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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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孙不恭、独孤威、鲜于仇、冷呼儿、狐震碑、龙涉虚、英绿荷、铁羡黎和泡泡。”雷卷附加一句道,“孙不恭外号‘土行孙’,独孤威则有‘人在千里,枪在眼前,的称号,他们两人都丧命在四大名捕的手里,于是九幽神君和诸葛先生的怨隙更深了。冷呼儿与鲜于仇则是当上了将军,这次攻打连云寨与毁诺城便有他们的份儿!”
唐晚词则颇好奇地道:“铁蔟藜?泡泡?”
“你别小看这两个名字,”雷卷道,“铁蔟藜是什么?”
唐晚词道:“是一种暗器呀。”
雷卷道:“铁蔟藜通体有刺,使用不娴熟的人,常未伤人,先伤己。这种暗器,体积虽小,攻击敌人时呼啸旋转,不易抵挡。”他顿了顿道,“泡泡是虚幻的,你去抓它,它就碎了,然而它偏又神奇夺目,令人防范松懈。”
“这些年来,武林中因为疏于防范而死在泡泡手上的人,实在不能算少,就算武功比他高的人,也一样着了道儿。”雷卷道,“至于英绿荷,是九幽神君九名徒弟中最难缠的一名。”
唐晚词道:“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雷卷长叹一声,捂胸,咳嗽,皱起了眉头。
唐晚词扶着他,看着他,柔和的笑道:“不管他们来做什么,你都要把伤还有病养好了再说。”
雷卷点头,用手轻轻搭住她挽扶他肩上的手背,苦笑道:“你的伤也还没复原。”
唐晚词道:“已经不碍事了。”
盾卷望着她,问:“还痛吗?”
唐晚词一笑,收回了手,道:“我们来比赛,看谁好得快些?”
两人正在吃饭的时候,忽然问,楼下传来一阵嚷嚷,唐晚词侧耳要听,雷卷道:“楼下可能来了不速之客。”
不一会,即听到有人大步走上楼来的声音。两人以为来人是冲着他们来,但步子走过他们房间,进了隔壁房间。随而还听到伙计们被大声斥喝的声音,伙计只敢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唐晚词悄声道:“这人步子好重,他一个人走,比三个伙计份量还重!”
雷卷聚精会神地道:“还有一个人,步子好轻,使人完全察觉不出来。”
唐晚词“哦”了一声,微觉诧异。听了一会,忽听到隔壁房多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滚出去吧,拿上好的酒菜来,省得教人生气!”唐晚词听了,向雷卷点了点头,表示还是他的耳力好。
只听“劈拍”几声,接着是“哎唷”夹着“叭登”连响,敢情几名伙计,都给这一男一女打下楼去。
唐晚词低声道:“那有这么霸道的人!”肩膊微微一起,雷卷的手即按在她的肩上,用手指凑近唇边,轻“嘘”了一声。这时两人站得极近,雷卷见唐晚词眉目姣好,一双俊俏的眉和一双多情的眼,教他看了心里一荡。唐晚词用舌尖舐了舐微干的红唇。
这时,隔壁传来那豪壮的男子语音:“看来,铁师兄和狐师哥刚去不远,咱们为何在这间小客栈停留,不赶路去?”
那女音说话十分的轻细,要不是雷卷内力精深、唐晚词耳力极佳,根本不可能分辩得出她在说什么。可是那男子的一番话,令雷卷与唐晚词大力震动,知道这两人跟九幽神君必有渊源,于是更加留心聆听。
“七师哥,咱们这么快赶去会合,这又何苦呢?这一趟要取的是四大名捕中的老大和老二的性命,必有伤亡,咱们何必冲锋打头阵呢?”
“英师妹,这么说,我们就耽在这里,违抗师命了?嘿,什么四大名捕,我龙涉虚可从来没怕过谁来!”
“准敢违抗师父意旨?!谁又要违抗来着?小妹只是觉得,不妨拖上一拖,况且,咱们也可以多叙上片刻……师哥,你不珍爱我吗?怎么老是这般粗暴!”
“我怎舍得对你粗暴呢……不过,你对其他师兄弟,都一视同仁,你是因为孤师哥冷落了你,你才对我好——”
“拍”地一声,似有人被掴了一记耳光,只听那女子尖声道:“你说什么?!老娘对你稍假颜色,你就臭美,语言上来侮辱老娘!你不知好歹啊你!”
只听那男子讪讪然道:“我……我……”
隔了半晌,那女子又呢声道:“我打了你,你可恼我不?”只听咿唔有声,显然女子正在挑逗那汉子,两人动情而呻吟起来。
雷卷和唐晚同听了,却有些不自然起来,唐晚词笑着低呻了一口,道,“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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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不是人叫得出来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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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人冲了进来,一齐下跪行礼,“属下给刘大人请安。”
刘独峰脸上浮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只道:“你们来得可正是时候。”
只听宾东成气急败坏的说:“谁叫你们来的!决回,快回!”他刚才已极力拦阻过这九名边防守将郗舜才的近身士卫进来,可是这九人却不肯听他的话,他只恐刘独峰见责。在外县僻镇当个小父母官,边防小将虽然是个肥缺,但对能够在天子面前说得上几句话的朝廷命官,总要矮上一大截。他宁可得罪郗将军,也不敢开罪刘捕神。
那为首的大汉满脸笑容的道:“宾老爷,这可是你的不是了。”
宾东成气得鼻子都白了,他身旁两名衙役,已手按刀柄,一口叱道:“大胆!”一口喝道:“闭嘴!”
宾东成一摆手,制止两名手下有所行动。那两名衙役瞧在职责上头,不得不吃喝几声,充充模样,其实要他们真个出手对付边防将领的亲信,那可真要他们的命!他心里总是盘算,自己还要在这地方混下去,好歹都是直接负责治安的地方官,但郗舜才手握兵符,尽量不要扯破了颜脸。当下强忍一口气,道:“洪副统领,你有什么高见!”
大汉笑龇了牙,但话锋分毫不让:“高见不敢当!宾老爷是知书识礼,我洪放斗大的字都不识得一个,只知道刘捕神是万民景仰的大捕头,这次因公莅临本县荒镇,我们都将军慕名已久,诚心结纳,宾大人这下拒人于千里之外,把刘捕神这么一位名震八表的人物,关门藏了起来,其他钦仪刘捕神的人,岂不是都要求见不得了,你这般做法,岂不是使将军抱憾,错失交臂?”
宾东成怒道:“如果我有意把刘捕神的行藏遮瞒,郗将军又怎会知道刘捕神来了?你这番忒也无理!”
洪放仍然笑道,笑得十分谦卑,“属下不敢无礼。刘捕神这下明明要走,将军早料有这一着,要我们先行一步,保护刘大人,将军随后就到。”
宾东成气得跺足,只道:“刘大人,你看,这……我左右做人难哪。”
刘独峰知道宾东成拦不住这九人,才让他们闯了进来,实非他有意设计,便道:“是我叫他不必张扬的。他通知了郗将军,我很不高兴。我这番来,原有重要任务,不打算通知任何人。”
洪放似没想到刘独峰会这样说,怔了一怔,仍满脸笑容地道:“将军是怕这一路上不平静,特别要我们九人来侍奉刘大人的。”
宾东成道:“咄。路上不平静,刘大人天下无敌,谁敢招惹?就凭你们,就保护得了刘捕神么?”
刘独峰双眉微微一皱:“诸位请回,我承办一些案件,不宜偏劳各位,请转告都将军一声:将军好意,在下心领了便是。”
洪放等人互觑了觑,其中一个瘦子道:“都将军命我们前来,要是我们违命自去,必遭重罚,刘大人可否稍待片刻,俟郗将军亲来拜会再说?”
刘独峰心忖:郗舜才这一来,可就更加招摇了,当下便道:“不必了,我们这下正要赶路,马上就走。”
洪放道:“将军想必已启程,刘大人不必久候,只需片刻,将军必可赶到……”
刘独峰森然道:“我有公事在身,如有延误,你们负责得起?,
那九名汉子一齐变色,都俯首说:“不敢。”
刘独峰知道这一句话已然奏效,心下一阵惭愧:利用职权。权威,的确可以享受很多常人不能有的方便。自己一直力求避免,但有时为情势所逼,一样不能或免。只要有了个开始,滥用特权,就会不知不觉的腐化下去,造成肆施淫威。自己尚且如此,定力不够的人更不堪设想。其实,他在此地并没有什么特殊任务,只是为了躲避敌人追杀,只好这般说,以免这干人老是夹缠不休;但这般说了,自己分明是仗声威唬人,实在问心有愧。
他双手一拱,向九人道:“诸位请了。”阔步踏出;张五、廖六押着戚少商,走出了宾府。
迤逦的泥道,穿过衙弄,不知往何处延伸?残垣上有一丛草,在阳光下水葱也似的碧绿,乍看还以为草端上都白了头。
长路漫漫。
他们没有马上离开燕南镇。
这镇上有两家客栈,一大一小。大的较干净,小的很肮脏。规模大的价钱在规模较小的三倍以上。过路的客人,没有钱的,多选小的住。大的客人并不多,可是一旦有人住上,一个的花费便顶得住小店里投宿四人。所以,总计算来,还是大店赚钱,小客栈只能维持门面。
人就是这样,仰卧不过三尺来地,但要好的,要干净的,要讲究体面的,也因为这样,店子越开越漂亮,人为了要充这些体面,手段只好越来越肮脏。
刘独峰等走进了那家小客栈。
这当然不是刘独峰的本性。
他一向注重享受,好排场,讲舒服。
他们从前门前门走了进去,不到半个时辰便自后门溜了出来。
进去和出来的时候,已完全换了个模样。
刘独峰变成了个商贾。本来绕在颚下的五络长髯,而今绕缠两腮,一双本来极为凌威凛凛的眼睛,用肉色的黏泥贴在眼盖上,使得看得眼睑如刀裁,眉尾用染黑的玉蜀黍茎须沾上,垂及眼角,穿上城里绸商的云雁细锦,头戴大裁帽,皂履革带,看起来福泰团团的,完全变了个模样。
戚少商却裹在鹤氅之中,头戴席帽,活像个在中暑的病人,连行路都没了气力,看了更不带眼力。
张五和廖六则上身着袄,下身青裤,头扎布帻,脚绑行缠,四人雇来了一匹马车,给足了银两,张五扶着装扮成“病人”的戚少商上车,刘独峰也翻入车篷之内,由廖六打马赶车,匆匆离开燕南,直驱无趾山。
燕南是个大镇甸,来往商贾自然不少,这情景就像一个商客带着个患病的子侄去城里求治,谁也不起疑心。
这些化装,自然都是张五的把戏,以图瞒过敌人的视线。
至于能不能避过敌人的注意力?或许这只是假想出来的敌人——敌人根本就不存在?这都是难以逆料的事。在意外发生之前,感觉到危机的伺伏,设法去避开它,是门最高深的学问。因为危机虽在,但被你料敌机先,先行避开,或先将其彻底毁灭,危机就不存在了。不过谁也不知道危机是不是果真会发生,不像危机真的发生之后,悔不当初之际来得那么分明清楚。
真正的高手,是要在危机发生之前觉察出来,而不是在危机发生之后,才去痛悔。
刘独峰装扮成商贾模样,贴上了许多“假须”,粘上了许多“肉泥”,变成了个非常有福气。反应迟钝的的商贾,刘独峰自然不喜欢。
他出身素封之家,富裕尊贵,生活舒适已极,但始终保养得好,练功极勤,所以依然双星铄雄健。这段日子以来,为了追捕、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