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卫公子-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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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知道身份的差距。
“我等乃杨氏族人,要见我家族叔还需得你允可!?好大胆,你区区一个族叔幕僚,竟敢如此怠慢我等!”那公子不禁勃然大怒,而众人竟是义愤填膺。
“哼!此乃将军下令,我不过代为传令罢了!”卫宁冷笑一声,也不想在与这些吃饱撑的废柴们嗦下去。
本来想给他们杨氏一些面子,甚至卫宁还做好打算,估摸着备上一些礼品也好为典韦鲁莽赔罪,可此刻,唯一一点耐性也磨得干净。
卫宁也不待那群少爷们再嚷嚷,脸色一寒望向一干府卫冷声道,“若有人再敢冲撞郡府,不须禀告,一概赶走!”
说话,再不理睬这群少爷,拂袖而走,府卫们高声得令,当即让过卫宁进府,而后各个又挺胸抬头,既然有卫宁当众下令,众人也霎时有了胆气。
众公子脸色几乎涨红一片,唯有中间一少年,兀自点了点头,暗自踌躇深思,清秀眉头却皱得越发紧张,最后摇了摇头,看着一众堂兄在外面破口大骂,嘴角只能无奈苦笑。
卫宁轻步入得府门,直向杨奉养伤之地而去,心里暗自琢磨到底该如何安排这群骄横跋扈的少爷。浑然不觉,差点撞上了静室门扇。
推开门时,一个侍婢正恭敬的手捧汤药,向杨奉嘴角喂食,旁边一七岁孩童眼泪哗哗的伏在床头,嘴角不住呜咽。
杨奉见得卫宁入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艰难的推开伸过来地汤匙,杨奉微微挣扎企图撑起身体,却陡然刺激到伤口一阵阵刺骨剧痛,而脸颊上不多的血色霎时褪尽化为一片苍白。
“将军可躺下,莫要轻动,宁在此便可……”卫宁慌忙上前几步,止住杨奉动作,宽慰道。
“呵……呵呵……不想我杨奉也有今日啊杨奉咧了咧嘴,浮起一丝苦笑,“如何?我那些族人,可有惹出什么祸事?”
“外面有二十来人,欲探将军病情,宁自作主张将其拦下,还望将军勿怪……”卫宁摇了摇头,低声回道。
“哼……探病?仲道欺我,外面喧闹,早入我耳。呵……这一群不成器的家伙不过便是要来寻我讨个一官半职,好可名正言顺祸害乡里,而且,他们敢如此喧嚣,恐怕另外一群老家伙来试探我的态度吧?”杨奉闻言,不禁冷哼一声,也不知是气恼,还是不屑,胸口起伏,又急急咳嗽起来。
“若不是为了保住一丝杨氏血脉,我又哪会让这些废物徙来并州?唉……如今并州初定,董贼未灭,而中原局势,恐怕糜烂不久矣……如今内忧外患未觉,这些家伙还要如此张扬,放肆。若这些不成器的家伙再敢如此骄横跋扈,仲道尽管放手去做,不必留我颜面……”杨奉顿了顿,脸上又泛起一丝苦笑道。
“将军勿忧,宁定当与公台,公明,汉升,并州百官上下齐心,守住将军基业不失分毫!”卫宁闻言,当即上前沉声应道。
“有仲道在此,我自当高枕无忧矣……哦,对了,昀儿过来,快拜见恩师!”杨奉淡然一笑,这才忽而对床头那七岁童子低声道。
自刚才卫宁进房内,杨昀便蓦然打量着卫宁,与其父棱角分明大不相同,却是一张异常清秀地脸,虽不过黄口年岁,却有一丝文卷之气,宁静而温顺。
听到父亲呼唤,杨昀看了看杨奉炯炯有神的眼睛,又看了看卫宁,恭顺的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这才站起身来,几步跨到卫宁身前,跪伏在地,稚嫩道,“杨昀拜见恩师……”
“小公子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卫宁慌忙将杨昀扶起身来,连连道。
“此子自懂事识字以来,却不似我等蛮勇武夫,反倒对诗卷经论颇为兴趣,仲道才学满胸,我儿能拜于仲道门下,该是幸甚!”杨奉勉强笑了笑,这才道,“拜师乃是大事,可惜我如今有伤在身,却难在大操礼仪了……”
“将军不须多虑,小节可失,只胸中有大礼便是大善。小公子虽年幼,但已有长者之风,可谓良玉。宁定当竭尽所能,付我才学倾囊相授,只怕,宁才疏学浅,有误公子了……”卫宁赞赏的看了杨昀一眼,却也是淡然笑道。
“仲道过谦矣……咳……咳咳……”杨奉咳嗽了几声,忽而声音一变,道,“我闻北方有蛮夷近数日连连洗掠边疆县城,如今我卧榻在安邑,而晋阳无人坐镇,仲道当早日北上整顿军务以防蛮夷入寇,仲道以为如何?”
“将军所虑甚是……”卫宁眉头一挑,看杨奉炯炯有神地眼睛,心里微微一颤,沉声回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家
在董平一剂药石辅助下,杨奉终究挡不住浓烈的睡意缓缓闭上眼睛。卫宁看着这往日里雄健的大汉如今这般惨淡,换药时及眼之处,便有大小刀伤不只三四道,深可见骨,可想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冒死将他救出。
微微叹了口气,卫宁与董平一前一后缓缓退出房来,回头问道,“将军创伤何时可愈?”
董平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将军胸口一箭险些刺破五脏,只偏心房少许,此乃大伤。中箭落马后,又受刀剑三四处伤害,深可见骨,而血流太多。董某自随公子来,每每处理各大伤病,将军一身……伤患,也是少有……初伤伤筋动骨,这几日便是最为紧要之时……不过,恐怕……”
卫宁不语,扬了扬眉毛沉声道,“你知我最不喜郎中诈言,但讲无妨。”
董平脸色一变,环顾四周,只能低声道,“在下只有三分把握……便若这十来日,杨奉将军能挺过,也怕要一年半载调理气血,难行政务战事了……”
卫宁心中一惊,脸色骤转起伏不定,沉吟片刻,这才阴沉着脸低声道,“此事不易宣扬,只道将军无性命之忧既可!你……先生,尽力而为吧!”
“是……!”董平埋了埋头也很是烦恼的小声答道。
小院中早被董平吩咐,不得有闲杂人等喧嚣吵闹,除去一干铁甲精兵拱卫,便无其余闲人。
卫宁与董平出得小院处,却见外面熙熙攘攘早站满了一堆文臣武将,脸上或多或少都带有不少焦虑。
这其中或有真心实地为杨奉的性命担忧的,也或有对并州未来局势的焦愁,但更多的,却是因为杨奉性命之忧而涉及到自身权利地位的烦恼。
察觉到一丝或多或少带着愧疚不甘自责等色彩的目光,卫宁循着望去。却是陈宫落寞的站在一角。
大略虽是卫宁与他共同定下,但雍州战事却是他一手为杨奉筹备谋划,杨奉如今重伤败归。陈宫必然是难逃干系。
此时此刻从大小诸官有意无意的将他隔离开去,便可见他不得众人待见了。一脸的萧条,却也不知道多久未整理过仪容了。
卫宁才出小院,一干文吏武将蜂拥上前,试探消息,卫宁不胜其烦,等一彪五大三粗地铁甲军汉将众人隔开,卫宁这才环顾众人道,“将军暂无性命之忧!众位大人。还是各归己位,各行己职,不可怠慢误事才对!”
众人见卫宁语气决绝,心知此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卫宁却又道。“如今将军身体需清净修养,若有人胆敢近前骚扰,以军法处之!散了!”
一干人等心中骇然,本有人还欲再问者也慑于卫宁一身煞气惊若寒蝉。
等到一票军汉将郡守府这别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众官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去。杨奉重伤必然是难以瞒过这些整日里削尖了脑袋观望局势的家伙,卫宁虽不愿意透露如今行事,但也可猜到未来数个月定然会有一场变动,其中卫宁这个杨奉帐下第一人地在其中但当的角色便是所有人最迫切需要知道的问题。
卫宁苦笑的摇了摇头。心想今晚上必定又有不少麻烦,回头看时陈宫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上前道,“公台可移架与我上车一叙否?”
陈宫是初入杨奉帐下。没有自己的人脉,没有自己的威信,甚至连才学也不曾昭显,雍州一战,本该是他竖立起自己地位的最好时机。可却偏偏导致如此惨重的下场。反而加剧了同僚对他地轻视。这无疑对雄心勃勃的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陈宫抬头看了看卫宁。微微点了点头。
上了卫府那华丽的车架,一路摇摇晃晃,卫宁默然半晌,这才开口,“雍州一战,乃宁与公台共同谋划,此事非你之过……将军也未曾怪罪与你……”
陈宫眼中或多或少闪出一丝光芒,卫宁又道,“如今将军重伤,难行政事军务……实不相瞒,适才将军唤我前去,便是商议日后之事。公台必当大任……”
陈宫默然,心里却终于松了一口气。为人谋,却恐人厌而弃之,是每个谋士最担忧的问题。
但他却不知道,卫宁同样心头也在苦笑,“卫家毕竟还是太过招摇了啊……没想到,这个时候,杨奉却想明白了,扶持陈宫来分担我地权利?”
杨奉所言,让其子拜卫宁为师,不过七岁孩童能学得来些什么,不过也只是走个过场,牵上一条线而已。很显然,在这个时候,杨奉隐约也有些担忧自己身体不支了。而同时,调令卫宁北上接替晋阳太守,又以陈宫坐镇河东,不过也是掣肘他卫宁而已。
虽然又分左右军师两职,以卫宁为右军师,陈宫为左军师。秦汉三国文官体系与春秋战国不同,文官以右为尊,武官以左为尊,卫宁在地位与权利上依旧要高出陈宫不少,却也是理所当然。
最后作为杨奉铁杆心腹的徐晃,亲自提调并州五万大军驻防上党,也隐隐有掣肘之意。
一个人,每每到了危机生命的时候,脑袋却会格外的清澈透亮。如今的卫宁显然,也让杨奉有了一些危机的意识。
这样的布置要放到暗处来说,其实对于卫宁根本也没多少意义。并州三大猛将,黄忠,徐晃,典韦,卫宁对黄忠有活子之恩和提携之恩,不提黄忠忠义,但至少也不会为难他,而典韦更是他的铁杆心腹,他积蓄六年卫家隐藏在暗处地兵马也是不少,倘若河东有变,也必定可以护住家小逃走。
而以杨奉如今的身体状况,卫宁不过耍些手段,便可以轻易的架空陈宫的权利。
不过他并不想这样去做罢了。
跳到前台,抛开杨氏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作为遮阳挡风地雨伞,根本不符合卫家这样一个世家大族的利益。成王败寇,功成不过为一皇一王,败则全家皆受株连,卫宁不比那些两手空空独自打拼的穿越儿,他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是不错,但却更应该考虑他们家族能否继续存在下去。
更何况,如今并州还不是绝对的稳固。
卫宁知道,董卓此时此刻不趁杨奉重伤而东进,却是为了消化从洛阳西迁带走地庞大人口数量和利益。这些问题一个处理不善,不提东征河东并州,自身地盘也会有毁灭般地暴走。
至于东面袁绍,六年前中下的一粒暗棋,卫宁自信,袁绍也暂时成不了他地威胁。
唯一剩下的,便应该是北方蛮夷了。
他的老婆蔡琰,在另外一个时空,便是被这群蛮夷掳走他乡十二载,其中心酸苦楚,卫宁实在难以想象。
这样的事情,他当然无法容忍再一次发生。
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又发生了一次巧合。
卫宁在雄心勃勃准备好好蹂躏一番草原上的匈奴鲜卑,而对方却也正准备一场大规模的入侵。
送陈宫回到他的别院之后,卫宁也缓缓回到府中。从洛阳北归,卫宁是直接往郡守府而去的,车架未到,便远远的看见卫府大门大开,一干亲人家仆已经等候多时。
出门征战在外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