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梦-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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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别着急。平常暗暗打探着些章道婆的来历,不说细致到籍贯,起码要有点线索。然后打发人来和我说一声。不管怎样,最好的法子都是从这个道婆入手。”
谭姐夫是独子,要是解了谭大夫人心里的疙瘩,那对于这个唯一的,还是给自己生了孙子并被冤枉的媳妇,总会多几分看顾。
没了谭大夫人的撑腰。那高姨娘之流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如清见雨竹要走,很是不舍,拉着她的手一直送到了院外。还是听得源哥儿醒了要娘。这才止了脚步。
被马车颠啊颠啊的又折磨了一个时辰,才回了青葙院。
第一件事就是奔到晞哥儿房里去,不出意外,孩子睡得正香,小手捏成枣子般大的拳头放在颊边,眉眼间一片稚气纯然。
守在旁边的乳娘和两个丫鬟忙蹲身行礼。
雨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面颊,问了问上午吃了几次奶,尿了几次,得了奶娘一切正常的保证后,才轻轻退了出去。
待出了门。华箬才笑道:“小少爷长得是越来越白净了,奴婢瞧着像小玉人一样。”
“……你说出来做什么呀,我会不好意思的。”雨竹很厚脸皮的全盘接了,边说便往正屋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圈人围在廊下,不由大奇,忙加快了脚步。
“太太回来了……”丫鬟们纷纷让开身子。露出里头的一个老妇。
“于妈妈?”雨竹吃了一惊,她怎么来了。
几日未见,于妈妈几乎是一下子衰老了好几岁,随着诸邑公主刚进门时的神采奕奕已经不见了踪影,神色恍惚,总是精精神神梳在脑后的圆髻也蓬散了许多。
听到声响她慢慢抬起头来,见到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的雨竹,眼睛就是一亮,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一般。
“二太太,公主想见您……”于妈妈嗫嚅着,“……您随老奴去见见她可好?”
雨竹顿住了脚步,目光在于妈妈皱纹密布的脸上扫过,问道:“有什么事么?”
“老奴不知,但是……”
“不用了!”
一道刚硬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雨竹惊讶地转身——
程巽勋身着银线暗纹的宝蓝色直裰,面罩寒霜,目光深沉如海,几个大步就走到了跟前。
“看来父亲的吩咐没人当回事啊,春曦居离青葙院这么远,都能让你走过来。”他的声音淡淡的,甚至没有太大的起伏,但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低了头,放了于妈妈进来的她们同样有错。
就有两个婆子走上前来,将于妈妈拉了出去。
于妈妈一点挣扎也没有,任由婆子们拉着她往外走,眼中全是沉重的悲凉。
雨竹跟着程巽勋进了屋,注意到她紧锁的眉头,担忧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在她的印象里,男人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这个公主可给我们惹了个大麻烦。”程巽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雨竹揽进了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
……
慈宁宫中,雕玉抻帘低垂,配有鎏金银质提手的卧龟莲花纹五足朵带银熏炉,白烟袅袅,便有异香盈嗅。
太后静静的坐在锦垫铺就的凤座上,双目微阖,嘴角带着一抹奇异的笑容。
“周公公出宫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俞姑姑小心翼翼道,末了补了一句:“应该就要回宫了。”
“是吗,那就好。”太后把玩着手中的印章,又恢复了沉默。
俞姑姑领着伺候的宫女们侯在一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从外面传来,才打破了满殿说陌簿病�
飞快眨去眼中深刻的情感,太后缓缓扬起慈爱的笑容:
“去给皇上上茶去。”
俞姑姑躬身应诺,忙转身去了偏殿。
“母后,好消息,好消息。”在年轻的元玺帝穿着龙袍的颀长身影踏进大殿的刹那,满殿的阴兀森冷都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阳光照在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上,晕起的金灿光彩,熠熠生辉。
太后的笑容已经僵在了嘴边,直愣愣的看着那由远及近的明黄色身影,等到走到了跟前,才把她从魔怔中惊醒。
“……什么好消息?”
掩饰似地站起身,注视着皇上因兴奋而神采飞扬的眸子,笑道:“让咱们皇上这么欢喜,快说来让哀家也高兴高兴。”
神色如常。
皇上便按捺下疑惑,笑道:“前些时候蒙古闹心的很,总算解决了。”
太后原本笑意盈盈的温和面庞顿时变了颜色,急道:“解决了?昨儿不是才……”
她忽的意识到不对,赶紧截住了话头,强笑道:“皇上快说说。”
“刚刚得的急信,格尔察降了。”
“格尔察?他不是新汗王的胞弟么?”太后还是有些回不了神。
皇上眉头一挑,笑道:“就是他!说来也是祖宗保佑,本来要是撕破了脸肯定难缠的很,但旭烈兀自毁城墙,可怨不得咱们。”
“皇上可要谨慎,当心蒙古人使诈!”
“母后放心,这消息确实属实,旭烈兀强娶格尔察已聘之妻,夺妻之恨……便是性子再和软的人都要发个很,何况是脾性暴烈的蒙古鞑子?格尔察虽势力远不如旭烈兀,但是一旦内部生乱,哪里还有力气骚扰我边关?”端过俞姑姑送上的热茶喝过一口,皇上心情轻松,嘴角一直挂着温煦的笑意,如罂粟一般勾人沉迷,引得好几个宫女不怕死的红着脸偷偷打量。
深秋的的风已经沾上了几缕冬日的寒意,不知从哪处缝隙中吹进,在空荡荡的殿宇中肆意游荡,太后忍不住颤了颤。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她伸手抚了抚袖子,不知是冷的还是惊的,脸上却还是温和的笑容:“难得皇上想着告诉哀家一声,倒是少担了不少心……现下怎样了?事情还不少吧,皇上还是快快回去,莫贪高兴而误了正事。”
“母后教训的是。”皇上大笑一声,行礼道:“那朕便先回御书房,母后且歇着。”
太后眉眼柔和,含笑道:“去吧,也要注意着身子。”
正在这时,外头却几声尖叫,接着就是一团火红的身影闯进了殿门。
——竟是诸邑公主!
只见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大红色绣凌云花纹广袖长裙,贵重的宝钿花在髻畔璀璨绽放,明艳不可方物。不过最让宫人惊惶的却是她手中一根长长的金丝缠莲花头银簪,寒光闪闪的锋锐簪尾正抵在自己细嫩白皙的脖颈间。
“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边,厉声问道:“谁敢对公主不敬!”
站在一旁抖得如筛糠般的周公公见皇上刀锋般的冷眸扫了过来,吓得扑通一声就重重跪在了石阶上,求助似地的看了太后一眼,磕头道:
“怕惊扰了皇上和太后娘娘说话,小的就……就想让诸邑公主等一会儿,没成想公主要硬闯!”(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4章 缘由
“皇上骂一个奴才算什么?”诸邑公主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簪子慢慢移开颈侧,重新插回到头上,“您怎么不问是谁让这奴才召我进宫的呢?”
皇上微眯眼睛,目光凌厉,看出诸邑公主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沉声道:“皇姐有什么话和朕说便是,何苦这样糟践自己。”
诸邑公主仪态万方的理了理袖子,忽的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看了过去。
被她放肆打量的目光盯得微微皱眉,皇上正要出声询问,诸邑公主却说话了。
“皇上真是玉树临风,俊朗不凡呢。”她轻笑着撇了撇嘴,将目光转向了立在一边,脸上已是一片惨白的太后,红唇轻轻吐出:“难怪……”
“你住嘴!”太后哆嗦着唇,尖声斥责出声,只是眼底掩藏不及的惊惶暴露了她的不平静:“……看来是哀家和皇上都太纵着你了,居然敢硬闯慈宁宫,怎么,哀家叫你来说说话,遇上皇上来了,请你在偏殿等一会儿都不成吗!”
她越说越顺,伸出去的指尖都在哆嗦,“周公公,你还愣着做什么,皇上要回御书房处理蒙古格尔察投降诸事,耽搁不得,还不快快开路!”
“格尔察降了?”极度震惊下,诸邑公主脸上表情凝固成一半惊诧一半愤恨,秀美的脸颊扭曲着,有些滑稽。
可是却没人感到好笑。
尤其是一直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的元玺帝,他的目光从极力保持镇定的太后、恍如陷入怔忪中的诸邑公主,还有一众诚惶诚恐、深深垂头的宫女太监间扫过,最后落到了被宫女搀着往外扶的诸邑公主身上,终于开口道:“等等!”
“皇上莫管她,这孩子是有些魔怔了。你也知道她先前嫁得那人对她不好,很是受了些苦,如今还没走出来,最近又听了些风声……这才有些失态。”
太后缓过气来,挥手示意周公公将人带下去。一边笑道:“知道北边已经没事。再养养就好了,不用担心……皇上去忙吧。哀家守着她。”
说着就吩咐着宫女去请太医,自己则扶着俞姑姑的手去了偏殿。
“皇上……”李德安硬着头皮轻声唤道,倒底是走是留。您总要给个话吧。
“摆驾御书房。”虽然还心存犹疑。但是到底国事为重,一些小事,他相信母后可以办妥。
……
偏殿里,太后语气冰冷。一字一句缓缓道:“我竟不知你有这种能耐。”
“便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竟连兔子也不如了么。您说是吧。太后娘娘。”诸邑公主不甘示弱,扬着脖子直视着太后的双眼,平静道。
“方才如若不是我出声,那话你都要出口了吧……还有脸提什么信义。”太后似乎没料到她居然敢直接质问回来,顿了顿,继而冷笑道。
诸邑公主嘲讽的目光越加露骨,“你失信在先,又怎能怪我背诺在后,要死便一起死,不叫我好过,我就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下来。”声音中满是怨愤和疯狂。
触及到那寒凉的眼神,太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辩道:“笑话,哀家什么时候失信了?刚刚已和你说了,最近旭烈兀在边关那儿闹得厉害,哀家就想宣你进宫来说说话,谁知道皇上忽然得了格尔察降了的消息,兴冲冲跑来和哀家说,这才让你稍避片刻……”
“……哈,到这会儿还在狡辩。”诸邑公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敢摸着良心说,懿旨宣我进宫,不是想把我送回蒙古去?”
“哈哈,送了我一次,还要送第二次……哈哈。”
太后给俞姑姑使了个眼色,俞姑姑忙点了点头,轻轻退了出去。
“不管你信不信,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太后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最后想到了什么,又不甘心的隐没在瞳仁深处。
诸邑公主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按着额角道:“瞧我这脑子,你哪有良心好摸……应该说,你敢拿你儿子发誓,懿旨宣我进宫,不是想把我送回蒙古去?”
太后果然变了神色,恼怒道:“放肆,皇上乃一国之君,岂容随意挂在嘴边发誓,当真不知所谓!”
“只要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你的秘密守住了,我也能过我想过的日子……不好吗?男人有男人的活法,关女人什么事,便是得不到我,他也翻不出多大的风浪,动摇不了皇上江山的一丝一毫……”
诸邑公主脸色苍白着,喃喃自语。
太后不说话,却想起那封秘密送到皇上御案上的旭烈兀亲笔信,缓缓摇了摇头……虽然皇上不屑一顾、引以为耻,很快抛诸脑后;但是她派人偷偷誊写出来看后却相信——那男人是认真的!便是格尔察降了会造成些麻烦,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听说你惹得程国公大怒,被关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