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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蝶双飞-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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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是眉眼不动,却难得说了几日来字串最长的一句话

蓝翎点头,瞪眼向阿大转述,后者自没什么问题,这房子好过他那狗窝太多,巴不得能

在高床软枕上享受一回

“厉卿,明日由他们跟我过去,你责成其他人继续搜寻”

“卑职明白,不过还是由卑职跟着公子,若对方真是居心叵测的畲人,还是小心为妙

”

“也好”

窗棱间,晨曦微透由窗间穿缝而入的晨风,揉杂着青草的淡然馨香窗下,芭蕉叶毕

剥作响一如之前已在此度过的六日,蓝翾醒转过来,门扃恰在此时轻轻叩响

“宣相,醒了么?”

哦,是个“久”违了的声音呢那位自首日开场后便不曾叨扰的“美人”,现身出来,

想必是时间到了

“正在漱洗,请公子稍候”应了一声,穿衣,净面,漱口,束发,着冠,规置停当,

开门迎“客”,“苛公子,多日不见”

咦?是方才听错了么?明明是倾城公子的声音,这张脸也差太多了吧?

苛劬颇有意味地将她的讶然收入眼中,要看到这位波澜不兴的少相老神在在之外的表情

,实在是难得呢“宣相,这几天可好?”

垃圾客套“苛公子费心体顾,在下感谢得紧呢”

听出一丝讥诮,苛劬不以为意,含笑道:“请宣相移步中厅,用过早膳后,需烦请宣相

随苛某出门一趟”

这才发现,言来语往几个回合,是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进行的,想来自己的潜意识实在是

讨厌极了这位美人兄台不怪她罢,圣人她是不敢揣测,但凡是正常人,任谁都无法对让自

己享受到锥心刺骨的体肤之痛的第一人释怀,忆及那蛊虫起蛊时……“劳烦公子带路”

苛劬不无诧异:除了门扉初启时刹那,“他”正常地表现出少许惊讶外,迅即恢复正常

,好像他脸盘的前后迥异人家未多加丝毫考虑,这位少相的好奇心还真不是普通的稀缺哩

踏着青苔葳蕤、晨露未褪的青石板路,一路无语,一迳到达早已有十数人的中厅十数

人里,只有一人在座,其他人伺立在个方位,其中,蓝翾一眼辩出了那日动手相“请”的两

个粗壮汉子,而后者二人触到“他”淡冷的视线,竟各都不自觉地一记瑟缩,看得他们的主

子苛劬轻锁了眉峰不过,这一微妙气流转瞬即逝,因为,一位坐等许久、饥肠难耐的兄台

,在他们甫一进门,便已大叫:“劬,你叫个人怎去了这么久?我这里饿得肋骨扎肚皮了!

”

肋骨扎肚皮?好别致的抱怨词!

苛劬暗里叹气:这个一条筋的家伙,纵有千般叮嘱,也是他肚肠最大“阿劼,不得无

礼,快点过来见过宣相宣相,此乃舍弟,自小粗鄙率直,切莫见笑”

畲国苛氏,当任畲王苛勍有兄弟十人,苛勍行二,性睿;苛劬行三,性智;苛劼行五,

性悍;三人为一母所生,在十子夺谪中,兄弟三人党同伐异,弑兄逼父,脱颖胜出后,苛勍

加冕,苛劬封昌王主管六部,苛劼封昊王并骠骑大将军睿者为王,智者为谋,悍者为将,

三兄弟的分工倒是明白想来,这位彪悍气十足面对苛劬时却孩子气十足的九尺男儿,是姓

苛名劼的没错了

“宣相?仔细瞧着,你长得也不错,若不是有劬挡着,保不准你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阿劼!”苛劬语气一沉

苛劼缩缩脖子伸伸舌头,“请宣相用膳”吃饭,吃饭,吃饭总不会有什么罪过呗?

苛劬摇摇头,肃颜转向“客人”,“宣相,用完膳再谈,还是……”

“边吃边讲也无妨,公子想必也了解恁是天大的事也影响不了宣某的口腹之欲,这一点

和令弟有得一拼哩”捏过一金丝花卷,据案大嚼,却嚼得十分气质,引得被点到名的苛劼

啧啧称奇,自愧弗如

苛劬缓缓道:“在下已将宣相到访于此的信送到了潜龙庄,收到潜龙庄回函后,在下又

与潜龙庄耿庄主小晤,约在今日辰时在三里坡达成双方所需,届时需请宣相现身”

听者频频点头,以表示自己收到对方信息但嘴里因得不出空而出不得声——小米粥熬

得火候绝佳,就着清淡小菜,好滋味

苛劼瞪直了眼:人质都是像“他”这样稳当实在得令人搓火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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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六章]

五里坡,出良城西门三十里,一处平旷空静所在,不算向南数里的一道低矮山梁,无树

无木无溪无流,放眼望下去,别说偌大的人体,怕是一只蚊蚋过去也碍人眼球无疑,是个

谈判的好去处

苛劬目投遥处,向阳独立,脸上虽罩了那层遮去绝世容颜的细薄面具,但那周身的做派

,仍是一副倾城风华反观其弟,似是在怨怒约见方不能先他到达,雄彪壮硕的皮囊在原地

咕咕哝哝,低咒不止有谁要相信,如此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会是兄和弟?

兰陵王?蓝翾佩服极了自己的苦中作乐精神,这种光景下还能分出心思联想历史知识

不过,若非得见苛劬,她始终会怀疑传说中美到纵然身负奇谋绝艺,却也只能让人忽略不计

畏惧不得的美兰陵是否真有其人戎晅是足够俊美,但他那不容人规避的雍容高贵华较俊美

皮相更引人注目,令人无端心生仰慕,亦令人心存忌惮而苛劬,他美,美得匪夷所思,美

得令人只能记得那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看着那张脸,纵算是男人,也太难生不出觊觎之心

所以,他应该是轻易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罢?但不知,那一日以真面目示她,所为何来?

须臾间,一声清冽的哨音划破晨间的静谧空气,震荡至每人的耳谷

苛劬长身微顿:来了

蓝氏人质也立时察到身后两位壮士的气息一紧,各向前迫了半步,一左一右,如此一来

,她这“人质”的意味才浓了起来

挑挑右眉,举睫远眺,朝气万丈的旭日下,有人来了,十数人的阵仗,而首当其行的—

—勒瑀?!虽早料到他若仍在潜龙庄,必不会置身事外,但亲眼见到又另当别论,话说回来

,他是这一回绑架活动的金主,若他抽身不理,人质她岂不死定了!

苛劬琉璃样的薄蓝睛眸凝睇着敌阵首位,目之所系也是那一道藏青形影,惊、疑、怒一

一自心头碾过,最后归纳成唇边的绝冷笑纹:勒瑀,当真宝贝他这位秀弱清雅的少相,倒要

看看你还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宣,你怎样?”

在两方相距丈许处,勒瑀一行站定,低磁沉抑的嗓音,只是那么一句没有任何起伏的淡

然问侯,苛劬却听得一呆:这真的是那个嗜杀、邪残、狂虐的勒瑀么?那一双狭长凤目里哪

怕是饰了别的颜色,也挡不住汹涌的炽热浓情,他,当真爱“他”至此?

“隐澜很好,害公子费心了”蓝翾淡然回道

“在下实在想不到,勒公子还会是个至情至性的主子,让苛某大开了一回眼界”一抹

讥讽掀在唇瓣,苛劬道

勒瑀双手负后迎风而立,青衣飒飒,线条刚硬的方唇讽意更浓,“恭喜阁下于勒某的了

解又推进一分说罢,你的条件”

“任何么?”

“别太贪心”

“不值么?”

“多虑了”

“值或不值?”

“与尔何干?”

咦?不对!可是哪里不对?蓝翾摇摇头,甩掉一些妄想,将注意力放到勒瑀身后的随行

阵营:没见常容——英明,那只老狐狸在这种有可能刀光剑影的场合派不上用场呗;没有耿

家兄弟——意外,为何弃那两尾强而有力的地头蛇不用?十位面容警肃、煞气腾腾的精健汉

子,哦,是十一人,十个汉子中央,尚有一个体形羸弱的少年,从她所站的角度望过去,正

巧可以看到少年平淡无奇的脸,面容呆讷,一双眼睛却似故事多多,像是蕴着欲从强敌环伺

中挣脱而不得的苦楚、渴望、企盼,这少年……?

“吾侄苛昱”

“可以”

“百叶城”

“拿去”

“全州城”

“百叶城、全州城、沿城,以及另三个破落小城,悉数奉还,还有什么?”

苛劬手握成拳,指节泛白,手心的刺痛直达心底,“既然勒公子大方如此,何不再更上

层楼,剡城割爱于我,如何?”

剡城?那是淦国南疆的头一道关口,毗山而居,势险地峻,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真若失了它,等于将淦大半南方疆土拱手让人,这姓苛的小子还真敢要蓝翾不知是该谢

他的看重还是笑他的好胃口开玩笑,要勒某人松开于别人手中强抢来的东西已属不易,还

敢妄想从他手中强抢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与虎谋皮更容易些好不好?所以未待面色陡转阴沉

的勒瑀出言不善,她已道:“苛公子,不要忘了宣某的最大价值是换回身娇肉贵的令侄,如

果因为狮子口开得太大而撑坏了阁下,陷令侄于危境,是阁下所乐见的么?”

苛劬波光诡谲的蓝眸轻转,“看来宣公子对自己的份量不够看重”

废话,本姑娘身高一百六十八,体重四十九公斤,虽然是七年前的数据,可看眼下的个

头腰围,应该不会失准太多有意见?“宣某的份量不应该是此刻的苛公子挂心的,戏开场

了半日,阁下还未提过令侄的只丝半语,莫不是忘了当初导演这场戏的初衷?”

苛劬笑,白牙森森,“宣公子,切记阁下自身尚受制于人,一时的口舌之快招来的可能

是体肤之痛,宣公子不会不记得呗?”

勒瑀眉宇倏地一动,冷寒戾气自漫散开来,犹似一张无形巨大网漫天罩下,在阳光渐趋

炽热的南国巳时天气,身处场内的各人心头却感受到了凌冽寒意

蓝翾见过这样的勒瑀——宣隐澜入仕之初,每日面对的,已是如此的他;赐死良西王那

日,高坐龙椅的,亦是如此的他;宣隐澜游园遇刺痛极半醒之际,入目所及的,仍是如此的

他……但无论如此的他是如何令人心寒胆裂,却从来未伤她分毫,反而是她,一次又一次,

从他身边逃离说到底,自己不欠戎晅,却欠了勒瑀,她和他,是怎样一笔夙愿难偿的债?

“你对令侄的安危竟是果真不甚挂心,”勒瑀斜旋的眉梢挑起,口气淡得可以,“不想

知道他此刻的境况么?”

苛劬凝足周身力气对上那一对墨绿凤瞳,放平了心律,放淡了情绪,“在下此趟前来,

便是请阁下看个仔细,你所挂心的人在我手中,在下可以再给阁下十日,将吾侄安全送至畲

境,同时在下也会将这位秀雅清丽的宣公子毫发无伤地送还;而在此十日之内,百叶、全州

、沿城等城池必须如数奉还我畲阁下以为如何?”

“十日么?你还真有耐心”勒瑀左臂绕胸,右手拇、食指支颌,意态悠闲,好整以暇

地,“阁下这会儿功夫不想见令侄么?不然,勒某可是枉做了一场好人”

好人?好大的笑话“不必再等十日又如何?”

勒瑀左臂状似漫不经心地挥下,身后阵营中,一个瘦肌细骨的少年在一左一右的押解下

脚步趔趄出列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蓝翾暗叹

苛劬一眉高抬,不解

勒瑀挥指,藏青色的袍袖挥出一弯弧影,待袖落,食、中二指间多了一张薄巧的人皮面

具,“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人懂得易容乔装之术,本尊座下恰巧多了这么一个”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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