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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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一个体弱多病的残废人,却是名震天下的名捕之首,戚少商断臂之伤未愈,见了也不由心生振奋。
无情问:“却不知戚寨主因何而逃?是何人追你?何以会弄到这个地步?”
戚少商长叹道:“这事说来话长………说来你还有一位知交在我们这儿。”
无情扬眉道:“哦?”
无情和戚少商等的紧张局面一旦缓和,下面轿子旁的四名小僮与四大家仆,也纷纷住手。
高鸡血知道眼前这极难缠的白衣青年,并非敌人,当下放下了心头大石,涩笑道:“啊,原来是一场误会。”
韦鸭毛本来全身绷紧僵硬,也缓缓松弛下来,道:“周笑笑是‘天灵堂’的堂主,一向甚有令名,却不知是犯了何事,要劳名捕追缉?”
无情冷哼道:“周笑笑就是有盛名,可是他的所作所为,不堪已极,我因机缘巧合,得知他的罪行,既不是奉师父之命拿他,也不是刑部要抓他,只是我要揭发他的罪状……”他顿了一顿,道:“这一路来,很多道上的人,都被这伪君子骗倒,和我作对,我因抓此人,确也得罪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
息大娘见无情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隐有愤色,知道无情着实甚恨周笑笑,却不知周笑笑犯了什么滔天罪衍。
正在这时,忽听无情叱道:“谁?!”
一条人影,疾掠上屋顶。
这人来得十分迅疾,快得不可思议,连高鸡血、赫连春水等五大高手,事先也全无省觉,反倒由无情一喝,这才警省!
这人直掠而上,他所掠之处,却是赫连春水的一道暗卡所在:那是十一郎,十二郎及十三妹防守的要塞。
三条人影。
三道刀光直卷来人。
只听一声惊呼,三道刀光如长空急电,激飞投入夜空之中。
三人的身躯,被一种奇异的力量震得飞向赫连春水、高鸡血、韦鸭毛之处投来。
赫连春水、高鸡血、韦鸭毛因事起伦然,不及应变,只连忙把人扶住。
来人已扑向戚少商。
戚少商大喝一声,出剑刺去。
那一柄留情”宝剑,原为朱红颜色,戚少商仓猝运力,剑身在黑暗中呈现通体金红,直刺来人。
来人横剑一架,手中所持的剑,通体碧绿,像黑夜森林里的狼眼。
双剑一交,红芒锐消,绿光暴长。
息大娘见戚少商遇险,双剑急刺来人背心,来人反手一剑,红色剑芒暴长,息大娘剑短,只好急忙退开。
来人的绿剑已指在戚少商的咽喉上。
红剑已在这人手里,他是用这夺来的剑击退息大娘的。
息大娘退避,是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来者可以在一招之内制伏戚少商。
息大娘、赫连春水、高鸡血、韦鸭毛再想冲近,戚少商已为来人所制。
忽听一人冷冷地道:“放开他。”
来人一怔。发觉一枚飞刀已无声无息,到了自己背心三尺之远,突然硬生生停住,只要白衣人发力一催,便会疾射过来。
这样短的距离,他是不是能躲得过?
这样可怕的暗器,他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他也不知道。
他没有收剑。
剑尖仍指着戚少商的脖子。
他缓缓回头。
他只知道一点,像这样高明的暗器手法,普天之下,绝对不超三位。
他希望是他想见到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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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垂帘里苍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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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味打开木门的时候,他的身体各个部分,都在全面备战的状况。
就算在一眨眼间,他可以至少发出二十六种致人于死的招式,让攻击他的人死上二十七次!
他以烹饪名闻天下,很少入知道他的武功如何,其实,他杀人就像砍骨切瓜一样,只切得比别人更优美更从容。
他把门打开。
他已作好一切防范。
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在门口出现的会是谁!
顾惜朝!
顾惜朝怎么会在门外?!
顾惜朝怎会来敲门?!
顾惜朝不是留在店里吗?!
尤知味在一错愕间,二十七道杀手均未发出,一记银枪震起红缨,已劈脸刺到!
尤知味在错愕间反应依然极快,身子一晃,枪尖险险自颈旁擦过,缨穗也扑在颊边!
就在这刹那间,在店内顾惜朝立足之处,蓬蓬两声巨响,尘土飞溅,两只手臂,已分别抓住顾惜朝双脚。
顾惜朝乍见尤知味遇袭,又见自己的样子在店门前一晃而过,心神一震,便在这时,下盘已被人扣着。
顾惜朝大喝一声,全身拔起。
那土中两人,虽然得手,但顾惜朝的内劲非同小可,冲天而起,那两人也抓紧他的脚,被带上半窒!
顾惜朝双手一沉,一刀一斧,已劈入两人脑门之中,但顾惜朝亦觉双腿一阵刺痛,那两人十指如钢锥,也抓入自己脚胫骨里!
这瞬间的变化,虽锥极速,但土中那两人,一个叫做土牛。一个叫做土狗,俱是土遁法高手,投入赫连春水帐下,他们一旦拿住顾惜朝双脚,原可废之,不过顾惜朝更快一步,先把他们抽离土中,再格杀之,但他双腿也受创不轻。
顾惜朝飞降而下,他第一个意志便是:速杀戚少商和高鸡血!
他自知受创非轻,生恐夜长梦多,又让戚少商逃脱,便生了立毙戚少商之意。
但就在他落下地来之际,有一男一女,遽然向他包抄过来。
顾惜朝正要全力应战,那一男一女,忽然同时飞起一脚,把刚才那两名伏击者——土狗与土牛——的尸身踢飞!
顾惜朝的斧头和小刀,仍嵌在上狗与土牛的脑壳里,两具尸身被踢开,顾惜朝一时也不及拔回武器。
那男的突攻了一刀。
女的也砍了一刀。
顾惜朝正欲招架,忽然发现,那两刀并不是砍向自己,而是两刀互击。
“呛”的一声响,星花四溅,两刀交击,发出极之灿亮的星火,亮得令顾惜朝等一时睁不开眼来。
就在他闭目的刹那间,那双刀交击间炸出数十枚细如牛芒的金针银针,射向顾惜朝。
顾惜朝双袖一卷一遮,把细针全收入袖里。
那一男一女忽然滚身欺入,双刀如雪,飞祈顾惜朝双足。
顾惜朝脚下本已受伤;这一轮急攻,把他攻退了十七、八步,那对男女刀法虽然劲急诡奇,但要杀伤顾惜朝,仍然力有未逮,突然收刀疾退,护守住戚少商、高鸡血、韦鸭毛、息大娘这一干无力抵抗的人。
顾惜朝喘得过一口气,正待还击,忽瞥见大门口一人溅血而倒,一人摇晃不已。
原来赫连春水一枪不中,尤知味已一手刁住枪杆,揉身急上,追打急拿赫连春水身上七十二要穴!
赫连春水单手托枪,用一只右手与之对抗,一拆四十一招,两人既未进得一步,也未后退半步。
两人正打出真火来,那“顾惜朝”突又出现!
尤知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道顾惜朝仍在屋里应敌,才不再上当,双手仍步步进迫,招招封杀,双脚却疾踢了出去:玉环鸳鸯步、麒麟十八踢、谭腿连环蹴、七煞绝命蹬、虎尾脚,急踢背后那个“顾惜朝”。
“顾惜朝”在后,赫连春水在前,尤知味双手攻扣赫连春水,双脚急踢“顾惜朝”,出招凌厉,无暇可击,以一敌二,丝毫不乱。
这“顾惜朝”原来便是十一郎。
那双刀布下奇阵联手攻杀顾惜朝的,是十二郎和十三妹。
这三人原本是苗疆子弟,擅易容术和奇招幻阵,很有制敌之效;赫连春水少有大志,麾下连鸡鸣狗盗之士,无不收容,有意效仿战国四公子之遗风。十一郎一上来,即易容成“顾惜朝”模样,乍然亮相,令尤知味大吃一惊,因而措手不及。
要知道天下间再精明的“易容术”,也只不过能使脸容、年岁、身段略有些改变,但是断不可能经过长期相处之后连亲人都认不出来,先前顾惜朝和冷呼儿故意把自己化装得残缺丑陋,使入不想多看一眼,加上尤知味的掩护,众人才未发觉,十一郎以彼道还彼身,化装成顾惜朝的样子,乍然闪出,的确是吓了尤知味一跳,若要再期欺瞒,则绝不可能。
尤知味连踢数脚,逼退十一郎,双手一击,已夺下赫连春水手上的银枪,但忽觉脑门一晕,浑身不着力,内力无法聚合,倒有些似自己也喝了“滋味粥”的感觉,心知不妙,大喝一声,心下一横,连击数掌。
赫连春水接了他一掌,却得对方掌力甚劲,知道已中了自己的“迷魂香,’,但内息依然如此之强,心中暗惊。又接得一掌,顿觉对方掌力已弱。再接一掌,已大占上风。第四掌拍来之时,赫连春水双掌一挫,立意要把尤知味震伤,不料尤知味这一掌却不聚力,反而随这一震之力,飞出门外!
尤知味的目的便是藉力逃脱!
他知道自己再不全力逃遁,所中的迷药一旦完全发作,就跟戚少商、高鸡血的情形等没什么两样!
尤知味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是一知情况不妙,立即急退,但他虽然退得快,运道却不怎么好!
一朵“花”正向他迎面开到!
他把银枪一横,震开“刀花”,红缨又是一荡,尤知味只觉鼻端闻间一阵香味,登时省悟,原来迷药就下在枪尖的红缨里!
尤知味怒叱一声,银枪飞射,把张钓诗贯胸钉在地上,但背后速响起一道急风!
尤知味急速回身,然而神志已难以清醒,双手架住一拳,那“砰”地一脚,正踢在他的胸口,格勒勒一阵至少碎了三根助骨,赫连春水的另一只手,已封住了他身上七处穴道。
这刹那的景象是:
尤知味受制。
张钓诗死。
十二郎与十三妹,正横刀护守戚少商等。
赫连春水与十一郎,亦正向顾惜朝望来。
顾惜朝马上作了一个决定:
逃!
顾惜朝当然认得赫连春水!
他曾经拜会过赫连春水的父亲,但知道赫连春水决不会因这点渊源而有所容情——相反的,赫连春水会杀他灭口,以免顾惜朝奏上朝廷,致有灭族之祸。
顾惜朝自然明白这点。
尤知味已遭擒,看来,刚才出去的冷呼儿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儿除赫连春水之外,还有三名高手,自己却负伤在身,一对脚又流血不止。
顾惜朝于是立刻就逃!
“杀死他!”息大娘叫道。
——让顾惜朝逃走,会连累赫连春水一家的!
“别放过他!”高鸡血也大呼。他恨绝顾惜朝和尤知味杀死禹全盛几位弟兄。
赫连春水却知道当前之急,不是此事。
而且他必知傅宗书正与自己父亲密谋大计,断不会因自己的行动而贸然去消灭强助,破坏两股势力的合作团结。
况且,他并没有把握能够抓住顾惜朝。
他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救走息大娘这一伙人。
所以他用两只手指压住尤知味的眼盖,尤知味的眼珠在眼皮下不住颤动,冷汗涔涔而下。骇然呼道:“别,别杀我!”
赫连春水叹道:“我本来也不想杀你……听说你烧的菜,尝过一次之后,剁掉舌头也无憾,我很想有这个口福。”
尤知味道:“你要吃什么,我去烧……”
赫连春水道:“可是,我又怕你对待我,就像对待他们一样,下了些血盐什么的,——”说时手指微微用力。
尤知味只觉眼球有一阵刺心的疼痛,忙不迭地道:“我不会的,不敢的,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