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灯笼高高挂-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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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感,骤然加剧。我屏住呼吸强忍住腹部时不时传来的疼痛,慌忙回眸去求杨延风:“三哥,求求你去救……”
话,硬生生终止于我错愕撞见杨延风唇边触目惊心的…… 暗红血迹!
不敢置信瞪大眼,我忽然忆起,昔日贺兰栖真曾以一条金蚕为杨延风续命—— 金蚕阴阳二者相生相辅,贺兰栖真曾经因而体内脉气逆窜而元气大伤,难道此刻他右侧神庭穴受损,杨延风体内的虫蛊亦被牵连?!
脑子里一个激灵,惊惶失措的我极虚弱无力嘶哑唤出声:“三哥,你……”他蓦然向前倾斜了身子,竟不自觉瘫软倚靠在我肩膀。
唇边,血流如注。
惊恐亦是惊骇,我慌忙以指去拭他嘴角的殷红。
“良心被狗吃的泼徒,你哭什么?”贺兰栖真剧烈咳嗽几声,他低。喘著,待微乱的气息平定下来,才冷冷讽刺,“只要为师舍不得咽气,杨延风就进不了鬼门关。”
心脏,还在扑通乱跳欲蹦出嗓子眼。腹部的阵痛让我难以忍受,而招招凶险歹毒有意取贺兰栖真性命的昭平无忌更让我怒火中烧。
扶稳杨延风以避免他摔下马,我于万般无奈之下回头望向始终冷眼观战的太皇太后:“娘娘,贺兰栖真曾对我言明,虽有心谋反却无意害您性命—— 看在贺兰栖真对您尚存情谊的份上,请务必劝阻昭平无忌,止戈……”
“太皇太后,据北宫门守军信报,皇城三道大门即将被怀王军攻破!请您速速下旨,即刻起,不惜一切代价剿杀叛军!”金吾千卫长神情紧张打断我。
昭平静华面容闪过一丝犹豫。
“姝儿,既然你舍不得贺兰栖真死……”压抑阴霾的男性话语忽然近距离萦绕在我耳畔,“倒不如陪着你肚子里的野种,先去阴曹。”
“月儿!”
“颜招娣,快低下头——”
一片混乱中,我竟清楚聆听到不约而同的焦急提醒,然则仅仅是刹那光华,锐利至极的剑气来得迅捷,无半点阻碍地精准刺向我。
“当啷”冷兵器相互碰撞声,不知是谁及时为我化解了生死威胁。
诧异抬眼,所看见的,皆是令人惴惴不安的猩红血色。
宇文昭则护在我身前,昭平无忌手里的长剑深深刺入他的肩胛锁骨,浓稠的血液猝然从伤口涌出,彷佛染红我的视野,亦同时苍白了他的面色。
只是,他丝毫不以为意,极缓慢地勾弯了唇,朝昭平无忌浮露出一抹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冷笑。
血,一滴又一滴,源源不断从昭平无忌左胸接近心脏处滚落!
昭平无忌直勾勾地看着我,看着原本瘫软在我怀里、却在关键时刻突然撑坐起身体,且以短刃刺向他要害部位的威武大将军,杨延风。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艰难地呼吸一口,旋又低低的笑出声,笑得俊美的面容有几分扭曲:“你…… 竟是你…… ”
杨延风吐出一口血,表情憎恶地盯视昭平无忌,彷佛从未记起眼前被他所伤的男子便是改变相貌改变身份的杨延光。
“你毁我发妻容颜在先,纵火焚烧她在后,这笔血海深仇,我早就该与你算!”杨延风蹙起眉,一字一顿道。
“发妻……”昭平无忌低哑呢喃著,目不转睛凝视我,“发妻?” 彷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底,我张张嘴,嗓音干涩得发不出只言片语。
“老天有眼,杨姓者果真报应不爽,手足相残相伤!”不寒而栗的阴鸷嘲讽,竟幽幽从昭平无忌身后传来,听得我胆战心惊。而属于贺兰栖真的断魂剑,正从后方深深刺入昭平无忌的身体。锋锐的刃,穿透了他的胸肋,突兀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手足?”杨延风费力喘息著。
昭平无忌没有说话,动作困难地,慢慢地垂下眼睑,炯炯目光如鹰一般紧紧攫住自己不断淌血的伤口,却仍旧在笑,笑得令我忐忑不安,亦笑得令杨延风如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懵懂。
“报应?”他轻轻喟叹,悄悄收拢了五指,腕劲蓦转,神情黯淡的面容透露出似曾相识的固执决绝,长剑忽转方向毫无预兆刺向杨延风的心脏,“若真有报应…… 即使是死,我杨延光也是最后一个死。”
血,顷刻间,宛如泉涌。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料想到,会有如此一天,且与大家说如下一番话:
四号那天,我突然得知花妈身体………… 80%的可能性概率…… 虽然我告诉自己要坚强要乐观,但仍免不了心情混乱、精神状态很差。
话到嘴边哽住特难受,我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未来的日子,我想好好珍惜和花妈在一起的每一天。(临近结局,更文速度却要变缓,抱歉。)
也希望大家不要叫我“破花”,叫我“幸运花”吧,我希望盼望相信坚信“幸运花”能带着“幸运花妈”笑眯眯归来。(要相信奇迹,奇迹才真有可能来临啊。)
最后,嗷嗷嗷对天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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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来更了~~~ 杀来杀去的,筒子们会不会觉得进度有点赶?呜呜,毕竟小排在血崩,若慢悠悠描写,时间段会显得拖沓(?),呜呜,好难处理~~~~~ 听听你们的意见,若觉得不妥,我回过头再修改(握拳!)
嗷嗷,下一章啊,将会是凌乱且血淋淋滴~
PS:O(∩_∩)O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最近心情好很多了,花妈心情和身体也不错,呵呵,相信她会一直棒棒滴。 TO石榴:千言万语,死死拥抱……
风之送远,光之陨落
一张人皮面具,孤零飘落在地。
杨延风睁大了眼,身子疲软地慢慢从我怀里滑落,继而重重摔倒在地,布满血污的大半张俊脸陷进了潮湿的泥土,却未能遮住眼神黯淡的一瞬间—— 尽管,他瞳眸里有清辉涌动,最终仅留下嘴角一抹淡淡苦笑。
锋利的剑,精准穿透了他的心脏。
……
恍惚,彷佛只维持了短暂一瞬,我忽然嘶哑了嗓子大笑起来。笑死不瞑目直勾勾注视著我的杨延风,笑他没有死在拓跋信陵的阴谋算计、没有死在贺兰栖真的欺瞒利用、却死于亲哥哥的剑刃之下。
折腾了大半宿的喧嚣,伴随清风骤然歇止而识趣地湮埋,天地万物皆寂;而穿透浓厚云层降临大地的薄凉光辉,拂去杨延光眉角的丝丝乱发,清晰地勾勒出他略略扭曲的面庞。
他也在笑,笑得狰狞,笑得呼吸急促不紊。
“杨排风……”殷红的血,突然从杨延光嘴里涌出,顺着惨白的嘴角淌下,“悔恨么?能够让你悔、让你恨…… 也值得。” 每笑一声,他便咳出一大口血;而每一口血咳出后,他晦暗眸子里的幽深恨意,愈发寒彻骨。
我仍在不能控制地大笑,笑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一滴继一滴滚涌出眼眶:“值得?可惜,你活不成了。”
杨延光刺杀杨延风的最后瞬间,留给贺兰栖真、宇文昭则二者“转守为攻”的绝佳机会。两柄卷著银光的长剑,一前一后,齐齐削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杨延光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同样唇角淌出暗红血渍的贺兰栖真时,竟缓慢止住了狰狞的笑,眼底浮出一抹浓浓的讽刺:“他,不是也活不成……” 话,刚刚开头,强劲的破空声呼啸而过,三、四支从天而降的箭矢,深深贯穿杨延光的身躯!
金色的翎羽颤动著,沾染了他伤口处几滴迸溅而出的腥红,可惜,遮不住箭矢尾部怵目惊心的“怀”字。
“她的命,轮不到你处置。”并不遥远的筑楼那端,飘来毫无情绪起伏的一句,“杨延光,若不再负隅顽抗,本王饶你不死。”
“拓跋平原,你只不过是个捡现成的傀儡,毫无本事!”杨延光吐出一口血,冷冷嘲笑著亦搏尽力气飞跃上马。将全部的重量紧抵在我身上,他双腿夹紧马肚,迫使受惊的马匹嘶鸣一声撒开蹄疾驰往前,冲向背离开阔大道的密林。
混战乱成一团的将士们措手不及,纷纷退散开。
时光,静默得只剩下乍起的“飒飒”风啸声刺激着耳膜。颠簸得左摇右晃的我,晕沉沉间瞧见被染成深红的衣袍亦在狂乱鼓动。偶尔,袍衫下摆飞扬,曝露出辨不出原先颜色的裤管,以及周围点点暗黑的、凝固的血污……
腹部,好似一恍间忘却了抽痛。
许久许久,颈项边,近距离感受到杨延光的粗重呼吸:“那一年,在边关战场上,我也像现在这般皆尽全力驭马奔驰,想要摆脱穷追不舍的南魏敌军。”
“原以为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没料到,三生有幸返回盛京,亲眼目睹你的容姿…… 在假扮成‘昭平无忌’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每隔著远远地瞧见你对怀王展露笑颜,我总忍不住问自己,‘拓跋平原他有什么好?能像二哥悄悄藏着感情,数十年如一日挚爱你?’”
他的断臂,血正源源不断向外涌,幽幽黑眸一刻不离的死盯着我:“我不甘心,不甘心抱守着你的灵牌一个人苦思追忆的往昔岁月,在你看来无足轻重!风三弟他有什么好?贺兰芮之又有什么好?能比得过二哥把你当成妻,永远放进心底?”
“你忘了,我从未爱上你。”我咬着牙,一字一顿。
“对,你是不爱我。因为你天性犯。贱,只喜欢待你薄情寡义的男人…… 起初是贺兰芮之,然后是拓跋平原,最终,贺兰栖真亦如斯。” 唇色尽失的杨延光深深喘。息着,将头轻轻倚靠在我的肩膀。
“小时候,我把风三弟的拨浪鼓抢来逗你开心,你不肯收,觉得我以大欺小非君子所为;等到长大了,我把自己的真心当成‘拨浪鼓’送予你把玩,你仍不肯收,觉得我以强欺弱实属卑鄙小人…… ”
“你企图奸。污我,不是卑鄙小人又算作什么?”
杨延光费力地把头贴近我的耳边,艰难道:“你因此事恨我,我丝毫不敢推搪。但风三弟曾有意在暖香阁借酒醉污。辱你,你为何不恨他,不去杀他?”
“那天,我若有意取你性命,你根本没机会活着。”
“对,你不是有心伤我,却是诚心利用我,欲利用‘昭平无忌’的身份伺机对付太皇太后,对付韶王。”杨延光抿唇虚弱一笑,眸底有猜不透的黯淡光芒,“姝儿,你这一生,单纯善良得只会被刻薄寡恩的男人算计,何曾狠下心肠利用他人?可惜,你舍得利用我、利用惟一一个待你心无异致的二哥。”
“……”
“今夜,他们争夺你、各怀心思害怕失去你。然而,你若不是长得神似容成惠玥,贺兰栖真会担忧你的死活?你若不是怀有身孕,风三弟会心存愧疚放弃叶静芸?至于韶王、怀王,他们待你又存有几分真心?”
“……”
“只有我,由始至终你最怨恨的二哥…… 真心真意喜欢你,从未介意你长得像谁,从未计较你有多少利用价值。”
“……”
“也无妨。”杨延光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少见的疲惫笑容,“你亏欠我的,以死抵偿罢。” 话音未落,颠簸视野里重山叠嶂渐渐逼近——
断崖,骤现。
“你先死,我便心安。” 一句阴鸷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