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面不寒杨柳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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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便变成了萧沐良眼中刁蛮无理的大小姐,渐渐惹起了他的反感。
直到有一次,她和他吵了一架后,跑到萧老夫人面前诉苦。她哭得那么伤心欲绝,萧老夫人以为自己儿子欺负她,动了气,结果心绞痛发作,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一干被吓坏的侍女急忙去通知萧沐良和大夫,而司琼则手脚发抖地拿起一瓶药丸打算从老夫人嘴巴灌。硝酸甘油口服不吸收,只能舌下含服,而且吃得过多还会加重病情。
她情急之下,一把将药瓶给挥到地上,阻止了司琼的愚昧行为。
谁知道这一幕被赶过来的萧沐良看到了。事后,再加上司琼的搬弄是非,她竟然没有办法跟他解释真相。她怎么可能会伤害一直疼爱她的老夫人呢?可是萧沐良却冷酷无情地指着大门对她说:“你给我滚,我永远也不要再看到你。”原来当他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便是这么冷血无情。她抱着一颗受伤的心回到了杨家。
得知是整件事是杨慕铃搞的鬼之后,她气不过,当众跟杨慕铃打了一架。结果,这件事情却变成了萧沐良退婚的借口。失去了天鹰堡的撑腰,许谈便越发肆无忌惮地对付她。她默默忍受着,抱着一丝期望,希望这只是萧沐良的一时意气,没过多久就会跟她和好。可是直到她被塞进花轿之前,他都没有出现。
萧沐良跟她订婚是为了报答她哥哥的舍命相救之恩,所以她一直害怕他对自己只是一时的同情。她一直很小心翼翼地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结果证明,这种强求来的姻缘总有一天也要被强行夺去。她是异时空意外闯入的人,这里不是她的世界,她注定要得不到幸福。
司琼的背影已经远去,周围又恢复了寂静。她在思考着,要不要在离去之前去看看老夫人,毕竟在这萧家,老夫人是真心疼爱她的。去看看吧,她这一离开,大概也没有机会再回来了。她抱着盒子,悄无声息地走到萧老夫人的住处。里面有男男女女的声音,她仔细分辨了一下,有萧沐良,许琳琅,还有老夫人。
她透过窗户,看到萧老夫人依然精神抖擞,而萧沐良和许琳琅正陪着她讲话。屋子里面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刺痛了她的神经。看来已经没有再度见面的必要了。她退后一步,在心中默默告别,老夫人,沐良哥哥,保重了。后退时,她的脚踩到树枝,发出“吱呀”一声,引起了萧沐良的注意。
她心里一紧张,赶紧退到墙角,匆忙之间,白色的象牙梳子掉到地上,摔成了两半。
萧沐良站了起来:“娘,外面好像有声音,我出去看看。”慕雪听得胆战心惊,想要去拿回梳子,却又怕暴露身份。只好忍痛看着地上的象牙梳子,尽量将身体贴在墙壁上,暗中祈祷不要被他发现。萧沐良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梳子,吃了一惊,弯腰捡了起来。他朝四周打量,空无一人,但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击中了他。
他忍不住叫道:“雪儿,是你吗?”没有回应,他又大声说道:“如果你在的话,就请出来。”仍然没有任何回应。萧沐良伫立半响,一无所获之后,终于走进了屋子。萧老夫人问:“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叫雪儿丫头。”萧沐良紧紧捏着象牙梳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道:“没什么。”
萧老夫人感慨道:“说起那个小丫头,我倒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我记得以前这丫头总是想法设法给我讲好玩的故事逗我开心,嘴巴甜甜的,整天老夫人老夫人叫个不停。自从三年前一别,她都没有再来看过我,大概是把我这个老太婆给忘了吧。”
原来老夫人还记得她,慕雪听得真真切切,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巴,深怕自己哭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省略号代表我的心……
第六十四章
从萧家回来之后,慕雪便躺到床上发呆。刘寒山回来的时候,她也没有注意,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刘寒山走到床头,摸摸她的额头,关心道:“你感觉好点了吗?”慕雪突然坐起来开始剧烈地干呕,她用手帕捂住嘴巴,拼命地忍耐,才勉强压制下去。直到吐到全身都虚脱之后,她才拿掉手帕,紧紧拽在手心。
刘寒山注意到她的袖口有血丝,眼神一黯,出声道:“把手帕给我看看。”
慕雪拽紧手帕,淡淡道:“都脏掉了,气味也不好闻。”
刘寒山声音提高道:“我说了,把手帕给我看一下,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慕雪只好摊开掌心,手帕上面的血迹触目惊心。刘寒山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慕雪满不在乎道:“三年前就这样了,只是最近才开始严重起来。”刘寒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雪:“原来你不知道啊,都是你师妹干的好事,你可以直接去问她呀。”刘寒山呆立半响,才起身道:“我去找志今过来看看,你先躺着,不要乱动。”
慕雪乖乖躺着,真的一动也没动。
庄志今很快就进来了,把了慕雪的脉之后,又用金针给她扎了一遍,收针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刘寒山问:“她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庄志今犹豫了半天才如实相告:“五脏六腑都被真气给损伤了,适才的吐血是因为食道受损得厉害,精神一受刺激就呕出来了。”刘寒山沉默半响问道:“能治好吧?”
庄志今:“万幸的是现在还只是中期,还有办法医治,大概有五成把握,还得需要师嫂的全力配合。”
刘寒山:“我保证让她全力配合你。”
庄志今:“师兄,师嫂这病来得凶险,我只能保证不让她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不敢保证会落下多少后遗症。”
刘寒山:“志今,师兄求你务必把她治好。”他的语气里竟然透露着无助和彷徨。在疾病面前,连他这样强势的人居然也变得脆弱起来。
庄志今被震撼到,遂保证道:“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对了,我们还可以向师父他老人家求救啊。师父他的医术精湛,到今天为止还没有碰上能让他棘手的病例呢。”
刘寒山脸上又露出希望的神色:“对啊,我这就着手去打听师父的下落。只要有师父在,慕雪就一定能够恢复健康的。”
庄志今根据慕雪的病情开出了一系列的药,有止血的,有调理血气的,有镇压真气的,还有补血养胃健脾保肝的等等,各种各样,名目繁多。止血的药要在三餐吃饭之前一个小时服用,调理血气的药每天要坚持喝两次,镇压真气的药要让刘寒山帮忙用内力催化调理,连用药的方法都复杂繁琐得让人头痛。
慕雪本来就讨厌喝药,每天看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汁,恨不得眼一闭直接挂掉算了。
她皱着一张脸,对紧迫盯人的刘寒山哀求:“我能不能不要喝啊?”
刘寒山坚定地摇头:“不行,志今说了,这些药得连续地服用才有效果。因为依从性太差而导致病情恶化的大有人在,我不能让你冒险。”
慕雪继续讨价还价:“那我可不可以只喝半碗?你看,这么一大碗恐怖的药喝下去,我保准会全吐出来的,那不是都浪费了吗?”
刘寒山:“良药苦口利于病,这都是对你身体有帮助的。你要是真吐出来了,厨房还有好多。”
慕雪只得皱着鼻子,颤抖地捧起药碗,眼一闭,全灌下去了。妈呀,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咳嗽了一会,才忍住没有全部吐出来。刘寒山给她倒了一杯水漱口。慕雪漱了两口吐出来,把剩下的水全喝了下去,将不断从食道涌上来的药味给勉强镇压下去。她苦着一张脸说道:“刘寒山,你下次给我煎一碗毒药算了。”
刘寒山:“在说什么傻话呢。”
等了半个时辰,直到确定她不可能再吐出来后,他才起身把药碗端了出去。走出门口,他想了想,伸出舌头,添了添碗里残余的药汁,立刻吐了出来。他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药,难怪她说宁愿喝毒药也不喝这个。
第二次喝药时,刘寒山将药碗放到桌子上面,又顺手把一袋蜜饯以及糖果递到她面前。慕雪问:“干嘛突然给我吃糖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刘寒山:“我尝过了,这个药是非常苦,我去找师弟想办法把味道弄得淡一点,但是师弟说只有这样,药效才能全部都发挥出来。这药是不能改了,我想你喝完药再吃点糖或者蜜饯应该会好一点。”
慕雪“哦”了一声,再喝药的时候,心里居然没有那么多排斥了。
刘寒山整天守着她,慕雪有些不适应,便出声道:“你不用一天到晚看着我,志今不是说了嘛,我会好起来的。”刘寒山揉着她的头发:“每天看着你,安心一点。”慕雪又无话可说了。刘寒山脸色有些犹豫,挣扎了半天,才支支唔唔说道:“我,我已经找师妹谈过了,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慕雪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跟沈云霜谈的,只是后来沈云霜见到她,居然客客气气地喊她师嫂,甚至连尖酸嘲讽的口气都没了。
慕雪问他:“明天就是婚礼的日期了是吧?”刘寒山察言观色,直到确定她受得了,才慢慢点头:“嗯。”慕雪:“到时候我不想出席婚礼了。”刘寒山:“好,反正也没什么意思,你就好好休息好了。”他现在后悔莫及,恨不得直接带她回家,不参加这个劳什子婚礼了。慕雪又问:“那你去吗?”
刘寒山:“我陪你,不去。”慕雪摇头:“这可不行,太失礼了。”刘寒山:“到时候,我让志今帮我把贺礼带过去,心意到了就行,人就不用过去了。”慕雪笑:“心意到了,人就不用到了?刘寒山,你这叫什么话?”刘寒山陪着笑了两声。慕雪又说:“我其实就是想看看新娘子漂不漂亮。”
刘寒山:“肯定没有你漂亮。你还是不要去了,免得新娘看了自卑。”
慕雪捶他:“哪有你这样的,就跟王婆一样,自卖自夸。”
刘寒山心里暗道,这可是大实话。他敢拿项上的人头担保,萧沐良那小子到现在对自己妻子还没有死心,难保见了慕雪一面以后,改变主意不娶了,那他不就危险了。所以这个婚礼,他说什么也要阻止她去参加。
两人说了会话之后,慕雪犯困了,刘寒山便把她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下来,陪她睡觉。她原本丰满的身材被疾病折磨得骨瘦如柴,几天之内,脸颊便迅速凹陷了下去,看得他都心痛不已。要不是她这次生病了,他永远都不知道以前对她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他在努力地补救,希望还来得及。
刘寒山抚摸着她没有血色的脸颊,在内心不断问自己,应该还来得及吧?还来得及吧?
第二天,慕雪变得有些心神不宁,坐在窗户边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张灯结彩的天鹰堡,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刘寒山看她的目光时而露出向往,时而又露出哀伤,便知道她的想法了,她还是想要亲眼去看一看萧沐良的婚礼。刘寒山在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了半天,才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婚礼应该也蛮有趣的。”
慕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刘寒山被她看得不自在,只好坦白道:“好吧,我其实是不想去的,但是你要是真的想去的话,咱们就去看一眼好了。”
热闹的婚礼现场,穿着大红蟒服的新郎礼貌地客气地接待着来宾,目光不断在人群中逡巡,好像寻找什么。庄志今拎着两份贺礼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