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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第12章

小说: 大红灯笼高高挂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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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首示意,我一字一顿,“众位卿家,本宫念完了。”



“不服!我们不服!”预期中的反对声,终于在此刻如潮水般涌来。辨不清究竟是韶王的心腹,还是怀王的党羽,几位文官,连同数位武将相续站出,直言反对,“皇长孙拓跋弘既无军功、亦无政绩,稚儿无知,岂可堪此大任?!”



更有胆大者,亦不顾朝臣拦阻步至我面前,情绪激动痛斥道,“你实属威武将军府远亲,并非真正杨姓后人,能入宫侍主已是天大福气。亘古至今,从无女子入朝俸职之说,你分明狐媚惑主……”



“谁敢抗旨不遵?!”不怒自威的言辞,既出自于近身护佑我的杨延风,也源于人群深处一声宏亮警告。



他一身玄黑胄甲,苍白的面色显示出了他箭伤未愈。那双直勾勾凝视我的眸子,正流露我不甚熟悉的庄重之意。虽然他牵着拓跋弘、步履沉实地朝我走来,然而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冽气魄,让我彻底怔神。



将一折金印密诏交予我手上,他单膝跪地,肃穆道,“臣宇文昭则,乃镇国公宇文虚中之重孙。 仁怀太子、长乐郡主相继辞世,曾令圣上悲悯伤怀…… 恐百年之后,皇族内部重蹈相王祸,圣上曾秘密授予臣中郎将一职,并诏令臣,‘务必忘记过往恩仇,尽心辅佐幼帝,彰显镇国公之遗德’ 尔今,臣率领驻守于南北二道宫门外四千亲随禁军,誓死效忠幼帝。若有人敢抗旨不遵,定斩不赦!”



不待我答话,宇文昭则却兀自站起身,把年十二岁的拓跋弘高高举至肩膀,沉声质问道,“新帝在此,怀王,韶王,还不下跪叩拜?!”



作者有话要说:本应该昨晚更新,觉得不妥,又修修改改了一回。



最近暴躁加郁闷的原因,是因为我工作性质的变更、以及工作地点的调换………… 从09年10月份一直到今年3月初,期间有好几次外派的机会,均被我以“不愿调动”理由拒绝。 可能是之前工作性质太BT,又可能是与现在的城市有了7年之痒,总之现在的阿花,正处于人生变革期(俺噗死俺自己……)



今晚,应该还有一更。



爱不过天明



相对于韶王拓跋信陵的止步不前,反倒是怀王拓跋平原最先站出。 徐徐走上前来,在仅余三尺开外的地方顿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拓跋弘,紧抿着的薄唇,似乎透露出一个帝国皇子拥有的全部刚毅与倔强。



“弘儿…… ” 喉节快速翻滚了几下,拓跋平原哑哑地开了口,“倘若没记错,你的母亲贺兰漪,是芮之的亲姐姐?”



未尝预料此番问题,十二岁的拓跋弘讷讷点头,回话的底气,亦有几分忐忑,“是…… 贺兰芮之,是弘儿的二舅。” (笔者注:鉴于嫡子结婚较早,譬如康熙12岁结婚=0= 仁怀太子约莫14…15之间诞下拓跋弘。)



缓缓笑了,然而温和笑靥却难以遮掩平原君眸底的疲倦,“弘儿,你出生那年,我差不多也是你现在的年岁…… 依稀记得,我曾亲自抱过你两三回。”



拓跋弘睁大了眼,略感诧异,“皇叔抱过弘儿?!”



“当然。贺兰芮之曾是我的伴读…… 他抱过你,我也抱过你。”颔首,拓跋平原淡淡答。抬眸瞥视宇文昭则一眼,他微微躬身,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圣上,臣累了,容臣先行告退。”



“怀王请留步……”虽然有些不合时宜,我依然不顾宫规急切道出口,“大行皇帝,今夜在甘露殿曾交待了几句话,嘱咐本宫转述。”



步履迟疑,昂藏身形亦倏地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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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宫偏殿



鉴于伤腿实在不便于久站,待挥退所有太监宫女之后,我随意挑了张椅坐下。朝长身玉立并未入座的拓跋平原瞥去,我颔首示意道,“姐夫,你也请入座。”



“不了。”淡淡拒绝,他朝我迈步走进了些,“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不太习惯拓跋平原单刀直入的问话方式,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启唇,“其实,你父皇并无任何转述之辞…… 是我,是我自作主张…… 不愿见你抑郁寡欢。”



屏息,我也不敢仓惶抬首,害怕对上一双流露了太多失落情绪的眸瞳。



尴尬沉默,足足维持了一刻钟,拓跋平原才嘶哑开口,似前言不搭后语,“父皇,的确很宠爱母亲…… 记得很多年前,我还只是六岁稚儿。依照皇子礼仪,必须与兄长们一同前往凌烟阁晨读。”



嗯?我听得一愣。



未尝理会我的讶异,他兀自往下道,“正值年幼,嗜玩贪睡亦在所难免。每逢卯时,尚未天明之际,我便会被母亲唤醒。然而,我总喜欢红着眼圈哭闹一会儿…… 不是嫌束冠沉重、压疼额角,便是烦皇子衣袍过于厚重、憋闷难受。”



“抱怨的次数多了…… 母亲心存疼惜,索性向父皇求情,恳请推迟半年、待我年满七岁再入凌烟阁与兄长们晨读。”



“最初的几天,我甚是开心,为自己在五位皇子中最受父皇溺爱而倍感雀跃。然而,当我孤身一人趴在窗前,百般无聊张望着,心底却莫名怅然…… 原来,静静等待辰时、静静等待兄长们从凌烟阁归来的时日,竟如此无趣。”



停了停,他细美的眼睛泛出浓浓的落寞,“尤其,眼见完成课业归来的兄长们,各个眉宇间溢淌而出的情怀不是傲然、便是对我的嘲笑,我心底的怅然,便又多添几分。”



一言不发地,我用心聆听。



“怅然,始终萦绕不去。直至七个月后,我重新踏入凌烟阁,它才彻底与我挥别…… 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晰记得,母亲为我戴好束冠、系好袍衫衣带时,我内心深处不断翻涌的沉实感。”



“第一次,我真正意义上顿悟到了皇子与生俱来的骄傲、以及终身不可逃避的责任。我为拥有至高血统而骄傲、为拥有父皇母亲的宠溺而无比幸福…… 这份骄傲和幸福感,伴随了我余后十七年,整整十七年。在这漫长的时日里,每当我想抛开一切纷杂事务,它们总会提醒着,什么是皇族职责。”



愣愣地看着拓跋平原,我能感同身受他的郁郁寡欢,却无从安慰,亦不知如何安慰。



“排风……”轻叹,他深深凝视着我的眼,“你是不是以为,我贪恋的,只是一张十二岁稚儿都能坐上去的椅子?”



喉咙一紧,我下意识摇头。



“身为帝国皇子,我用全部的感情和心血去关怀着北秦的一切事务…… 当仁怀太子搂着众多美姬寻欢作乐,我却在披星戴月书写朝奏;当益王、当韶王在各自的封地逍遥之际,我却牺牲了新婚燕尔的一切快乐,把所有的关注与体验都交予了边陲战事。”



紧锁着眉,他的脸颊,因为起伏情绪而稍显绯红。



“我不明白,始终宠爱我的母亲,为何否认我?我更不明白,始终信任我的父亲,为何因为母亲一句临终嘱咐也否认我?究竟是我没有成就帝业的本事?抑或是在父皇与母亲心中,我没有成就帝业的资格?”



“姐夫……”见他如此执拗,我硬着头皮,慢慢道出心中所想,“或许,相王也与你有同样的疑惑。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悍然谋反…… ”



激动神采,瞬时间从拓跋平原眉宇间褪去,然而隔阂,彷佛在无声无息地蔓延。怔怔凝视我良久,他倏然薄凉了语意,嗤笑道,“怎么,你打算利用空白敕诏来制伏本王?”



“姐夫……”强忍伤痛,我急切站起身,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不去肖想皇位,不去惦念帝业,没有高处不胜寒的落寞,我们一起岁月无忧,不好么?”



“我们一起?”冷漠质疑,他睨我一眼道,“本王何德何能,可以拥有杨昭仪…… 不,是钦天监的陪伴?!”



惊愕于拓跋平原的嘲讽,我张张嘴,正想要诉说些什么,却被他冷硬打断,“杨排风,你不也因为本王一句‘从长计议’而下定决心,向杨延风投 怀送 抱么?究竟是本王没有庇护你的本事,抑或是你从未真心真意信任本王?”



蹙迫解释,因为猝不及防的质问而蓦然歇止。我呆呆地看着拓跋平原,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怒、不屑,瞬时间空白了思绪,“我……”



“杨排风,当你利用本王的信任而砌词欺瞒之际,有没有过愧疚?再圆滑的谎言,也有不攻自破的一天。”极其缓慢地,拓跋平原的长指,从我手心一寸一寸抽离,宛如他不经意间赠予我的真挚爱情,尚未熬过破晓天明,早已化成灰烬。



抬起手,面无表情的他,慷慨且郑重地赏赐了我一耳光,如彻底绝别,“本王真希望…… 从未遇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了哈~~



那个啥,霸王们都出来挥舞下小手帕吧,嗷嗷~~



前世已远,今生未见



比起杨延光的掌掴,拓跋平原的力道更深沉得多。



面颊处涌起火辣 疼痛感,以及唇角溢淌而出的一抹血红,都在小心翼翼提醒我,眼前的男子正被震怒情绪所控制,才会丧失部分理智。



仰起脸与拓跋平原对视,我忍着痛,勉强翕动了唇,“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 然而事情经过,并非……”



“不必多言!”打断我的坦陈相告,平原君侧过脸,似不愿再多看我一眼。而道出口的话,亦显反感,“本王不想听虚假辩词。”



“即便不想听,我还是想给予你一个合理解释。”明明知道,接下来的辩词会令拓跋平原勃然大怒,我仍固执道,“在甘露殿编造谎言欺骗姐夫,也是不愿见你与杨延风有任何冲突。毕竟,是我不愿入宫,才主动勾引杨延风……”



“事已至此,何必再为自己砌词狡辩?寥寥数语,能换回你的清白?能换回本王对于你的信任?”冷漠回应,拓跋平原浑厚的嗓音几乎充满嗤笑,“若非贺兰栖真道破玄机,你还想欺瞒本王多久?一天?一个月?抑或一辈子?”



“信任?你一心一意拦阻我出城,我正在气头上,如何信任你?”被他咄咄逼人的气势驳得有些心急,我蹙紧眉,“况且,我是不是处子之身,对姐夫而言如此重要?”



“当然!若非想保住你的清白,本王断然不会仓促行事、利用谶言演一场闹剧。”炯炯目光凝视着我的眼,拓跋平原斩钉截铁地答,“可是,你宁可与杨延风野外苟 合,也不愿多给本王一分信任。仅凭片面之词,便否认本王的诚意…… 现在的你,与眼界狭窄的父皇有什么区别?”



“我……”被他质问得有些语塞,我沉默了许久,略略心虚道,“我没料到,大行皇帝竟逝世得如此突然。我以为,自己会在后宫待上很长一段时日,所以才……”



话音消歇,后半句,实在难以启齿。



努力揣测拓跋平原的真实情绪,我支吾着,慢吞吞劝,“姐夫,我知道你现在郁郁寡欢…… 可是,你别把对母妃的怨恨、对大行皇帝的失望,通通发泄在姨妹身上好么?”伸出手,我轻轻牵扯他的袍袖,“姐夫,你换个立场,想想我的为难……”



“别叫本王姐夫!”不耐烦地拽回衣袖,拓跋平原的眉宇间竟浮露出一抹鄙夷。而他声色俱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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