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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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姐听我这样说,她不再搭腔,而是意兴阑珊坐在我旁边,她拿出手机和钱夹,便随手将包丢在草丛内,里面的一些护肤品和食物零零散散从包口掉出,我看了一眼,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要,很多没有价值的人,或者忽然失去了兴趣的东西,等待的结局都是丢弃。
苏姐问我,“你还要报复祝臣舟吗,昨天的事如果不是他舍弃自己安危救你,现在躺在**上的很有可能就是你,甚至你能不能咬牙扛过来都是未知,这边医生我有熟人,祝臣舟的诊断证明我看了,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我搓了搓被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掌,捧在唇边呵了口热气,我仰头看着远处由浅至深的瑰紫色天空,“我没有回头路了,我和祝臣舟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可能会牵扯很久,一直都纠缠不清,他不放过我,我也无法放过他,你让我怎样背负这么多罪孽去好好过日子,露露还寄宿在学校,我答应她去看她,可我根本不敢去见,你让我怎么说,她问我爸爸呢,我说死了?她才多大,她怎么承受得住,她非常脆弱敏感,她知道死亡的概念,她出生就没有母亲,后来我这个后母待她并不真心,我出于讨好陈靖深,和她假意惺惺,我对这个孩子有愧。也许没有我,陈靖深一样活不了,可我迈不过自己曾背叛他的那道坎儿。”
苏姐握住我冻僵的手,放在她温热掌心内搓着,她对我说,“可祝臣舟应该是真心喜欢你。不管他用了多么不光彩而阴险腹黑的手段,过程并不能代表什么,他希望达到的目的证明他对你充满了要占为己有的欲/望,他这样的男人有千千万万女人可以选择,不管是妻子还是**,可他却唯独把手伸向了你,如果我是你,在这样尴尬又无所依靠的局势下,我会暂时卸掉自己一身防御的刺,人不能活在愧疚中,要活在坦然里,陈靖深已经死了,没有人再去计较你曾背叛过他,我们这样的女人原本就不是外人眼中的好女人,你何苦为难自己。”
我垂眸看着她指甲盖上一点朱蔻,我说,“如果陈靖深的死和祝臣舟没有任何关系,也许我会选择顺应自己内心,去接受这段匪夷所思也让世人指指点点的感情,他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恐惧,男人在社会压力上承担的永远比女人更多。但现在我不能,我一辈子都无法向他妥协低头,道德和悔恨谴责着我鞭策着我。你知道吗,我和祝臣舟之间,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我现在都不敢说他最初对我的好与接近是否带着目的,还是真如我看上去那样纯粹。他用最美好的糖衣炮弹为我设计了一个陷阱,他以为我会像其他女人那样,为了他疯狂,不惜一切甚至失去理智抛弃尊严,他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只用一个女人将陈靖深打击得一塌糊涂,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诡计中对我产生兴趣。可他为什么不曾妥协,不曾收手,因为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和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女子并无不同,只是稍微多了一些吸引他的傲骨与聪慧,我的价值和魅力比不了他胸中远志与****信念,那么我凭什么要为一个男人一错再错。从两块冰凉巨石的夹缝内滋长发芽的逆世感情,绝不能开出花来,必须要掐断它的根茎,让它死于胚胎。”
181 我可以给你一切()
我陪着苏玫到妇科拿了一些保胎丸,她由于上了年纪,属于高龄产妇,年轻时候又做过几次流产,之后没怎么调养休息便继续陪男人风花雪月,所以子宫非常脆弱,虽然怀孕但孩子并不安稳,胎位也不是很好,她和齐总都非常看重这一胎,自然是万千呵护,每天药不离口,我和她站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司机,等到车来接她时,我将那些药袋放在后备箱中,对坐进车内探出头和我道别的苏玫说,“等过几天我这边腾出空闲就去公寓看你。”
苏玫对我说,“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压力大,什么时候累了过来找我,平时不用惦记。”
这句话让我非常感动,患难见真情,我从没奢望过我们这样的圈子还能有一份真情,彼此不嫉妒恶待维持面上的和平就已经非常难得,可我和苏玫,包括我和崔婕的不打不相识,都似乎在一点点摆脱圈子里的魔咒。
我目送苏玫的车消失在十字路口,我看了一眼停车场,那辆粉色跑车已经不见踪影,闵丞纹不知何时离开,我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身上非常寒冷,我没有穿外套便跑出来。
我乘坐电梯回到三楼病房,庞秘书并没有在走廊,房门大开,只有祝臣舟一人半靠在**头,手上拿着一本最新期刊的财经杂志。
我走进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先穿好系上扣子,倘若稍后有什么人忽然光临探视,我也好做出万全准备立刻跑出去避开。我穿上后看了一眼**头没有启封的药瓶,刚握在掌心要拧开,祝臣舟忽然从杂志中抬起头,将封面合住,目不转睛凝视我的左脸说,“脸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他了解清楚这是他新婚**制造的后果,便装作没有看到,恨不得我按住不提,没想到他还在给我机会让我发泄,我索性侧过身让自己那面浮肿完全被他看到,我冷笑说,“难道刚才你没发现吗,为什么那时候不问,现在才问我,是担心闵秀听到后会醋意大发,然后对你不停撒娇质问。如果等红肿完全消退下去,祝总再来关切,还有丝毫意义吗。”
祝臣舟耐心听完我莫名其的火气喷发,他仍旧非常沉静说,“刚才你没有给我机会询问,便立刻转身落荒而逃,难道要我带伤追你出去问你脸上的红肿是怎么来的吗。”
我没有说话,将从瓶子内倒出来的一把花花绿绿的颗粒从我掌心渡到他掌心,我故意曲解事实说,“我自己打的。”
祝臣舟听到后忽然嗤地一声笑出来,“你对自己下手还真狠。为什么要打。”
“我手痒,手贱,闲得难受。”
祝臣舟嗯了一声,“我也手痒,你过来。”
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可他脸上表情非常认真,不容我拒绝他的指令,我仿佛思维不受控制般真的走了过去,在靠近他还有一段距离时,祝臣舟忽然伸出手出其不意将我扯到他怀中,他温热的大掌直接覆盖在我红肿的半边脸上,他用力按了一下,我便疼得嚎叫出来。
“你变/态!”
我这才明白他手痒的含义,我在他怀里开始挣扎,可能是我没有留意碰到了他背部伤口,他忽然身体一僵,接着便用力按住我头顶,将我往他胸口按去,他冷冷说,“安分些。”
我安分不了,我觉得祝臣舟在和我唱一出我根本无法掌控却反被他捏住的戏,他高兴时便给我一点甜头一点温柔,让我将已经磨练得非常坚硬的心又柔软下来,他没有任何情绪时便对我视而不见当作陌生人,甚至和我兵戎相见,我根本无法猜透他的心思,也不能逃脱这样被动的局面。
我情绪激动一把推开他,无视他因为背部巨痛而拧起的眉头,他成功烧起了一把烈焰,将我所有的理智和意念都焚化烧毁,像是高温烤箱,折磨着我的五脏六腑我的四肢百骸。
“你到底要怎样?我受够了你这副姿态,你把我当作什么,普通女人,仇敌妻子,还是一个可以升华感情企图占为己有的**?你利用手段杀了陈靖深还不够吗,为什么连他最后一点家业都要夺走,我承认很多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是我也逾越了自己作为人妻的底线和本分,我求你,求我们放过彼此,就当作从来都不认识,我命大我活下去,命薄我就死了去陪他,我不需要你再救我,哪怕我就在你面前苟延残喘,你可以视而不见,我不会怪你更不会求你,我也不会再关注你任何动向,你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早晚会醒的梦,即使我想要无限期延长,可道德与世俗不允许我这样贪婪,它势必要醒过来,那么长痛不如短痛。我只要美索。”
祝臣舟有一点惊讶我忽然爆发的愤怒,但他很快便适应了我,他说,“我不夺走美索,它会成为那些股东一点点蚕食分享的肥美盛宴,连一丁点都不再属于陈靖深,他早有先见之明,将自己的一半股份赠予我,他宁可将这些利益成为我庇佑放过你和陈露露的筹码与诱饵,也不愿沦为别人手中灰飞烟灭,到时你们不仅分享不到一丝一毫,还会性命堪忧。是我不计前嫌帮助了他留下这份心血。”
“那你将美索还给我。妻子继承亡夫家业,理所应当,你一个外人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所有人都在谣传,是我和你里应外合让陈靖深死于非命,谋夺他的家产,将他推入死无葬身之地,你心狠手辣,我更是活脱脱一个现代版的潘金莲,这样的谣言只有你退位交还我才能止住。露露已经非常可怜,我有义务守护住陈家产业,原原本本交到她手上。”
祝臣舟对我过分自信的话语冷笑一声说,“美索在你掌控下连一个月都扛不过去,那些人会暗算你,将你攻击得体无完肤,我接手后才知道美索远不是它看上去那样雄厚,它内部漏洞百出,到处都是坍塌,稍微有一点风浪便会彻底崩溃,陈靖深常年在市局忙碌,这方面他顾全不周,被那些老狐狸在私下分割得不亦乐乎,我敢说在海城出了我祝臣舟,没有任何人能够将美索起死回生。”
我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朝地上狠狠一扫,他穿着才服半躺在**上,缠着厚重纱布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我视线内,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癫狂的情绪,我红着眼睛大吼说,“它的生死存亡和你无关,它就算在我手上**之间颠覆推翻,陈靖深也不会怪我,是我能力有限,不能让它昌盛,可我们自家人的东西,凭什么由你掌控经营。你和陈靖深不是盟友不是患难之交,你们是对手,你是杀了他的恶魔,你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十几年的心血最终到了你手上,他死不瞑目。他以为我和露露失去了他便无法生存,所以他才会委屈自己信仰背离初衷忍痛割让那些股份,可他并没有说将美索交给你经营,让你成为接替他的人!是你自己贪欲权势和美索数十亿的财力,想要借着这么完美说辞据为己有,丰满你巨文的羽翼,横扫海城乃至南省一切企业,你和蒋升平不是盟友吗,但你祝臣舟又会真的和谁交好,你敢说你不想推翻宏扬复制昔年蒋华东的庞大盛世吗,你是怎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我看得一清二楚。可抱歉,美索这个位置只能由我来坐,它不会成为你未来某一天与蒋升平争夺霸主的先锋。你可以辅佐我,我同样给你这些股份,给你分红,给你大股东的地位,但你没资格直接将我踢出美索。”
我说完俯下身,将我的两只手完全撑在他肩膀,我用力掐进去,刚刚整理过的修长指甲完全刺入他皮肉内,紧挨着伤口,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的皮肤是粘连的,所以我能看到他因为巨痛而略变的表情。
祝臣舟看了我好久,他忽然爆发出一阵非常有趣而狂妄的笑声,他脸上满是自豪说,“这样聪明的沈筝,让我如何不喜欢。两个高手过招,这盘棋我自然下得兴致高昂。你说的不错,陈靖深这点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