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种马男遇见种田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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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么一个“翅膀长硬”的儿子杨氏是使不上劲,便只紧紧拿捏着陈姨娘母女,但好在徐子年每次回来都给陈姨娘母女添上些吃穿用度,不然她们母女怕是在府里也万是支撑不下去了。
韶槿之前在听了陈姨娘的叙述以后,对这位同父异母的二哥很有好感,杨氏所出的大哥她是见过,十足的书呆子一个,而至于年小的徐子清则可能因为杨氏生怕又教出一个徐子华,也可能因为是幼子,自幼就是蜜罐子里长大的,被宠得没边了,整日里胡闹任性,眼下年纪还小,也只在韶槿面前晃过两三次,便已让韶槿对这个孩子头痛不已。而这二哥不同,听陈姨娘说,二哥素来是待她最好也最怜惜她的,且这二哥“创业”的故事也很是让她佩服,单是那一份胆识和魄力便是一般人没有的。
故而一有人说二公子回来了,虽然并没有之前的记忆与感情,但韶槿还是忍不住雀跃了一下,满面欣喜之情,而这时徐子年也已经迈进门来,手里还提着东西。徐子年果是没让韶槿失望,生得便很精明干练,论起长相徐家三位公子都生得差不多,但徐子年也许是常年在外历练的缘故,眼角眉梢便添了分英气,看起来方像个年轻人,而不是徐子华那般老气横秋的模样。
徐子年是听说她被逼婚跳池以后才紧赶慢赶赶了回来,还怕回来看到一个病弱不堪的妹妹,心里着实忧愁,如今眼见韶槿看过去虽然比原先又瘦了些,但精神头还不错,又因许久未见,又有些欣喜,所以一时这表情便有些复杂。
韶槿看着这二哥又关切又怜惜又高兴的复杂神情,心里也有一些感动,看来自己在这也并非完全无依无靠的,除了陈姨娘,还有这么个好哥哥。
徐子年见韶槿穿着一身天青色的翠烟衫,青绿的散花百褶裙,虽然发髻上只有一个珠钗,却是相映得彰,虽然瘦弱且带着病态,却别有一番清丽之美,心底那份怜惜和心疼之情又涌上心头,叹道:“妹妹你这般水灵灵的人怎地就要嫁给尚家那混小子做续弦了呢。”
韶槿见徐子年仍提着东西站着,忙招呼道:“二哥哥你先坐下吧,暑气正热,你先喝口茶吧。”又亲自给徐子年倒上一杯刚冲的菊花茶,一朵小小的杭白菊便随着水流进了杯里,韶槿又笑道:“二哥哥,各人有各人的命,如今我便是这小小的菊花,不过是顺着水流走罢了。此前是我不懂事,让二哥担心了。”
徐子年看着那杯子里犹在浮浮沉沉的杭白菊愣了愣,方道:“妹妹你现在能看开也好,只是,终是……可惜了啊。”徐子年的双眉微微一蹙,旋又松开,他解开包裹,笑道:“倒忘了同你说正事,这是上好的紫貂皮,你打小便体弱,冬日里总是手脚冰凉,此前我一直寻思给你找一个好的,不过都没遇上,这回正好遇上了一个从碎叶回来的皮草客,正好这皮草客需要老参,便同他换了。”
韶槿抚摸着那黑色的貂皮,细腻柔软,貂尖一点也不扎手,色泽光润,她知道紫貂皮是极为难得的,比水貂皮名贵上不少,也不知二哥是花了多大的价格买来的,这绝非一根两根老参能解决的,韶槿心里感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徐子年以为韶槿又同以前一般过于怯懦,说道:“二妹妹你也莫怕它太过扎眼,这本就是我买来为你添妆的。免得到了定远侯府,没有一件出手的衣服,叫那些人瞧低了。况且离了这,在定远侯府穿上这也不会扎别人的眼,再怎么侯府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不像……”徐子年的话最多也便说到这了,后面的话他也并非不敢说,只怕这隔墙有耳,说了徒给韶槿添麻烦。
韶槿觉得自己眼眶有点儿红,忙打趣道:“既然二哥哥这般真心,那我自然要收下了。只是以后二嫂嫂若是也要个紫貂皮,我可是不还的,到时候不知道二哥哥还要去哪找那碎叶商人了。”
“你二嫂若知道有你这么个温柔体贴的妹妹,一定会很开心的。”徐子年微笑道。
“咦?二哥你的意思是说……我有二嫂嫂了?”韶槿眯起了眼,颇为促狭地盯着徐子年。
徐子年笑了笑,说:“八字没一撇的事呢,就你瞎想。”说完又严肃起来,叹道:“都怪我,没有能力帮你择一门好夫婿。”
韶槿见徐子年又拐到这件事上头,忙笑着又打岔开来,她心里清楚,在古代徐子年这样的“逆子”已经是到了底线了,但不同的是他是男人,可以拿着“尚未成才,何以家为”这样的借口,而女子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有何反抗之法呢。她确是心有不甘,但此时此刻也已无能为力,只能想着以后还是要想方法多维护自己的权益,尽力能掌握一些自己的命运。所嫁良人既不可得,那也就只能独立存于世了吧。而首要的就是有一定的物质基础,这样无论作何打算都有个根基。可惜这韶槿原先养在深闺无人,和陈姨娘又多被克扣,徐子年就是回家也不太敢给她们银子和好东西,多是偷偷塞些吃穿用度的事物,这回给她貂裘已是因为觉得她即将出嫁,先同徐通判说了一番,是以为她“添妆”的名义送的,心想着杨氏应该不至于如此不要脸面。
第9章父女之间
徐子年和韶槿又说了些玩笑话,徐子年虽然诧异这妹子醒来以后似乎转了性,说话虽然还是那柔声细语的模样,但还是有些不一样了,但他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但想及他在东北挖参时一个老参客曾同他说人“死”过一次以后就有些不一样了,因为已经在冥间转了一圈,只是因为命硬阎王不敢收,才又转活回来,而这转活的人因在冥间转了一圈,许多事便比原先想得通透了。因此,就只道:“妹妹你这回醒来倒是活泼了不少,这样多好。你还是个年轻女孩子,像以前那样总是暗自垂泪,这才憋坏了身子。我这回去后再回来可能就要在大名府常住了,若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
韶槿点了点头,徐子年这才又看了眼貂裘走了。
韶槿便让秀秀把那貂裘妥善放回箱笼里,却听秀秀说道:“咦,小姐,这貂裘怎生如此沉。”
韶槿皱皱眉,又翻了翻那貂裘,貂裘里头是一个黑色的夹层,再一捏,夹层里似有些重物,韶槿忙让秀秀拿剪子小心地沿缝拆开那夹层,却见几个金锞子滚了出来,每一个都分量成色十足。
韶槿这才想这定是二哥觉得直接送钱怕被他人看见,担心别人说杨氏克扣她们母女俩,杨氏知道后会恼羞成怒更加刻薄她们,而且恐怕更是怕这钱被杨氏收走。秀秀看着眼前的几锭金元宝,嘴巴张成了O字型,但死死地掩住嘴不敢发声。韶槿想了想,只觉放哪都不太安全,便让秀秀又缝了起来,再放进箱笼,道:“秀秀,这件事切莫同任何人说。”
这点道理秀秀还是懂的,拼命地点头。
次日,韶槿准备去父亲书房时,便又遇见了徐子年,笑着同他说道:“二哥哥你的心意我懂了。谢谢二哥。”
徐子年见这回韶槿没有退回来的意思,松了一口气,他原先还怕韶槿知道以后定然不收,那自己想帮上别的就更帮不上了,便也对韶槿笑笑,而令他颇为惊讶的是韶槿不再是原先畏畏缩缩的模样,而是抬头挺胸地进了父亲的书房,徐子年嘴角的弧度不由更明显了。
徐通判正在书房里画着工笔画,他新近看上的一个通房柳莺正为他研墨,看上去便是一副才子作画红袖添香的景象,只是这红袖比这才子年轻了二十余岁。
徐通判见韶槿进来请安不过朝她点点头,仍旧注意在自己的那幅美人图上。韶槿微微一笑,也不打扰父亲作画,只静静立在窗前,她上身穿着一件翠绿的纱罗衣,配着一条鹅黄湖绉裙,虽并非最好的材料做的,也不是江南百花台的工艺,甚至不是今年的新装,但却熨帖合身,看过去就像一根青绿挺拔的小葱。
徐通判挥毫时眼风一扫,不由觉得这个他一向看不上眼的女儿似乎变了,以前她总是含着胸站在那里,柔柔弱弱病西施的模样,连笑也是牵强,而如今却见她气定神闲地站立在窗前,不应他的冷淡而自卑怯弱,虽然仍是瘦弱,却已经像一株含苞待放的小花。徐通判不由看这个女儿顺眼了一些,便问道:“你也快出嫁了,就算你不太会,现在也要赶紧在房里学学女红,为自己绣绣嫁妆。”
“女儿这次前来正是想向爹爹道歉的,之前是女儿不孝,才做了那蠢笨之事,让爹娘为之挂忧。”韶槿轻轻用手拂了拂鬓间的发丝,宽大的袖子里露出光秃秃毫无饰品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美丽,但却苍白得有些吓人,而相比之下,柳莺丰盈的手腕上所戴的金镶红宝石的手镯在阳光下就显得有些耀眼,韶槿旋即放下了手也不再说话,只定定地望着徐通判。
徐通判虽然并不疼爱韶槿,甚至从来不关注她,在他印象里韶槿甚而是面貌模糊的,还不如一个通房对他来说来得印象深刻。因为自幼她便是姊妹几个里最笨口拙舌的一个,反应也最慢,总是躲在姐姐们的后面,再后来就是比她小两岁的韶棠说话都千伶百俐时,她还是只会循规守矩地说着:“是,爹爹。”琴棋书画都学不会,乃至女红都没有从她那绣娘出身的姨娘身上学出个样子来。慢慢地,她就淡出了徐通判的视线,而自从韶槿的幼弟徐子清夭折以后,徐通判更是连韶槿和陈姨娘住的那个院子都懒得踏入一步。
但她好歹是他的亲生女儿,都说骨肉连心,徐通判看着眼前这瘦弱的女儿,心里隐隐也有些不舒服,穿的鹅黄柳绿虽然很是淡雅,也很清新可人,但这样的料子不过是寒门小户的女子所穿,也没有像样的首饰,连他新近宠幸的通房都不如。
徐通判皱皱眉道,“你知道便好,所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尚公子是定远侯的嫡长子,若这么论,还是我们高攀了。你也收拾收拾,不日便要出嫁了,别的事你也无需操心。虽然我们家比不上定远侯府,但怎么也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况且你是嫁进侯府,嫁妆自是不会比韶莲和韶棠差上太多。”
徐通判又看了韶槿一眼道:“先让云绣坊的人给你订做这一年四季十二套的时新衣服。”
韶槿低头说道:“谢谢爹爹。”
韶槿心想,看来自己这个爹也不笨嘛,果然能二十余岁便中进士,一点点小暗示就能心领神会。她微微抬头时却捕捉到徐通判眼里又闪过一丝不悦的神情,眼底笑意更浓。
而徐通判厌烦的是觉得韶槿还是原先那副怯弱怕人的模样,便挥挥手不耐道:“以后这种事还是同你娘商量。这是你们女人家的事。”
韶槿朝徐通判行了个礼便走出房门,而没有注意到徐通判面上的狐疑神色。徐通判本不过一介普通士子,并无甚富贵的身家背景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