,我道歉,是我太冲动了。。。。。。”
他为林亦冉拉开桌旁的椅子:“对不起我现在冷静了,你坐吧,喝不喝水?”
林亦冉没说话。
“你是跟红十字会一起来的吗?一路都有军队保护?”秦子航缓缓问,端过杯子时碰到了他的手。
“嗯。”林亦冉摩娑著茶杯,显得心不在焉。
“林亦冉,我刚才说错话了,”秦子航显得有些疲惫,手指揉揉眉心,“我刚才认出你的时候吓得半死,来灾区应该有严格的身体和年龄限制,中国这种制度漏洞还是那麽多。。。。。。”
林亦冉忍无可忍:“秦子航大哥,我已经快要二十岁了,你以为我还是个十五岁的小男孩儿麽!倒是你,来这种地方拍什麽照片,你差一点就死了!”
秦子航笑了笑,“林亦冉原来你这是担心我?”
林亦冉粗暴的拿起杯子给自己灌水,掩饰自己微红的脸。
外面突兀的传来敲门声,“秦,林医生,你们聊完就出来吃点东西,今天不是压缩饼干啦,有面包和塑封的鸡肉!”
秦子航看了看他:“你去吧,我没胃口,一会儿再说。”
林亦冉一边想只有外国人才能享受这种待遇,一边懒得管他自己出去。
一刻锺之後,林亦冉又端著一大份袋装鸡肉和硬帮帮的面包进来。秦子航拿外衣蒙著脸,不过显然没在睡觉。
林亦冉叹了口气:“你起来吃点东西吧,他们说你从一早就参与搜捕什麽都没吃。。。。。。你,你不要这样,你活下来了,就要珍惜自己。”
秦子航睁开眼睛:“我不是你那些心理患者,我没有负罪感或是什麽的。只不过每天看到那麽多倒胃口的画面,就不太想吃东西。”
“你们是重点保护者,不必参与搜捕啊。”
秦子航说:“之前我们打算参加一个摄影节的比赛,是我提议来四川的。川西风景很好,但是没想到赶上地震。。。。。。我们一共十个人,至少要找全尸骨。”
林亦冉能理解他的心情,沈默著点点头,他拿筷子把鸡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昏暗的光线照著他,倒是感到很久都不见的安宁。
“谢谢。”秦子航拿过筷子吃了几口,塞了半块面包,又接过林亦冉递过的水杯。
“你休息一下吧,睡会儿,别想了。现在仍有很多人获救,会有希望的。”
他长大了,声音却没太多变化,依旧是柔和温软。秦子航就这麽听著,心里都觉得很温暖。
林亦冉在他最迷茫的时候让他有了寄托,也算是他除了父母外最牵挂的人,但最後却发生了那种事情,让他再没有脸面联系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最直接的行动和最贴心的言语让自己有家的归属,他体验过了,这种感觉便刻骨铭心了。
秦子航没再说什麽,闭上眼睛昏昏沈沈的,片刻就睡著了。自地震後,他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这次还是这麽久初次安睡。
林亦冉简单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屋子,然後定睛观察著他。
四年的磨练,秦子航已经褪去了十几岁的张狂,眉宇间硬朗了很多,宽阔结实的肩膀和有力的手臂,显示著成熟的男子气概。
他静静的站在秦子航的床边,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秦大哥。。。。。。真的见到了,那种胆小鬼一般的近乡情怯又缠绕著自己。
门外又有人敲门,林亦冉赶紧拉开门,外面站著一个年轻的男子。
“你好,你就是刚来的林医生吧。我叫赛尔特,秦在吗,让他出来一下吧。”
“他刚睡著,能不能等一等。。。。。。。”
他们都连续失眠了几天,赛尔特也露出一丝抱歉:“斯蒂芬他们都赶过去了。”
赛尔特很困难的说:“部队的人。。。。。。好像又找到了谁。”
作家的话:
清明假期根本没歇,我快累死了,只祈求考试顺利。
我不知道怎麽把这章写的自然一些,最近文章的基调不会很轻松,毕竟是地震嘛~
☆、致最珍爱的 第24章
Chapter 24
找到同伴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赶忙向医疗站赶去,只留下林亦冉和刘锦煜陪著不能行动的彼斯。
等待的时间太过煎熬,寂静无声的等待著最後宣判。
刘锦煜跟彼斯说著什麽,低声如同簌簌絮语,刘锦煜正试图引导他想一些积极美好的东西,效果却不明显。
“我和詹妮弗是青梅竹马,我们预计这次拍摄後就回去结婚的。”彼斯说,“说真的我不能想像没有她!”
一时间谁也不知如何言语。
几个人回来的时候气氛压抑到极点,莱德阴郁著脸,斯蒂芬一言不发,秦子航走在最後面神色疲惫。
“你们他妈的倒是说句话,到底是谁?!”
他们对视一下,赛尔特说:“是詹妮弗,她在被发现的两天前已经停止了呼吸。”
屋子里只听得见呼吸的声音,凝滞一般的空气放大了悲伤和窒息,彼斯手旁的水杯“!”的摔在了地上。
水顺著桌沿流到他的身上,他已然没有任何反应,双目空洞的说:“抱歉,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先出去好麽。”
外面的天漆黑一片,五月的晚上有些微凉,微风吹拂著却带来悲凉。
赛尔特轻声说:“部队已经跟大使馆联系了,尽快把她的遗体送回美国,葬礼可以早些举行。”
没有人接话,不安像啮食人心的野兽。在沈默中一点点吞噬著人的理智,然後瓦解他的意志。
短短几天里,降临的灾祸犹如砝码,一颗一颗的附加到人们身上,但是人总有承受的限度,负累太多,人会崩溃。
“说真的我受不了了!”斯蒂芬抱著脑袋蹲下,歇斯底里,“操,真是倒霉,三个兄弟都不知去向,威特和詹妮弗也没了,现在哪儿也去不了,简直就是场噩梦!”
他的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詹妮弗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被困住。。。。。。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彼斯!”
他们这种情绪太常见,灾後幸存者时常会想为什麽死的人是我的所爱而不是我,甚至认为幸运存活的自己是有罪的。
林亦冉之前想过完美的心理干预方案,可是现在都觉得毫无分量。
他走过去,拍拍斯蒂芬的肩,一句话都没说,很温和的和他蹲在一起。斯蒂芬也不过是自小生活优越的二十五六岁大男孩,自暴自弃的环著林亦冉的脖子开始大哭。
这些天死了好多人,很多家庭破碎,很多爱人天人相隔。但这不是谁的错,活著的人有义务承载著死者的生命,更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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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夜把斯蒂芬送进屋里休息,林亦冉等人几乎没合眼,次日清晨又出了更大的乱子。
当时赛尔特细心的去彼斯的房间,敲敲门无人应答,房门被锁得死死的。赛尔特有些疑惑,彼斯行动不便所以从不锁门,他立刻有了不好的联想,用力撞开了并不结实的门板,结果眼前就是一道蜿蜒血迹。
彼斯割腕自杀。
现场一片大混乱,被叫来的救助医生十分不耐烦。前线刚救出的生命垂危者都得不到有效救治,却要他来管这些自轻自贱的外国人。
前线医疗设备简陋,彼斯有一定医疗知识,是纵切手腕自杀,用的是詹妮弗送他的瑞士军刀。
“他的情况并不好,失血太多,这样下去撑不过今天晚上。不过,前线的血源宝贵,我建议有条件还是转移到别处治疗。最主要的是,他没有求生欲望。”
医生说得冷漠也无可厚非,汶川地震还有多少人等待救治,他们没必要为了某个自杀的人浪费资源。
有那麽多渴望生命的人死去,侥幸活下来的人却不懂珍惜。
他们在救助站时还看到了一位老人,他的双腿由於重压过久已经坏死,医生过来时他却指著一旁啼哭的孩子说:“先救那个孩子吧,我人老了,活到现在值了。”
林亦冉心里酸涩,这里无力回天的事太多,他离开了人群一个人向人烟空旷的地方走去。
他走了不远,身後就有人跟来。
赵容说:“你只能在这片救助站活动,千万不要靠近北部的山区,那里余震太频繁,已经死了六个救援兵了。”
林亦冉闭了闭眼睛,勉强微笑道:“对不起赵容,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当初我并不看好你参加心理援助,你太年轻,林亦冉。当心理医生,最切忌被别人的感情牵引,那样你也会很痛苦。”
林亦冉点点头,“我知道,我不够合格。”
“你只有十九岁,在这个年龄已经很优秀了。”赵容说:“我在德国读研时去过战地,那里更悲惨,亲眼看到亲人死在眼前。许多家属受过更严重的心理创伤,自杀或是一辈子沈溺在悲伤里都比比皆是,大多数我们都扭转不了。”
“彼斯的事我很遗憾,而在你的工作中会发现,这种遗憾的事将越来越多。”
阅历这种东西,是无论什麽都不可弥补的。他们又散了一会儿步,直到林亦冉心情好转些才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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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医疗站就看见秦子航神色焦虑的迎上来,不悦的问:“你们去哪儿了?我四处找不到你都打算叫救援队了!”
“我们就在这附近转转,透透气而已,没有走远的。”
秦子航点点头,说:“刚才收到通知,说我们又一名同伴找到了,他事发两天後被另一组救援队救出,只受了一些皮外伤。”
然後他又说:“但是,彼斯的情况很不好。。。。。。大概坚持不过今天晚上了。”
彼斯的情况的确很糟糕,他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失血过多已经没什麽意识了。但是恍惚之中他依然念著詹妮弗的名字,简单的字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自杀是懦弱的行为,可是这种方式的殉情,也没有一个人不为之动容。
他们站在他的床前陪了他一夜,凌晨五点,彼斯停止了呼吸,合上双眼。
医护人员进行处理时,秦子航自然而然的揽过林亦冉的腰。纤细的少年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双手正在抖。
作家的话:
我也上网查过这方面的资料,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