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女孩-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盼叶钔飞系暮怪樗担骸罢獯笕鹊奶欤窗涯闳鹊模鹄椿嘏芰耍颐腔故鞘∽诺惆伞!蹦棠痰木擅砩⒎⒆拍盐诺陌彼叮梦掖还矗徽竽压闲耐罚崴可涎劭簦也桓胰媚棠炭吹轿铱蘖耍冶咦呖咚担骸澳棠蹋刃岫胰ジ盥罅恕!�
当天割掉的麦子都要拉到场上,要不然,麦秆一焦,麦穗都会掉到地上,我们家没有场,只能将麦子拉到王爷爷的场边上。太阳没落下去的时候,奶奶想趁看得见多割一会儿,天黑了,我们才开始拉麦子。有壮劳力的家,架子车上的麦子装得老高老高的,一趟下来,一架车能装半地身的麦子。尽管我很羡慕他们,可是,我们不能那样干,我和奶奶既装不上去,也拉不动,我们只能装平车厢,就这样,我们拉着都很吃力。我驾着架子车,奶奶在后面推,我想让车轮走在麦垄之间,可是,车子就是不听我的话,车轮老碾在麦茬上,每逢这时,我都要弓下身子使劲往前拉,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我看不到奶奶怎么用劲,但我能听到她那沉闷的吭哧声,我们吭哧一会儿又使车轮转动起来,奶奶喘着粗气说:“叶子,休息休息吧。”我感觉奶奶说话时腿都在打颤,尽管我的腿没打颤,但也酸软无力,我只好听奶奶的,稍微喘口气再往前拉。
留守女孩(28)
麦地里慢慢静下来,只剩一两台打麦机在地头刺刺啦啦的响。 满天繁星不停地眨巴着眼睛,我身上潮乎乎的,空气里的一切都是潮乎乎的,我怀疑这露水是那星星落下的眼泪。因为有王爷爷睡在麦场上,我和奶奶拉完最后一趟麦子就放心地回家了。奶奶洗着脸说:“叶子,饿坏了吧?”我说我不饿,不是我不饿,其实,我早就饿过了,只觉得胃隐隐的疼,浑身困倦,睁不开眼睛。奶奶知道我饿过了,她赶紧往锅里添水,让我点着火,我烧锅,她擀面条,她还特意炒两个鸡蛋,我烧锅时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吃面条时也是迷迷糊糊的,奶奶说她做的葱花鸡蛋面条很香,但我没吃出来什么味,我一放下碗就躺到床上睡着了,把洗刷的事全留给奶奶了,奶奶什么时候睡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还是奶奶把我叫醒的,我们起来时天上的星星还是睡时那么多。
我不知道超时空是什么概念,我想象着割麦那几天我已经进入超时空,我感觉不出时间的变化,几乎一眨眼的工夫一天一夜就过去的。到第三天时,大部分人家都把地里的麦子割完了,有的人家在用打麦机打麦,有的用石碾子碾,既没打麦机又没养牲口的人家只有排队等着别人家的打麦机了,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家。有的等不到打麦机很着急,我们没为这事着急,因为我们还没把长着的麦子割完。我们家没割的一片麦子就像一个孤岛,矗立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麦茬之中,我和奶奶就像孤岛上的两只蚂蚁,一点一点地啃着那片麦子。王爷爷没等着打麦机,他把他家的麦子在场里摊好晒着太阳,然后掂着镰刀来到我们麦地里,后来,张惠贤和韩雪梅也来了,再后来,又过来很多人,但我只顾着割麦了,也没注意他们都是谁。我听到有人在背后喊我,我才停下手里的镰刀往后瞅一眼,原来是马高阳站在我背后叫我,他看我站起来,小声说:“叶子,你爸妈是不是不回来了?”我点点头,但没说话,不是我没礼貌,而是渴得上下嘴唇都粘住了,我实在是张不开嘴,他又问:“你爸妈也没给你们寄点钱?”我怕他跟我们要钱,我又摇摇头,但我摇头时有点心虚,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叹一声,又自言自语地说:“大收麦的,把这一老一少丢在家里,真是造孽啊。”他说罢要过我手里的镰刀,一把一把地割起麦子。我手里没了镰刀,一时不知干什么,竟然站在那儿抹起了眼泪。
麦收前后一个多月都没下雨,地头的机井都坏了,井里都是淤泥,也没人修,地没法浇,硬得帮帮的,用锄头一锄一个白印,秋庄稼也种不上,即使把种子点进土里也出不来苗。麦茬仍然占据着田地,在太阳下呈现干焦干焦的白,那干焦的白一眼望不到边,不知谁家把麦茬点着了,火焰迅速燃遍大地,烟雾腾腾,空气能让人窒息。燃烧后的田地一片焦糊,奶奶看着焦糊的田地直摇头,她觉得这些地荒着太可惜了,幸亏她不知道中国有多少地、多少人,如果她知道中国只有十八亿亩土地,而人口却有十三亿多人,中国产的粮食只够中国人吃的,不知她又会是什么心情。
留守女孩(29)
没等到下雨我就开学了,两星期的麦忙假让我的皮肤吸足了阳光,手掌上的血泡也早变成了趼子,我的脸黑得简直能和非洲的儿童相比,奶奶说我一黑反而显得健康了。照奶奶说的,非洲人都比欧洲人健康了,我觉得奶奶是在安慰我,我没太在意她的话。当坐到教室时我的确感到身上有了劲,那股劲就像喷泉从体内直往外涌,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我非常兴奋,如果这时老师让我们写一篇关于麦收题材的作文,我相信我一定比城市的学生写得好。
刚开学老天就下起了雨,谁家也不舍得让地荒着,这时,播种比上学显得重要,所以,不放假和放假一个样,坚持在校上课的学生寥寥无几。在校学生太少,老师无法讲课,再说,老师也想在家播种秋庄稼,不得已,刚恢复的教学进程又停下来。从开始下雨,一连几天都是淅沥沥的,又想下又不想下,就像小姐的哭泣,既矜持又持久。乡亲们既盼望着把地下透,又怕下湿了进不了地,家家都等得不耐烦了,干脆顶雨在地里播种。对于农民来说,这点雨不算啥,讲究一点的顶多戴顶草帽或斗笠,或者披一块塑料布,有的干脆光个背,任凭雨丝抽打。播种和收麦一样,家家户户也都是全家出动,能拿动锄的就锛坑,拿不动锄的就往坑里面丢种子。至于丢什么种子,那要看各家的喜好了,不过,大部分种的都是玉米,这是一种播种最简单的秋庄稼,而且,也好管理,产量又高。张惠贤的弟弟跟在她妈后面丢玉米籽,她爸爸有力气,但没法拿锄,他只能跟在她后面丢玉米籽,他丢玉米籽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用手,他只能用嘴,他从儿子的瓢里衔一嘴玉米籽,然后再往外一次吐两粒,吐完了再去衔一嘴,尽管他没法锛坑,但他的脚也没少出力,他怕儿子丢下玉米籽后将上面的覆土踩的不结实,造成种子悬空不出苗,他踩完自己的坑总是把儿子的也踩一遍。他还颇认真地说他点的玉米籽都是经过他的吐沫润湿过的,出苗率一定高,张惠贤和她弟弟不懂育种的事,他们还真相信了他爸的话,事后,张惠贤提起这事还有点自豪的感觉。韩雪梅的爸爸没法走路,他是爬着将玉米籽点进坑里的,然后再用手把覆土拍结实。王爷爷和他老伴也在播种,他老伴已上了岁数,再加上脚又小,走路颤巍巍的,总是落王爷爷一大截子,王爷爷只好锛一会儿坑,再返回去帮老伴丢一会儿玉米籽,然后把老伴踩过的覆土再踩一遍。我和奶奶都没劲,只好过一会儿换一下,无论是锛坑还是点种子,都不是容易的事,干硬的土地经细雨浸润后像铺上一层黏黏糕,一会儿脚上就粘上一疙瘩泥巴,锄头上也粘上一疙瘩泥巴,用举步维艰来形容这时的情景再恰当不过了,我们不得不干一会儿停一下,用手抠掉脚上和锄头上的泥巴再继续干。奶奶让我戴顶草帽,我说啥都不戴,不是我嫌戴上草帽显得不美观,说实话,这个年龄我还不知道啥叫美,啥叫丑,我只觉得戴上它憋闷得很,似乎那顶草帽把我和那个亦真亦幻的世界隔绝了,我只坚持披一块朔料布,细雨打湿了我的头发,顺着发根渗进皮肤,真是畅快淋漓,我感觉我真正与大自然融到一起了,那种与大自然切肤之感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在这样的环境里干活我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虽然累一点,但我并没感到憋闷,我反而觉得很开心,我觉得这时的田野很美。天空细雨蒙蒙,不像晴天万里时那么焦灼,也不像暴雨倾盆时那么气势汹汹,她很柔,就像王母娘娘撒下的漫天丝线,给大地编织着美丽的梦;田野里的树木悠悠地吸允着甘霖,远远地望去,一坨坨的郁郁葱葱,如果站在树下,你能听到树叶伸展的声音;往四周望去,到处都能看到在雨中舞动的身影,那身影就像我和奶奶的复制品,但仔细看上去又不太像。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劳作,我原本以为大地是沉闷的,但我却不时地听到笑声,尽管点进去的种子还未发芽,我感觉大地不像刚收罢麦的景象,田野又充满勃勃生机。
留守女孩(30)
当大家冒雨播种完秋闲下来时,雨也停下来,天空清澈,骄阳似火。 因为秋播又耽误一星期的课程,但是,没过几个星期,我们的课程又赶上城里学校的进度,这不是我们农村的孩子比城里的孩子聪明,接受能力强,对新知识吸收的快,也不是老师讲课的艺术高明,而是老师觉得我们多学点少学点都无所谓,所以,该省略的都省略不讲了,并且,留的作业也非常少,大多数同学也没把耽误的课程当回事,老师讲到那里,我们就听到哪里,遇到听懂的就精力集中一会儿,遇到听不懂的就这个耳朵眼进,那个耳朵眼冒,一知半解的多,追根问底的少。从这一点上,我们非常感谢我们的老师,当城里的孩子在面对大包小包的书本和作业不堪重负的时候,我们正背着轻瘦的书包笑呢,但是,到中考和高考后我们脸上的笑容又莫名其妙地移到他们的脸上,这是我们这个年龄意识不到的事情,具体到我们的老师意识到没有,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有一件事让我记忆犹新,刚开学时赵校长为了使老师和学生把心思都收回来,她一个班一个班的听课,听完课她问我们谁能告诉她,再过十年我们会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没一个人举手。她把我叫起来,又专门问我一遍,我确实想象不出十年后会干什么,我站在那儿低头不语,我羞愧极了,她看我一直不吭声又让我坐下来。然后,她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再过十年,你们都到上大学的年龄了,你们能想象出在大学的教室里坐着是什么感觉吗?”我们只摇头,不作声。她接着说:“大学不是城市孩子的专利,也有你们的一份,虽然我们农村的教学条件差一些,但是,只要你们有这个梦想,并为它付出持之以恒的努力,我相信大学的教室里也有你们的一个位置。”当时在我心目中赵校长是最了不起的人物,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班主任,我对校长的话深信不疑,从此,上大学就成为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祁老师看我们学习很上劲,她教课也很下劲,为了给我们解答问题,她常常很晚才回家,有时中午都不回去,其它科老师不管教学水平怎么样,但也都跟着认真起来。正当我们为梦想而勤奋学习的时候天空又下起雨,那雨不是毛毛雨,它没有前奏,没有序曲,一下就是倾盆大雨。下雨对城里的学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但对我们可就影响大了,我们教室里的地面和室外的地面在同一水平面上,并且,都是原始的土地面,教室的墙壁是土坯墙,即使坐在教室里,与城市的学生相比,我们也是离大自然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