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格格闹京华-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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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如果她现下离开了,以后就更没有希望达成所愿了。
妇人一狠心,径直便冲到了进入内屋的那一方门帘前面。可是还没进去,就被几个小厮拦住了。
“这位大娘,这里是绣庄禁地,外人不可进入的。真是对不住。”小厮说得很恭敬,手上也只是拦着她,并没有什么推搡的动作。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相见沈老板,有很重要的事情与她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妇人见去路被拦得死死的,忍不住还是跪了下来。她这一跪,自己倒是豁出去了,可是想不显眼都难。
小厮显然被她吓了一跳,愣是与之拉开了一定距离,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其他几个掌柜在忙着安抚客人,这个时候,白鸿背着手神情严肃地走上前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听那个语调,白老板铁定是有些怒火的。各个掌柜心里寻思着,更加卖命地安抚着客人,硬生生地将几个要看热闹的宾客的注意力给拉到了那些绣样上。
“我……我……”妇人身子一震,心里暗暗叫苦,刚才就只是盯着沈老板看,怎么就忽略了白老板呢。
“大娘,您这是要做什么?”白鸿见刚才的骚乱慢慢被平复下来,语调也变得轻柔了许多,不似刚刚那样冷酷的很。
“白,白老板……奴家夫家姓氏为张,是绣庄的纺娘,今日来此本是有事相求,个中缘由有口难开,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沈老板今日来到绣庄,便想见上一面。白老板,您就行行好,奴家只想与沈老板求个情,说些私密话,真是什么也不会做的。”妇人轻声说着,态度十分诚恳,从头至尾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白鸿一愣,心里有些明白了:“原来你便是那个李叔口中的纺娘。”
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的女子身子抖了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白鸿叹了一口气,一手轻轻将女子扶起:“你便起来吧,有事起来再谈。”
“不,我……”妇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看着大老板已经弯腰要扶她起来。可是她知道,白老板是如何保护着沈老板,又怎么会让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与之见面呢?如果起来了,怕是就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咦?白公子,这是怎么了?”正在妇人绝望的时候,一颗小脑袋则从帘子后头探了出来。妇人回头一瞧,竟然正是沈凝心。
当即她便扑通一下又跪下了:“沈老板,您行行好,奴家就只有几句话要与您说,很重要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啊!”
“呀,您这是做什么呢?”玉宁瞧见一个与自己母亲差不多岁数的大娘在她面前退下了,吓得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赶紧从帘子后走了出来:“有事情您起来再说,咱们大可以去内院谈嘛。”说着,玉宁便双手扶起了女子。
妇人站了起来,一脸的惶恐,生怕玉宁是在匡她,不断重复着刚才的那么几句话。玉宁一边轻声安抚,转头便将妇人扶进了内院。站在大厅里的白鸿此刻面色凝重,沉默了半天,他突然说话了。
“你便也跟着进去吧,只要保护凝心周全便可。”白鸿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不满意玉宁的大意,可是她的这种善良不正是自己所爱的地方么?想到这里,白鸿的嘴角又略微弯了起来。
“是。”白杨点了点头,利落地掀开帘子也跟了进去。
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二章 委屈(9)
纺娘张氏在玉宁的搀扶下,甚是惶恐地走进了这座别致的内院。刚走了几步,便是愣住了。这个内院比她想象的竟然还要宽阔,不仅宽阔,而且别致得很。
玉宁瞧见纺娘夸张的震惊在那,痴愣地打量四周,便笑着解释道:“这里是大掌柜云福生与他的夫人文清居住的地方,所以,别致了些。”
纺娘听到玉宁的解释,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连忙将眼神收了回来只敢看着底下。可是每到一处景致,还是会忍不住偷偷打量一番。想她们这样的穷人,怕是一辈子都无法住上这样的庭院吧,既然如此,看过便是已拥有吧。
玉宁对于纺娘的小动作充满了宽容,她将纺娘扶进了一所客房内,里头还摆着之前她正在品尝的些许点心与茶水。这个客房只不过是福生的庭院之中众多客房中的一个,却因为是专门提供给玉宁住宿的,所以各个方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其他的客房可是要比这间的条件差多了。
这件事情于宁知道,纺娘却不清楚。她只是贪婪地看着这些精美的家具物什,充满了羡慕与苦涩。人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同呢?纺娘不是为自己鸣不平,而是另外一个可怜的女子。她本来在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房间,一想到那个人,忍不住便叹了一口气。神态也不似之前那么灵动活泼了。
“好了,张大娘?咱们可以在这里好好谈谈了。您是有何事要找我的呢?”玉宁招呼着纺娘坐下,自己才坐到她的对面。
纺娘一抬头,便深深地被玉宁那双灿烂如星辰的双眸给吸引了。这双美目居然是如此清澈见底,纺娘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却让她想到了儿时家乡的那一汪浅溪,那一汪过山清泉。没来由的,纺娘放松了不少。
“沈老板……奴家其实是想申一笔银子,实在是有急用。”纺娘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哦?那您是想要多少呢?”玉宁笑了笑,那双眼睛更是显得璀璨了。只见她颇具优雅地拿起了那碗茶,许是茶有些凉了,她只是轻轻抿了一口,便心有不甘地将茶碗又放了下来,还习惯性地皱了皱鼻子。纺娘悄悄打量着,突然发现,这位人人艳羡的小姑娘,不过就是个十来岁的女娃娃罢了。抛开那些身份,她便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孩子。纺娘一时有些恍惚,在心中漫无边际地想着人与人之间的悬殊,包括父母身家,包括道路选择,包括命。她想得太入神,居然没有回答玉宁的话。
玉宁奇怪地抬头看了纺娘一眼,发现她是在发呆,便轻咳了几声。纺娘愣了一下,立马回了神:“哦,哦……是,沈老板,您刚才是说……”纺娘问到这里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够让自己的老板又为自己好言好语地重复一遍问题。
玉宁叹了口气,又耐心重复了一遍:“多少银子?”
“三百两……”纺娘的声音压得很小很小,她知道这个数目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理由可给的要求来说,真是大得离谱,大到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可是一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纺娘又强逼着自己说了出来。
房间很小,所以纺娘的声音即便再小,于宁还是听了个真切。弄得她差点没有一口茶就这么喷了出去:“……张大娘,您也明白,这个数目可不小。三十两我也许可以考虑不问个名目就这么拨给你,可是你要的是三百两啊。”
纺娘身子一震,玉宁说的在情在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缘由之后玉宁还会不会帮她。毕竟,自扫门前雪的人遍地都是,更何况她还是个商人?如果没有些冷酷,没有些手腕,她又怎么会做到这么大的家业?
“张大娘,您便叫我沈姑娘可好?”玉宁见纺娘犹豫,泪已经在眼眶打滚,心里头更是多了几分怜悯。她温温雅雅地说出了这句话,很是诚恳:“您便与我说了这原因,就当时聊聊家常。真是有了天大的困难,您是咱们绣庄的纺娘,我不会不管的。如果您觉得我是那种会将这种事情置之不理的人,您也不会来求着找我了,您说呢?”
纺娘眼睛一眨,泪便掉了下来:“……沈姑娘,不,沈小姐……奴家确实是有难言之隐,怕与您说了,您更是不愿帮这个忙了。”说到这里,妇人又跪了下来:“这笔银子奴家不是为自己求的,是为一个苦命的纺娘求的。这个纺娘,苦命得很啊,夫婿身前对她百般折磨,死后还要拉着她与之一起垫背。她现在一人锒铛入狱,家徒四壁还有个七八岁大的娃娃等她回家,奴家从小便与这位纺娘交好,现下看到她的家中竟是此种惨状,却苦于手中无银两帮衬,所以……奴家是……奴家是没办法……”话还没说完,妇人早就已经泣不成声:“沈小姐,您就发发慈悲,算是您可怜这天下命运流离的人吧!”
玉宁坐在椅子上听着,被这突然来的悲痛给弄懵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房间里头只有妇人的恸哭声。过了好久,玉宁才想起来自己该问的话:“纺娘?莫非也是灵凤绣庄的不成?”
妇人捂着脸,眼泪落了满手,些许泪珠还从指缝中掉了出来。她点了点头,抽泣着说道:“她是绣庄的纺娘不错,便是那位在八大胡同勿返阁小巷犯下命案的妇人啊……”
玉宁这下完全就呆住了,只觉得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皱紧了眉头,抿了抿唇道:“你是说……那位被小阁阁主琳琅指证的妇人,便是咱们绣庄的绣娘?”
妇人又拼命点了点头:“她害了那男人的性命,我心里虽然觉得按她平常本性,断然是做不出的。可是,可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啊!只是这男人该死,却累了她一生。到现在却也被打入了死牢……我与人问过了,像她如此,秋后问斩怕是逃不过了吧……她家中还有一稚儿,无人抚养。我将之接到了家中,可是现下实在是没银子来奉养这一大家子的人了……所以我……”妇人咬了咬唇,看到玉宁神情变幻莫测,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只觉得心中咯噔了一下,怕是玉宁心中有了反悔的意思,又赶忙说道:“沈老板,本来,本来奴家是不想拿这等琐事来劳烦您的。只是……只是……唉,那位纺娘本来还有一个女儿,听说便在八大胡同内……前几年卖进去的,那日他们夫妻俩出去的时候,那个混账男人还说是去找女儿要银子的,谁知道……”纺娘叹了一口气,她听人说,从现场捡回来的死者物品中是有一袋银子,想来现下也是赃物,怕是要不回来了。
玉宁本来就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只因为这几日都在忙着允鎏交代的事情便也忘记了。现在被纺娘这么一说,玉宁只觉得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迷雾重重,看不到本质。谁知被纺娘刚刚那样一唠叨,玉宁只觉得迷雾被拨开了。
一滴冷汗落下了玉宁的额头。
“女儿?他们还有个女儿?”玉宁突然的这句问话讶异程度让纺娘都傻了眼,过了好久才呆呆地点了点头。
“是,是还有个女儿,现在想来应该有十九岁的年纪了才对。”
玉宁咬紧了牙,心中泛起了些许疼,那是种被骗的感觉。如果事情真是如此,被骗的又何止是她一个,而是天下苍生:“你可知道这位纺娘儿女的名字?”
纺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老板会这么问,但是为了得到那笔能够支持她继续抚养那个可怜孩子的费用,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女儿仿佛叫做申雪,儿子叫做申絮。”
玉宁听罢,禁不住闭住了眼。
果然是她。
琳琅,你到底藏了些什么?
为什么你竟然要指证自己的母亲是杀人犯?
为什么你竟然对于她是你母亲的事实只字未提?
玉宁心绪烦乱,强压住了心中一团怒火。
“你去吧,便对帐房先生说,我同意他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