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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公侯庶女-第42章

小说: 公侯庶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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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慎君扶着墙,脸上血色全褪,她喘着气低声道:“沈姐姐,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用刀剑杀人,还是和我一样大小的女孩儿。”

含章伸手在她背上抚了抚,并未说话。赵慎君涩声道:“沈姐姐,你从胡杨来,肯定见过不少前线杀敌的边关将士,我的表现……不丢人吧?”

含章摇摇头:“你很好,比我第一次见到时强。”她微顿,又试探问道,“卢愚山和沈质的事,你怎么这般清楚?还有狄语,是谁教你的?”

赵慎君抬起头,水色不足的唇边泛出一个神秘的笑:“这是我的秘密。”

含章笑笑,并不多问。赵慎君又拉着她手,眼光轻闪,笑道:“你既然在胡杨住了那么久,肯定清楚这些英雄人物的事啦,不如你住到我的宅子里去,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当成故事讲给我听。你讲给我听了,我再告诉你我的秘密,好不好?”

含章笑而不答,赵慎君只是不依,闹别扭一般拧着,待到和程熙小六会和,几人准备离开,她便一个人急匆匆走到前头,含章知道她心里还未安定,需要靠大力的动作来发泄残余的情绪,所以也未拦阻。小六中途跟着小二去取马车,含章和程熙两个慢慢走到一楼,她并没有提及英王那间雅室里发生的事,程熙也没有问。

慢慢走过九重葛林,风吹得红色落花纷飞如雨,程熙突然道:“你还是要走么?”

含章停住脚步,目光清明看向他,程熙微低了头,俊俏容颜染了一抹轻红:“你不必多想,我只是突然觉得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面,所以多问一句……”

“五哥,九哥……”前面传来赵慎君的轻呼,打断了程熙的话。

两人同时朝前方看去,不远处沿着小路走来几个人,赵慎君正向他们迎去。当先两人一个温润内敛,一个眉目淡雅,正是五爷宁王和小九平王。他二人身后还有几个挺拔不凡的男子,其中一个英武青年无意间看向这边,脸色骤变,便如白日里见了鬼一般目瞪口呆。他眼神发直,全忘了身边的人和事,身体不由自主往这边走来,路并不长,他脚步迈得大,不过几下功夫就走到了近前,又突然停下,好像被根钉子牢牢钉在地上。

这个青年男子的动作和表情都太过怪异,其他人全都没有说话,目中带了疑惑地看着他。

一阵风吹过,含章深黑带朱红古雀纹的衣裙迎风拂动,衣上的鸟雀仿佛活了一般正欲展翅飞翔,一瓣九重葛被风带落在她发髻上,没有掉落在地,这个人是活的,不是鬼魂也不是幻影。

那男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般,挣扎着低声缓缓呢喃:“阿……阿质。”

含章微微抬起眼皮看着他,眸中便如千帆过尽,忽而莞尔一笑:“袁二哥,好久不见。”

第四十六章重生客

袁信只觉胸中惊浪滔天,却硬生生堵着腔子里不得发泄,他几步上前将含章狠狠抱了抱,这才握着她双臂,定定看着,喃喃道:“老三,你还活着……”

他大力拥抱下,含章一时不妨,那条残了的左腿一滑险些摔倒,程熙一惊,想要出手阻止袁信的动作,却并未见含章有抗拒反应。

她只敛眉收了情绪,眸中如水雾迷蒙看不透其中真意,手偷偷缩回腿边捏了捏自己碍事的残腿,又自嘲一笑:“是呀,阎王没收我这条命,只要了我一条腿,又把我扔回来了。”说着一抖发,那瓣九重葛顺着将将过耳的短发飘零而落,含章的发粗且硬,但却非常黑,在阳光下泛着光,恍惚看去竟有些发白。

从两人对话看来,他们之间显然十分亲密熟悉。程熙伸出一半的手定在半空,又慢慢收回,背在身后。

骤然听闻含章身残的消息,袁信大惊,他不敢置信地去看她的腿,含章往后退了半步,淡淡笑道:“早养好了。”

那明显消沉许多的脸刺伤了袁信的眼,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神采飞扬、扬鞭纵马那才是她,袁信移开视线,艰涩道:“你到玉京,怎么不来找我。”

含章眼神乍变得古怪,忍不住哈哈一笑:“二哥,你瞧我这样子,不觉得奇怪么?”

袁信这才反应过来她身上所穿直裾是男女通用的款式,但那花纹却是古雅柔和,一头长发已经剪短及肩,样子比印象中瘦了许多,肤色白皙,体态单薄,这分明是一个女子,他彻底愣住了,脑中轰轰作响:“你是……姑娘?”

“咳咳咳,我说重约,你这样大大咧咧和你大姨子开玩笑,小心弟妹要吃醋了。”朱嘉捏腔捏调地打断了两人的相认。他摇着玉骨折扇,晃晃悠悠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头雾水的袁任。

袁信讷讷地收回握住含章双臂的手,眉头皱着:“大姨子?”眼神充满疑惑,仍看着含章。

含章抚平袖子,笑得云淡风轻:“二哥,我是沈含章。”袁信却听不明白,朱嘉看他仍是云里雾里,扇子一并拢敲在他肩上。啧啧笑道:“她是薛侯爷的女儿,崇礼的妹子,你家娘子的亲姐姐,怎么不是你大姨子?”

袁信只觉今日之事太过突然,大喜之后又是大惊,正茫然不解,电光石火,突然想起大半月前曾去过一趟侯府,妻子当时曾提及过自己二姐就是从胡杨回归,因着沈三弟之故自己原想照拂一二,但听闻那女子性子颇为狂放,又不守妇道,爱慕虚荣,自己又百事缠身,这才没有多理。不久后又听说那女子被圣上赐姓沈,似乎还在侯府闹出了不少动静,丢尽了昌安侯府的脸面。那段日子妻子躲在家中不敢见人,整天以泪洗面,自己还曾下过家令,一应人等不准再提那及那不知廉耻的女子,以免惹得妻子难过。

他这才反应过来,沉声问:“你是薛侯爷的女儿?”

含章嘿嘿一笑,摇头道:“已经不是了。”这便是承认了自己身份,袁信一时反应不过来,完全不能将她和那满是负面传闻的女子画上等号。

这两人当着朋友弟弟的面还旁若无人般亲密说话,看得袁任大为不满,心里直为大嫂薛定琰鸣不平,他上前一步插进含章和袁信之间,压低声音对袁信道:“大哥,两位王爷还在后面呢,你注意点影响,虽然沈小姐为人豪放,不在意这些,可也得为沈元帅和死去的沈将军想想。”

袁任对两位为国捐躯的将军至为崇敬,听说了含章的事后只觉得此人不配姓沈,白白丢了沈小将军的脸,此番见面自然也没好脸色,言语间不掩轻蔑。

袁信听得愠怒暗生,低声斥道:“住口,休得胡说。”袁任突然被兄长呼喝,不由一怔,嘴一撇忿忿看向一旁。

“呵呵。”宁王笑着走过来,深如黑潭、神色内敛的眼徐徐扫过几人,打圆场笑道,“原来重约和沈小姐是旧识,今日旧交重逢,想必是感慨颇多吧。”

平王带着赵慎君慢慢走来,赵慎君脸上笑容渐渐隐去,一双眼眸色极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在想些什么。

平王仍是素衣谦谦,解颐淡笑,只目光看向袁信时微不可察地在他手上停了一瞬。

之后跟着的几人也都是京中仕宦或有爵人家的子弟,方才众目睽睽下亲眼目睹了袁信和那女子的亲密,但宦家子弟多风流,虽然袁信已娶妻,却也不妨再多个红颜知己,最多不过当成一桩风流轶事,涂添些许百炼钢与绕指柔的风雅情怀,享享齐人之福罢了。

其中一人与袁信颇熟,又是风趣性子,便打着哈哈笑道:“果然是倾国佳人,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话,不知袁贤弟几时摆酒,我等定要去叨扰一杯的。”他前段时间不在京中,对京里新闻也不清楚,自然不知道英王曾有意纳含章做妾,此话一出,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这人察觉不对劲,心里一咯噔,偷眼看看两位王爷似乎都面色不佳,公主脸上更是阴沉一片,他不由大是后悔,微咳两声,不再说话。

但这话却惹到了另一个人。

袁信一腔兄弟情义被人这样曲解,好比有人当面嘲笑他断袖一般,这人一句话同时辱及自己和含章两人,袁信性子耿直,着实气得不轻,顿时浓眉倒竖,义正言辞道:“韩兄此言差矣,我与她是义结金兰,兄弟之情天地可鉴,岂能容你这般污言秽语诬陷我二人!”

那韩公子本是一番月老牵红线的好意,倒被狗咬吕洞宾,登时心头大怒,只是碍着两位王爷在此,不好发作,便冷哼一声退到一边。

袁信话一出口,猛然意识到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正自懊悔,思索如何转圜,宁王眸光一闪,展颜笑道:“重约你和卢愚山、沈质三人结义,这段胡杨佳话无人不晓,什么时候又跑出个结义的侠女十三妹来了?”他目光微寒,有如冰网般冷冷落在两人身上。

含章本就觉得今日相见似乎太凑巧了,心里微微有违和之感,此时灵光一闪,似明白了些什么。她心里早就有觉悟事情会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可是直到自己的“死亡”,那一天也没有到来,谁知今日阴差阳错,竟要就此在众人面前公开了。

含章抬头撇了几人一眼,这几个男子俱都衣着气度不凡,眉目间很是沉稳,显然都是各家族中的佼佼者,未来朝中的重臣。而这些人,却都不是她能够结交得了的。

她自入京以来,查案处处掣肘,最初是碍于一个薛家庶女的身份,后来纵脱离了薛家,却又有男女天堑,地位分明,那件事越查越深,水浑无比,有些事事关朝中机密,自己一个没有京中背景的孤身女子,是绝无可能全盘知悉的,唯一的一个渠道傅老侯爷,又因为和李家是姻亲而不得不有所顾虑。

今日之事,不管宁王到底是从何处得知,亦或存了什么心思,但也算是歪打正着。自己腿有残疾,骑不得马上不得战场,就算回了胡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会成为祖父的负累,只有留在京城,才有希望查出事情真相,为大哥报仇,也揪出内奸防范边关危机。

这其中许多事,沈含章做不到的,那就让沈质来做吧。

只要能过了皇帝那一关,之后就能试着打开另一片天地,会有新的人和事,新的方法新的渠道。这一切必然是兵行险着,但也不是毫无把握,此事艰难,需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些思绪在脑中飞速而过,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含章抬手止住欲出口解释的袁信,唇边勾起一抹淡笑,目光徐徐扫过众人,字字清晰坦然承认道:“回王爷的话,我素日在胡杨的确与袁二哥有过八拜之交、金兰之义——我就是沈质。”

一言既出,众皆哗然。

第四十七章临险境。。。

五更末,天色一片漆黑,空中弥散着微润的冰凉味道,正是清晨。玉京城各处府宅仍是点着明晃晃的灯笼,只有晨起的下仆开始各处的扫洒,其他都是静谧着。

昌安侯府的深红朱门紧闭着,黑字红底的灯笼在门檐下摇曳,灯影凌乱。衔着门环的黄金大兽头被灯光拉出长长阴影。

街口响起一阵马蹄声,一架小巧马车停在侯府东侧门前,车夫跳下来去敲门。里头下仆不耐烦道:“是谁呀,这么大清早……”

那车夫忙道:“快开门,四小姐回来了。”“四小姐不是在府里么?哎哟,您快请……”下仆认出车夫,猛然反应过来,忙不迭开了门。

侧门大开,马车缓缓驶入府内,府外又恢复了应用的宁静。那下仆点头哈腰地送走四小姐一行,又将门掩好,见人走远,这才打着哈欠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早不回来晚不会来,这么黑灯瞎火地摸回来,跟做贼似的,还小姐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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