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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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丞纹抱住自己头闭着眼失声尖叫,她嗓子哑得像被烫过一样,发出的嘶鸣极其难听,她上半身倚靠住**头,两条腿在半空中不停踢打蹬踹,每一下都发了狠力,充满要弄死人的阴森。
祝臣舟全程没有躲避,就任由她发泄一般重重鞭策在他身上,闵丞纹脚和手都被撞击得通红,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周而复始不知疲倦的殴打焚毁这个令她崩溃而窒息的世界,她最终嚎哭激闹了许久,才终于失去力气,她啜泣着蜷缩成小小一团,将自己包裹如一只过冬的蚕蛹,我才发现这一夕之间她瘦了好多,因为挣扎而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全部都是骨头,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贴在上面。
232 弃()
闵丞纹哭过后,便将自己困在阳台上,用窗帘遮挡住身体,不肯让任何人靠近。清晨阳光非常明媚,充满暖意的金黄色洒进房间内,她抱住膝盖缩成小小一团,背部时而起伏时而颤抖。
闵宝涞被她凌晨那一嘲叫闹得脑袋疼,再加上**没睡,根本扛不住了,去卫生间时险些在门口栽个跟头,祝臣舟不敢怠慢,便吩咐庞赞送他回闵宅休息,我原本也要跟着离开,但一大早干呕格外严重,趴在椅子上起都起不来,庞赞担心自己车技不佳,路途上颠簸起来会让我更痛苦,于是我就留下,等过了这一阵再回去。
我和祝臣舟站在病房里,隔一张**注视闵丞纹,她手中抓着一件孝子穿的红色肚兜,正贴在自己脸上细细摩挲感受着,脸上挂了一丝惨白笑容,干裂的薄唇一声声呼唤良良。
这惨烈而悲情一幕给了我巨大冲击,如果说之前我对腹中孩子充满利用,想过在利用完毕后亲手送他上路,从而了却我一切牵挂,只专心抚养露露。那么此时我已彻彻底底断掉这个念头,母亲失去骨肉的痛,比连心十指甲盖剥落大约更肝肠寸断生不如死,再自私恶毒的女人也无法承受住。
祝臣舟看着角落处凄惨的闵丞纹默不作声,这**不眠不休被拳打脚踢让他厌透了她,可终究是自己妻子,道德与法律都背负一重枷锁和义务,他不能选择弃她不顾。
他面无表情绕回**头,提住摆放在矮柜上的保温壶,将里面热粥倒入瓷碗内,捧着碗重新回到阳台,他屈膝半蹲在闵丞纹面前,平视她削瘦的脸。
粥碗内散发出温热清香的味道非常开胃,听说闵丞纹最喜欢蔬菜粥,她常年减肥,除了鱼之外基本不沾荤腥,蔬菜是她最喜欢的食物,分别取上各类品种切丁切丝,洒进粥里搭配酱腌咸菜,闵丞纹能破天荒喝两小碗,可此时她面对最爱食物无动于衷,像是灵魂出窍脱离了这个世界,完全沉浸于那一件肚兜带给她的最后温暖与安稳。
祝臣舟对她说,“把粥喝掉,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闵丞纹这才微微动了动眼珠,她看向他,嘴唇颤抖问,“什么以后再说。”
祝臣舟垂眸盯着瓷碗边缘的兰花,“你养好身体,可以再要一个。”
闵丞纹有些不可置信,她苍白指尖抚上他的下颔,在他唇上细细抚摸,似乎在感受他话中真假,可即使假的又如何,世上错把男人假意当作真心的女人还不是千千万万,何况此时对祝臣舟深深眷恋的闵丞纹。
她一夕之间骨瘦如柴眼窝深陷,这样可怕的变化,让祝臣舟面对她时心情尤为复杂,虽然并非他造成,可他脱不了干系,他忽略掉那样鱼龙混杂的场所一个备受瞩目的孕妇单独行动多么危险。
祝臣舟握住她皮包骨的手,柔声哄着让她喝粥,闵丞纹呆滞良久,她忽然说,“我为什么会失去良良。”
祝臣舟捏住汤匙的手在粥碗里搅拌着,他默不作声舀了一勺,然后喂到她嘴边,她根本不喝,只是倔强盯着他,非要问出一个结果,祝臣舟只好回答说,“我让庞赞去调查了,南海酒楼所有接触过餐区的人,不论宾客还是侍者,都会接受这份调查,很快就有结果。”
闵丞纹吸了吸鼻子,她眼眶不知为何又迅速泛红,她哽咽着问,“你作为父亲,会为他报仇吗。”
祝臣舟说,“当然会,我不可能让孩子枉死。”
他本以为这样承诺就可以过去,他又将汤匙喂到她唇角,可闵丞纹仍旧固执躲开,她睫毛上挂着泪,一下下颤动,“如果凶手就是沈筝,你还会秉公执事吗,你会因为舍不得不忍心,就让良良白死吗,你会觉得死都死了,何必再去追究,让这件事过去,让沈筝继续风光逍遥,让她做母亲亲手迎接她孩子出生,看着我和良良骨肉分离天人永隔吗。”
闵丞纹在说这番话时,祝臣舟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等到她说完后,他面色彻底阴沉铁灰,他将粥碗朝地上狠狠一撂,站起身从她面前离开,未曾有丝毫犹豫。
祝臣舟走到门口时,闵丞纹终于崩溃,她匍匐在地上伸手追他背影,我迅速让开一条路,紧紧贴着墙根,低头看着在地上缓慢入冬爬行的闵丞纹,她爬出去大约几步,可能扯到了伤口,忽然趴在地上不再动,而是泪眼婆娑看着站在门口的他说,“我们母子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那是良良一条命啊,你都不肯让他瞑目吗!”
走廊上灯光与阳光相缠,斜射进来,照拂在祝臣舟高大的背影上,他微微偏头,以半张侧脸面对闵丞纹,他盯着门框上一枚金锁说,“我没有说不追究下去,但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事情怎样做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来指挥。你不停指责某一个人,带有你自己的感**彩,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不会做任何行动。你自己好好休养,这两天我很忙,恐怕不能到医院陪你。”
祝臣舟说完这番话后,便再没有任何动容与犹豫离开了病房,闵丞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发呆,呆了片刻扯出一丝尤为嘲讽的冷笑,这丝冷笑逐渐加深,到放声大笑,她干瘪的身体趴在冰凉地上,荒凉而绝望,我看着她苍白如鬼魅的脸,觉得空气内都凉薄得惊心。
她笑了很久,直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奔涌的泪水,才转为嚎啕大哭。
护士送药进来看到她趴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她惊叫了一声,麻烦我一起帮忙把闵丞纹搭到**上,护士一边脱掉她裤子检查伤口,一边对我略带埋怨口吻说,“病人才刚刚做过流产手术,清宫过程很不顺利,她子宫壁天生就很薄,孩子四个多月流产对母体伤害要更大一些,你们作为家属怎么不照顾好呢,这么凉的地趴在上面还想不想她恢复?”
我立刻向她道歉,护士脸色不是很好,她为闵丞纹耐心上过药后,又亲自喂她将两枚药片吃下去,闵丞纹不肯咽,始终死死咬着牙齿,护士便把药片递给我,她捏住下巴掰开嘴让我瞅准时机给她塞进去,闵丞纹由于非常抗拒,在下咽后被呛住,伏在**边不停咳嗽起来,护士没有再管她,而是将托盘收拾好走出病房。
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都非常高冷,并且不畏强权,管你是什么身份拥有多少钱财,看不顺眼就会责备,根本不管你爱听与否,不像一些三甲大医院,比较会察言观色,那里的医生医术未必当真过硬,只是托了一个高等医院的背景,显得异常风光与高尚,不过眼力和话锋倒是非常棒,轻易不得罪人,很会做事,并且对于有地位的家属及病人从来都低调而温和,至少我所接触的都是这样,一定程度下,一个人能够往上爬和他是否会做人是不无关系的。
我蹲在**边,轻轻拍打着闵丞纹后背,她咳了一会儿,终于缓过那口气,她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当发现是我而不是护士时,她忽然脸色一边坐起身,将我一把推开,可她根本没有力气,而我在看到她突变的表情时便做了防备,所以这一点触碰对我而言完全没有影响,反而是她自己受不住那股撞击,向后跌仰在**上。
234 恶毒()
闵丞纹躺在**上,一片苍凉将她衬托得白如薄纸,我此时觉得很心疼她,大概因为同是女人,在没有触及到根本利益时,无法痛彻心骨去恨,我分得很清楚,是闵宝涞的罪,和他两个女儿毫无干系,在不是迫不得已自保下,我不会将这份仇恨与报复扩大转移。
我对闵丞纹最初印象停留在光鲜亮丽面若桃花,她忽然变得这样憔悴削瘦,无力到连一个枕头都拿不起来,我觉得真是造化弄人,如果她不曾嫁给祝臣舟,如果她爱上的是一个普通男人,就算会失去一些光鲜,最起码可以活得非常自在,不用卷入勾心斗角,不用时刻警惕丈夫那颗花哨的心,被捧在掌心视若瑰宝,何尝不是女人最好的一条路,豪华显赫的归宿未必能够驾驭,这世上厚颜无耻的女人太多,为了名利欲。望不择手段,谁又管你这份家庭是否支离破碎。
闵丞纹将两条伸展的腿一点点勾起蜷缩,她偏头盯着一束从窗外投射进入洒于地面的光圈,声音无比嘶哑说,“我的家被你毁得彻彻底底,孩子没了,婚姻摇摇欲坠,我父亲为了讨你欢心,甚至不再认我,我想要留下这一切,我拼命说服自己妥协,向你低头,可我如今和你隔了这么大的仇,我做不到了。”
她说着话将目光移向我脸上,狰狞之中满是恨意,她两条手臂撑住自己身体,肘处骨节凸起,眼神发狠瞪着我,“你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你来看我笑话吗?你怎知我的下场就不会落到你头上,臣舟身边的女人,有好好活下去的吗?被他折磨死的,不堪侮辱****的,疯疯癫癫像魔鬼,只是还没有轮到你而已,我怀着孩子又有怎样美好的结果?何况你三番五次背叛他,激怒他,等到他厌烦了,会像捏死蚂蚁一样,让你痛不欲生。”
她说完哈哈大笑,仿佛异常解气,她笑得眼泪飞溅,滴落在洁白**单上,氤氲开一团棉花般形状的水雾。
我凝视着那团水雾,并没有和她起丝毫争执,闵丞纹此时想要找个突破口宣泄自己愤懑情绪,我越是冷静,她越是气恼,她拿起枕头用力朝我砸来,吼叫着爆发着,我始终淡定一动不动望她,她被我平凉目光刺激得浑身发抖,在她眼中此时我就是一个居高临下炫耀自己胜利的恶毒女人。
“你有什么狠都对我用,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你不会心慌吗,你不怕遭报应吗?你抢了我全部,你把我逼到只剩下孩子的地步,为什么还要掠夺走我最后一丝希望,你知道良良是什么吗,他不单单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留住臣舟最后的筹码了!”
我目光灼灼注视她,“这世上从来没有报应轮回,那都是说给无知人安慰自己来听的,如果有报应,你父亲不知道死了多少回,陈靖深也不会枉死,祝臣舟也到不了时至今日,你流产和我无关,我说了我没有做,就是没有,这里只有我们,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可我确实只接触过你!沈筝,女人之间战争何必虔诚无辜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闵丞纹嘶吼着拍打自己胸口,她一边用力敲击一边忍不住那一股蛮力而剧烈咳嗽,她惨白的脸憋得通红,仿佛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会窒息晕厥。
她在这样挣扎和气愤中忽然一切动作戛然而止,她盯着我的脸注视好久,仿佛在回忆思考什么,在我们共同的沉默之中,她舒展的眉宇一点点拧起,她颤抖着嘴唇说,“你刚才说什么,我父亲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