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娇-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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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夫人脸上悻悻的,坐了一会子就带着许夸走了,许夫人一直将她母女二人送出府门方才返回。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已荡然无存,对许夫人道:“你婶子早不来,晚不来,这时来凑什么热闹?”
许夫人道:“听大老爷说,相爷寿辰那天,太子和二皇子都赏了谖儿极贵重的礼物,我叔叔当时脸色就不好,大老爷跟媳妇说起,说我叔叔必定会摆我们一道,媳妇正纳闷呢,叔叔要怎么对付我们,原来是要给谖儿说亲。”
若谖道:“以前那些王孙贵族来求亲,祖母都是一口回绝,舅姥姥岂有不知的,她为何还要自讨没趣上门来提亲,意不在提亲,而在试探,和母亲是否真有意让我与夸姨争太子妃之意,祖母与母亲应允,则没有,若不应允,舅姥姥一定认定了我们也对太子妃之位虎视耽耽。
就连相爷那里,谖儿都有些怀疑是舅姥姥在背后捣的鬼,相爷与烟姐姐闹出许多事,才渐渐平息了些,又为他儿子向我来提亲,叫旁人怎么想?不是把相爷那些陈芝麻烂豆子的事又勾出来了吗?”
老夫人连连点头道:“谖儿说的很有道理。”
若谖趁机道:“既是试探,舅姥姥见祖母和母亲不应允,必要想别的法子来阻止,与其这样,亲戚间造成误会,还不如……”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父母和祖母的打算她岂有不知的,当然希望她入主东宫了。
富贵人家的女儿哪个一生下来不是为了入宫为后为妃,光耀门楣做准备,祖母和母亲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无可厚非,可若谖却只想自己的命运自己把握,但又怕贸然说出“还不如给自己订一门合适的亲”会连累到子辰,因此举棋不定。
老夫人问:“还不如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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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巫术()
绿玉撇嘴:“亏得小姐识文断字,就没听说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本来温姨娘行巫术无人知晓,可巧下了几天的雨,昨儿出了大太阳,温姨娘觉着被褥有些潮湿,便叫她的贴身丫环桃儿拿出去晒,一时忘了收被褥里的小人儿。
桃儿不知就里抱了出去,晾晒的时候那些小人儿从被褥里掉了出来,桃儿还浑然不觉,正准备转身离开,被曾姨娘的丫头紫花看见,捡起来发现几个小人儿上都写着几个主子的生辰八字,身上还扎满了针,因此质问桃儿,这样才东窗事发闹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又素来最恨人行巫术这样的阴招,所以才要把温姨娘逐出府去。”
若谖锁眉沉吟道:“那个曾姨娘是不是温姨曾害她流了产,再也不能生育了?”
琥珀听了,也加入了谈话:“的确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小姐还没出世呢。
说起这个曾姨娘端的可怜,论颜色在老爷的几个妾室里最差,只是举止较其她人更温柔,当初老爷娶她就是看中了她这一点。
可好景不长,曾姨娘娶回不到三个月,老爷就把燕姨娘给抬了回来。
燕姨娘生的冰肌玉骨,花容月貌,别说咱们家里的几位姨娘比不上,便是放眼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够企及?
至于行事温柔,更是无人能比,老爷自然一颗心全在她身上了,曾姨娘由此被冷落。
好在那时曾姨娘已有了身孕,若是生下一男半女也是依靠,因此把肚子里的孩子看得比命还重要,谁知喝了一碗温姨娘送的人参鸡汤孩子就没了。
可叹屋漏偏逢连阴雨,月子未出,曾姨娘又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弄得大出血,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当时曾姨娘身边除她自己的丫鬟紫花外,就温姨娘主仆两个,所以许多人私下猜测是温姨娘推的曾姨娘。
可无凭无据的,也不能把温姨娘怎样,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只可怜曾姨娘有冤无处诉,只能忍气吞声地过活。”
若谖闻言,一双新月眉越发锁得紧了:“我怎么听着疑点重重的?”
琥珀绿玉皆问:“小姐觉着哪儿不对劲了?”
“别的不说,单说那些行巫术的小人儿,这么重要的东西换作是你们,你们会一时忘了吗,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东西啊!”
琥珀绿玉一听,面面相觑,她们不过人云亦云,哪里考虑过这么多?
但是小姐分析的极有道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论是谁都会时刻提心吊胆,怕被人看见,又怎会忘之脑后!
“小姐的意思是,温姨娘被人陷害了?”
“有这个可能,别忘了,是曾姨娘的丫头紫花第一个发现那些小人儿的,这还真是冤家路窄,无巧不成书呀。”若谖语气揶揄。
“小姐是怀疑曾姨娘命她的丫鬟紫花动的手脚吗?”八卦女绿玉极肯定地摇了摇头,“当时不止紫花一人在那里,还有赵姨娘的丫头彩云也在。”
若谖沉吟道:“那就是温姨娘的丫头在陷害她主子。”
琥珀绿玉一听,震惊不已,若果真如小姐所猜测的那样,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若谖继续道:“我觉得,温姨娘从老早起就被人掂记了。
她给曾姨娘喝有堕胎成份的鸡汤,这点我相信,可她后来为什么又多此一举,推曾姨娘一把,害她从此不能生育呢?
要知道,曾姨娘那时已失宠于我父亲,以后很难有机会再怀上孩子。”
绿玉道:“这个呀,是小姐想多了。
老爷注重子嗣,温姨娘害曾姨娘小产,老爷气得半死,当众道,再也不踏入温姨娘房中半步。
温姨娘本就心胸狭窄之人,闻言岂有不恼恨曾姨娘的,做出后来丧心病狂的举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绿玉的话合情合理,可若谖就是觉得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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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夫人素来心善,一是念着与温姨娘近十年的姐妹情,二是想着她那日抬进方府为妾也是个颜色出众的美人儿,谁曾想,十年之后,已如昨日黄花的她将要逐出府去!不免兔死狐悲,堕下泪来,出了荣禧堂,回到慧兰苑,叫红梅收拾了些时令的水果去看温姨娘。
红梅不齿道:“温姨娘全是咎由自取,有什么好同情的。”
许夫人凝视了她一眼,叹息道:“越是侯门贵府越比不上你们小家小户,像你和白梅,前几年老夫人做主,虽是嫁的掌柜和庄头,但是衣食无忧,又无小妾争宠,过的倒是舒心。
我们这般侯门,哪位爷不是三妻四妾,女人的一生全用在使尽浑身解数让自己的男人多看自己一眼,温妹妹亦不过如此。
我与她同为深宅的女人,知她心里的苦楚,怎能坐视不理。”
红梅闻言,闭了嘴,命两个小丫头提了水果跟着许夫人去了。
方永华的四个小妾温氏赵氏李氏曾氏合住在缀锦楼内。
此楼有四层,每人占了一层,越往高处看到的景色愈发的美。
当年温若兰最受宠,因此住了四楼,又清静又自在。
她那时别出心裁,在楼角飞檐处挂了铜制的风铃,有风吹过,叮叮作响,别有一番风情。
许夫人来到缀锦楼,上了四楼,立时有温若兰的丫头桃儿迎了上来,把许夫人带到温若兰的睡房。
只一天一夜的功夫,温若兰就已憔悴不堪,纤瘦的身子在被子下竟若无物,昔日的娇颜荡然无存。
许夫人眼中一热,快步走到她床前坐下,握住她骨瘦如柴的手,哽咽道:“妹妹怎这般想不开,竟然轻生!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次侥幸救转过来,以后断断不要再做傻事。”
温若兰挣扎着坐起,虚弱地冷笑道:“姐姐岂不知我的为人,最是要强不过的,怎会自杀惹人耻笑!实在是有人下毒!”
许夫人一惊,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命丫头们全都退下,方问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暗中杀人?”
温若兰越发笑得凉薄冷漠:“我已是墙倒众人推了,连我的丫头都敢出卖我,况平日里一张嘴不饶人,得罪的人也多,有人趁此机会想杀我也就不足为奇。”
许夫人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道:“妹妹想太多了。”
温若兰只是把脸一别,心如死灰般沉默不语,眼角却是珠泪滚滚。
许夫人见她落到了如此田地,仍旧一把硬骨头,忧心忡忡道:“妹妹且先把谁人要杀你之事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怎样不被赶出府去。”
她满是痛心地看着她道:“千不该万千该,妹妹不该用巫术诅咒燕姨娘和老夫人,先不说燕姨娘是老爷心尖上的人,就是老夫人也最恨别人用巫术的!况你还伤了谖儿!
这次我是保不住你了,今儿傍晚时分老爷回家,你赶紧去求他去,希望他念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留你在府里。”
温姨娘闻言,心头一暖,在床上跪倒痛哭:“素日我只当姐姐是个藏奸的,每日里还拿话来激你,没想到我落了难,来看我的却只有姐姐,亦不计较我重伤了谖儿,还说这些肺腑之言,替我着想,叫我羞愧欲死!”
许夫人宽宏道:“你我姐妹休说这样的话,倒生分了情义,况谖儿年幼,虽说妹妹下手是重了些,但比不过正长身体的孩子,好的也快,才刚我去看她,已是活蹦乱跳,明儿我叫她来看你。”
温若兰面露愧色,低头小声道:“我哪还有脸见她?”
许夫人笑着道:“无妨的,谖儿并不记仇。”忽蹙眉,话峰一转道:“刚妹妹说连你的丫头都出卖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若兰忿忿道:“我也知道自己不好,但绝不是阴险之辈,坏也是坏在明面上的,像那种巫术取人性命之事断断是不齿为之的。”
许夫人聪慧,瞪圆眼晴讶异道:“你是说——有人陷害你?”
温若兰凝视着她,极肯定地点了下头,道:“陷害我的人必定跟桃儿勾结,只要姐姐拿了桃儿审问一番,定然能够审出幕后主使的,那丫头胆小,只须吓唬吓唬就会招供的。”
许夫人应道:“妹妹放心,我自然是要彻查的,只是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妹妹也是知道的,咱家老夫人最爱积德行善了,哪年中秋节不是发狠的舍钱舍米,周贫济老的?
若这会子为了这事铐问起人来,只怕惹得老夫人不能安生过节,倒是我们的不是了,等节一过,我定还妹妹一个清白。”
温若兰见她说的情深意重,自然感激不尽应道:“全凭姐姐处置。”
许夫人又道:“不知这下毒之人是谁?”
温若兰冷笑随口猜测道:“还能有谁!肯定是燕倚梦!我羞辱了她她会不报复!”
许夫人沉吟半晌道:“她是最疼谖儿的。”
说罢,起身告辞。
温若兰把那句话在心里惦量一番,猛地醒悟,震惊地盯着房门口,好像许夫人还在那里似的。
若谖受伤的那几日,方永华正有公事缠身没有归家。
等到近傍晚回到家里,惊闻她被温姨娘用砖头打破了后脑,又是心疼又是震怒,当即命人去把温姨娘带到他面前。
许夫人拦道:“我才好不容易劝下老夫人的火来你又这样!
温姨娘再不堪也是你的枕边人,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