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面不寒杨柳风-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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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烈的恨意驱使了她,她红着一双眼睛,下手毫不留情,心狠手辣得判若两人。庄志今费尽心机替她镇压下去的真气在体内以惊人的速度运行,她身上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无人能挡。她施展轻功,身影如鬼魅一般在院里快速移动,刚刚他们是用右手杀了老管家是吧,那好,她就把他们的右臂全部都卸下来。
一时间,惨叫声充斥着整个杨家内院,满地的手臂,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摆脱了包围圈的杨老爷震惊地看着突然爆发的大女儿,那股可怕的狠劲连他看了都忍不住心惊肉跳。二夫人快步跑到他身边,红着眼睛喊道:“老爷,你受伤了。”杨老爷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夫人,我不要紧。”他的眼睛专心致志地关注场中的局势,稍有意外,他就打算重新加入。
那群人仿佛这才发现慕雪是最大的劲敌,纷纷围上来,将全部的火力攻向她。慕雪早就杀红了眼,一见到血,她就变得兴奋异常,手中的剑舞得眼花缭乱,不知道下一刻会刺向哪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杨老爷见她有危险,便又提着长剑加入,想要为她分担一点。这是王慧留给他的唯一孩子了,他不能再让她出事。
许谈想要阻止他涉险,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又踏进刀光剑影。
此时,杨慕铃那边撑不住了,眼看着有生命的危险,许谈尖叫出来:“老爷,快去救慕铃啊。”杨老爷喊:“慕雪,快点救你妹妹。”慕雪一个翻身,腾空而起,跳出包围圈,暗中运魔功于掌上,蓦然打出,将刺杀杨慕铃的大汉活生生截杀在动刀之前。杨慕铃煞白了一张俏脸,惊恐地看着大汉狰狞不已的肥脸。
“发什么愣,快点走。”慕雪将一把刀塞到她手上,“快去那边帮爹。”
杨家的下人逃的逃,死的死,伤的伤,满地尸体,满目疮痍,而敌人却怎么也杀不尽。冉维奋力挤到她身边,焦急道:“少夫人,这里太危险了。”慕雪:“你先去搬救兵,我在这里再抵挡一阵,别跟我推辞,时间来不及了。”冉维:“不行,冉维得寸步不离地保护您。”这一时半会也搬不到救兵,万一少夫人出事了,他万死难辞其咎。
有几个婢女惊恐地躲在墙角下,被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看到了,便毫不犹豫地朝那群无辜的婢女下手。香香一脸恐惧地将一块石头砸到他身上,暂时阻碍了他的进攻。她急忙跑到走廊这边,密切关注院中慕雪的情况。夫人你若是在天有灵,千万要保佑小姐,不要让她出事啊。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捂住额角上滴下来的血,眼里发狠,举着大刀,也跟着冲上走廊。
许谈正站在柱子后面,被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把香香拉到自己跟前挡着。香香眼看着大刀要砍在自己身上,无措地叫出来:“小姐,救命。”慕雪正打得难分难解,听到香香的救命声,急于摆脱,一个分神,没有注意到后面刺过来的剑。香香大叫:“小姐,危险……”话没喊完,便被当面砍了一刀,骨头断裂,眼珠爆开,血流满面,死状极为可怕。
许谈一脸嫌恶地将香香推倒在地,躲到了一边。
慕雪看得目眦欲裂,正想飞奔到香香旁边,一截断剑从她的前胸穿出来。一股巨大的钝痛从胸口传来,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还是失去了焦距。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她的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世界空白一片。直到身边有人在不断摇晃着她的手臂,她才稍微恢复一点意识,嘈杂烦乱的声音又充斥着她的耳朵。
冉维排除万难挤到她身边替她挡掉其他的狙杀,挂彩的脸上满是焦急:“少夫人,少夫人。”
慕雪再度看了一眼惨死在地上的香香,仰天长啸一声,突然一把抓住胸口的断剑,猛地拔了出来。这一举动惊到了所有人,大家全都握紧武器紧紧盯着她。她双目通红,浑身是血,张开五指,迅速朝那贼眉鼠眼的汉子抓去,竟然活生生□他的胸腔,让他立马暴毙身亡。众人大骇,大喊一声,一起朝她进攻。
她一点也没有放在眼里,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血债血偿,今天一个也逃不了。
等她把所有的人解决完,站在尸体中间,手指上还不断地滴着鲜血。杨老爷等一干人早已惊呆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仿佛还没有从刚才可怕的场景中恢复过来。慕雪缓缓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有敢上前阻拦她。她捂着胸口,走到屋子里,想要拿起那个嵌有凤凰图腾的盒子,心头一口血没忍住,全喷到那块石头上面,凤凰石“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你所寻找的东西一直都在你心中,不必再到别的地方去寻找。原来是需要心头血,才能打开乌木盒子。她从盒子里拿出那本静静躺了七年的天一剑谱,翻开扉页,上面用水笔写的一行“哥哥,对不起”还未褪色。那一年夏天,她不小心把封面弄湿之后,悄悄找了一张类似的飞天图案贴上去,思来想去又用水笔在上面向哥哥道歉。
她又翻到书后面几页,静静看完之后,忍不住凄厉地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胸前破个窟窿应该还好吧,顶多得个气胸,肺塌陷萎缩,呼吸困难,缺氧,失血,感染,休克……
第七十一章
屋外的人听着那阵凄厉的笑声,不禁有些胆战心寒。慕雪一把打开房门,信步走了出来。她走到香香的尸体身边,蹲了下来,把手在衣服上用力搓了几下,把血迹弄掉之后,才覆上她的眼睛,让她合目。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扬起手上的天一剑谱,对众人说:“若是有人再来要剑谱,就说剑谱在我手上,尽管来找我好了。”
杨老爷见她要离开,急忙问道:“慕雪,你身受重伤,你要去哪里?”
慕雪冷淡道:“我欠杨家的都已经还清了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冉维呆愣了半响,急忙跟了出去,但是慕雪早已施展轻功,消失在清平城街头。他着急不已地去找刘寒山,希望能挽回一点,可是刘寒山跟魔教的人不知道在哪里打斗,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人。冉维急得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刘寒山才扶着庄志今全身挂彩地回到杨家。一进门,他便被杨家的一片狼藉给吓到。冉维红着眼眶给他报告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他听得两眼发昏,揪住冉维的衣领厉声问道:“你说她从下午失踪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冉维:“少夫人轻功卓绝,冉维根本跟不上,找了一个下午,也没有发现少夫人的踪迹。”
刘寒山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冉维急急忙忙跟上去:“少爷,少爷。”
夜色降临,冰凉的清平河边,一个人影孤孤单单地蹲在那里。慕雪将双手伸入河里,用力地洗手,搓了一遍又一遍,仍然不满意。半响,她将双手伸到眼前仔细地观看,一点血迹都没有,干干净净,但是她知道,不一样了。以前在家里,她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拿着菜刀对着鸡脖子比了无数次,都下不了手。现在……
仇恨能蒙蔽人的眼睛,而冲动能让人失去理智。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背后传来兵器破空的声音,她敏捷地翻了个身,躲过了一阵袭击。她爬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宜和张林两兄弟。她站稳身子,冷笑道:“是你们两个。”张宜恶狠狠道:“杨慕雪,你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吧。今天,我要替死去的几百名兄弟报仇雪恨。”慕雪:“就凭你们两个,哈哈,笑话。”
张林得意洋洋道:“若是以前,我们是打不过你。但是今天你身受重伤,我们两个就绰绰有余了。”慕雪:“今天那些人里面有宜林帮的人马吧?”张宜:“没错,那群人真没用,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居然怕一把区区龙吟剑,要不是我们煽动一下,哪能上门去闹事呢?”慕雪:“刘寒山的踪迹也是你们泄露给魔教的?”
张林:“对啊,不然那群胆小鬼怎么会勇气杀上门去呢?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天一剑谱乖乖交出来,我们还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慕雪点头:“好,非常好。我正想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居然自动送上门来了。”她缓缓叉开五指,锋利的指甲上仿佛还散发着血腥味。
张宜和张林用仅剩的眼睛对视一眼,大喝一声:“杀!”慕雪拉开架势跟他们对打,一点都看不出受伤的痕迹,游刃有余。张氏兄弟越打心里越没低,过了十余招便有些泄气,招式之中露出破绽。慕雪抓住机会,用尽全身的功力,给两人胸口各击了一掌,然后伫立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逃跑。
直到敌人消失之后,她才捂住胸口,一摸,全是血。她费力靠到一棵树上,极力要抗拒那股晕眩的漩涡,而身子慢慢向地上滑去,几近瘫倒。恍惚之间,有人在喊她“杨姑娘”,可她疲劳至极,连嘴巴都张不开,无法回答。继而,她觉得落入一团温暖的棉花,身子漂浮起来,摇摇晃晃,举步维艰。
仿佛又回到了温暖的家里,温柔慈爱的妈妈,严格要求的爸爸,还有一心埋头研究古籍的哥哥。那天,哥哥一脸兴奋地朝她宣布,他挖掘到了一本极富价值的武学巨著,然后献宝一般将书递到她面前。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发现上头的文字都看不太懂,不过那一招一式还挺像那么回事,于是开玩笑说借给她回去修炼一下。
书的内容枯燥无聊,她看得两眼发黑,口吐白沫,体力不支阵亡在桌子上。手臂碰到墨水瓶,墨汁泼到了古籍的封面上,经过她的极力抢救,封面上还是留下一个大大的污点。这可是哥哥的心头宝贝,为避免挨骂,她悄悄跑出去买了一张类似的飞天图案将书皮包起来,却不料在回来的途中被从天而降的一块大石头砸中脑袋。
痛,好痛,胸口仿佛被人撕开一般,她觉得不对劲,脑袋被大石头砸中,怎么会胸口痛呢?她费力睁开眼睛,全然陌生的房间,她有那么一会不明白身处何方,难道她又穿越了?一个梳着双丫鬓圆脸的小丫头见她清醒过来,一脸喜色地跑出去禀报。没过一会,一个挺拔的身影踏入房间,来到她的床前。
冉维担心地看着几天不眠不休的刘寒山,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也会垮掉。冉维去求庄志今:“庄公子,求你去劝劝少爷。”庄志今:“好,我去试试看。”庄志今来到刘寒山的房门外,站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这是他最害怕的情况,他一直竭力在避免,结果还是发生了。他敲门进去,刘寒山坐在桌子边上一动不动。
庄志今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师兄,你睡一会吧。”刘寒山摇头:“我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能看到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可我却无能为力。我不是一个好丈夫,在她有难的时候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她,我真是该死。”庄志今:“师兄,这也不能怪你,那个时候我们被魔教围攻,根本脱不开身。这其中分明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开,好对杨家下手。”
刘寒山:“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样子,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要一想到我放任她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危险,我就恨不得杀了我自己。”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表情痛苦不已。庄志今:“根据冉维的说法,那一剑应该没有伤到心脏等要害。而且我们找了这么多天,也没有发现师嫂的,呃,师嫂的尸体,我想师嫂肯定还活着。”
刘寒山抓住庄志今的手臂追问:“志今,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