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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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丞纹始终割舍不下,便是那年那月,她如花美眷,他们似水流年。
“这世上再找不到第二份,它无法复制,无法重来,我如果不珍视,就再找不到这些痕迹。可你知道它对我而言多重要吗,很多事压着我透不过气,我面对臣舟越来越觉得窒息,曾经的迷恋和依赖,被消磨得愈加淡薄,他看我的眼神何时变了我都记不住,我傻啊,我曾沉浸在他的深情中,以为自己得到了全天下,便恃**而骄,甚至试图干预他一切生活轨迹,我恨不得时刻掌控他在做什么,是否旁边陪伴着女人,我怕再出现一个黄卿,出现一个你,出现任何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去和我抢夺他,我便想要扼杀掉,然而他在我的紧逼下,彻底厌恶了我。等到我发现时,早已无法挽回。”
她嗤嗤闷笑出来,可眼眶却迅速泛了红。
我弯腰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为她在眼睛下方擦了擦,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将我手从她脸上拂开,“我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不希望别人看到我的脆弱,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总觉得,做闵宝涞的女儿很了不起,拥有享受不仅的荣华富贵,拥有所有人的毕恭毕敬,有个在海城只手遮天的父亲,做什么都不用担心后果,我从来都没害怕过,我需要怕什么呢,什么都可以为我抹平。我父亲是我最大的骄傲,同样,也是我最大的错。”
其实我曾经就很羡慕闵丞纹这样家世的女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娇肉贵,昂首挺胸,可后来当我依靠自己的手段心计,借助陈靖深摆脱了贫困,我才发现很多时候依靠自己,你才更能够心安理得。
“有什么了不起吗,那些都不是你的,别人对你的恭敬,对你的谦逊,都是看在你背后闵家的势力上,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忌惮,摆脱掉闵宝涞女儿的身份,你失去了保护伞,和显赫的通行证,谁还会搭理你,伤害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轻而易举。”
“你说得对,可那重要吗。”闵丞纹眼神内仍旧充满了茫然,针对这样的心态,她一年半载都很难扭转过来,如果不是她最近过得这样凄苦又落寞,她连这份肤浅的忏悔都不会有。
一个人的思想一旦根深蒂固,真的很难改变什么,那是随着日久年深渗透到自己骨子里的东西,是一份固执的执念,谁会对于自己执念产生怀疑呢,那不意味着否决了自己整个人生,所有对于未来的设定,就算错了,一旦执念形成,很多人都会选择继续咬牙前行。
“别人的毕恭毕敬溜须拍马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有什么关系,当时你听了舒服,觉得非常高傲,这就够了。人不都是岁月苦短及时行乐吗?多少人一辈子听惯了虚假的甜言蜜语,可你给他选择,他一样不肯将自己一生只去聆听忠言逆耳,真话固然诱。惑,但这份诱。惑也让人难以接受,虚假纵然欺骗,可至少它能使人愉悦,我们为什么让自己活得不快乐。那时候我就是这样想啊,所以我不去辨别别人奉承内的真假,我听了觉得舒服,我就愿意去听,愿意接触。”
她这样的解释,竟让我觉得有几分道理。
人生很短,去探究并不美好甚至丑陋的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可倘若一份虚假包裹着浓糖外衣,吃上去甜滋滋的,滑而不腻,美味到了心坎里,又何必非要固执真相呢,有些人一生都活在虚假的奉承中,他们一样很快乐,有些人专注去探究真相,却痛不欲生。
如果给我选择,也许我也会因为太疲累,而选择放弃真相。
时间倒回,沈筝还是那个有些小聪明小手段,冷静又单纯,从贫穷到富庶,从卑微到高贵,翻身仗打得非常漂亮,活在自己的胜利中沾沾自喜,觉得有了资本,这不是很好。
深扒掉的外衣,每一层都是鲜血淋漓,又给我带来了什么,矛盾挣扎眼泪和痛苦。
闵丞纹将杂志翻过来,给我看最后一页的标注,发行时期是三年前,她说,“很多年前臣舟对我还没有任何心思,他比我年长一些,不多,只一点,但他很成熟,我还是个忻娘,他少年老成,总是板着脸,笑不达眼底,好像藏着什么一样。他喜欢文绉绉的说话,不发脾气,天大的事也无法在他脸上看出一丝慌乱,他总是沉稳得可怕,镇静得不管你怎样去激怒他,都掀不起半分波澜。你说这样的男人可怕吗,可怕,他城府太深,也太会隐藏自己心性和情绪,你永远猜不透他要什么,他筹谋什么,你总要去扮演猜谜的角色,可你分明知道根本猜不中,在没有希望的绝境中,不肯割舍,固执而可笑得坚持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笑着将上面照片一张张指给我看。
“这是我们在佛罗伦萨古镇,你看,我穿上洋装是不是很漂亮,他的燕尾服是我为他买的,他穿上很合身,他问我怎么会知道他尺寸,我说是我拥抱你的时候细心丈量的。这是我们去夏威夷,还有这张,是香港购物,他为我买了一瓶香水,我到现在都舍不得用,已经过期了。还有最后这些,全部是在三亚,他穿着白色衬衣,亚麻色的长裤卷起裤腿,嘴唇里叼着一根烟,在海边打电话,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痞子,那也是我难得见他放松一切,面对大海蓝天,不再有一丝冰冷。我偷偷站在房间的露台上拍下来,他背影是不是非常好看,我告诉你,我耍了心机,这本杂志很多内容都是我泄露出去的,我想嫁给他,可他心里只有吕慈,她都死了,我不甘心啊,我凭什么输给一个死人,输给一个连尸体都没有了的灵魂,输给一缕魄,一份痕迹,一把骨灰!”
闵丞纹说完后,便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她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会儿,大约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很快恢复平静,然后将这一整本杂志的内容都向我回味讲述一遍,便毫不犹豫合上,她脸上温情而着迷的笑容也随之彻底隐去,她点燃一块金炭丢进火盆,又将其余炭火全部倒进去,火原本只是一点点光束,在这样的催化和膨胀下,便彻底点燃,像要燎了整栋房子。
我不理解她要做什么,我本能的握住她拿杂志的手,“你不要冲动,这些杂志绝版了,再也找不到了,你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为自己留吗。东西一旦焚化为灰烬,便再也无法重合,不像撕碎,还能一点点拼凑完整,一旦用错方式发泄不满,便会彻底改变一件事的结果,你懂吗。”
闵丞纹不是不懂,而是听不进去,在我的禁锢下挣扎起来,她力气太大,又带着决绝信念,根本就不理智,我很怕在拉扯间伤到孩子,便只好松开,任由她将杂志铺平倒竖,斜着一个角置在火盆上方,由那冲天燃烧的烈焰将它点燃,到吞噬。
红彤的逼人火光将她整张脸都湮没,她平和的脸在极致的强光照拂下有一丝狰狞和深邃,她说,“他再也不回来了,我何必自欺欺人,每天看着这些沉湎于回忆,他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这么委屈自己。过去吧,全都过去吧,我等他回来给我一个结果,我会好好等着。”
245 爱同一个男人()
闵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又召开了三次股权大会,我推脱了自己任职的抉择,而是声名将股权三分之二捐献三分之一转赠祝臣舟,立刻引来所有股东的质疑和反对,原本在会前我和白筹商讨时,我答应了他将转赠一事搁置几天的要求,只提及捐献,他说恐怕股东及高层无法接受这两件重磅的投射,不如先慢慢去说,当然我明白他存在的侥幸心理,他根本不想要我转赠祝臣舟,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闵氏将彻底沦为巨文殖民地,就像目前情况不明朗的美索那样,他作为闵宝涞最忠心耿耿的属下,无法容忍这样局面发生,他对我虽然说的很好听,但其实他内心在筹谋缓兵之计,他会在我公布这件事之前的时间里,用一些办法来阻止。
然而我也不是被人摆布的傀儡,我和祝臣舟有承诺交易在先,他帮我做到了,我也不会食言。
于是我在会议上便临时变卦,将这件紧随其后声名,立刻引发惊涛骇浪,白筹从我身后的椅子上立时起身,他手中文件都因我这个决定而滚落在地扫了一大片,他声音内带着几分质疑说,“夫人,您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谈好,这件事以后再说吗?闵总还没有故去,您就将他给予您的股份匆忙转赠,这对他而言是否太不尊重。”
我没想到自己一个简单决定便引来千夫所指,我转动软椅面对站在我身后一脸惊诧与激怒的白筹,“我非常理解白秘书对于宝涞的忠诚,这一点我很欣慰,同样他也是。但很遗憾,请你看清局势,目前我是闵氏持股最多的股东,并且作为闵宝涞的事实夫人,我有权利将他赠予我的东西,做一个安排和统筹,别人无权置喙。”
“夫人!”白筹难得如此不冷静,他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他冲上来一把握住椅背边缘,因为他这个突然爆发的动作,椅子非常距离椅起来,我没有任何防备他会动手,原本跷腿坐在上面并无平衡感,险些被椅下去,幸亏这时坐在我旁边的祝臣舟稳稳将我身体扶住。
祝臣舟冷笑说,“白秘书还是做好自己下属本分,如果你逾越本分的激动造成沈秀腹中孩子有任何意外,我岳父以及闵家的巨大损失你如何承担。”
白筹眯着眼看了看祝臣舟,他唇角同样溢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祝总真是这样想吗,那闵总就算某日忽然故去也可以瞑目了,只可惜未必如此,假惺惺与真心外人还是分得清的。”
祝臣舟低低闷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仿佛和白筹沟通,会降低他的身份与智商,他满脸无奈重新坐好,端起面前冒着白雾的茶杯,细细品茗。
白筹对我说,“夫人,股份捐献百分之十,是为您腹中孩子和昏迷不醒的闵总祈福积德,我无话可说,这里每一位股东和高层,虽然对于这样一笔巨额有些惋惜,但也不可否认,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插手,但是百分之五的股权您要转赠祝总,大约大家都有些不满,首先,他目前已经是除您之外掌握股份最多的股东,和闵氏的老功臣程总监并驾齐驱,而祝总之所以能拿到这样多,也是因为他和闵总这一层翁婿关系。大家对他能力不置可否,但对于闵氏贡献,我想他不如程总监,那么您的股份转赠给他,便很明显是扶他上位,一个并无巨大贡献只是沾亲带故,怎样服众?再说祝总掌管巨文与美索,又与宏扬为敌,他本身自顾不暇,闵氏交到他手上,真能有更好的发展吗?陈总去世,闵总重病,在短短半年之内发生两件大事,海城商业格局即将重新洗牌,祝总名下领导三大企业,是否将他的实力太过神话?”
祝臣舟在我旁边嗤笑一声,他目光从杯口移到空气中,缓慢掠过在座每一位股东与高层的脸,揣测他们变化万千的表情,却唯独没有看白筹,当他扫视一圈后,视线又重新落回杯口,仍旧不发一语。
这样的祝臣舟在大多数人看来,反而更恐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我为了阻止更多人的不满和控诉,将局面推向一个更加僵硬的地步,也为了防止白筹在极度的愤慨激动下,会说出什么令我措手不及的话,我总觉得他这个人很不简单,非常具有心计,作为一名秘书简直屈才了,他像是闵宝涞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