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8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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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正当着阮舒的面,杨炮很是尴尬:“你别满嘴跑火车。”
“你还说我呢,不是说今天能把咱们的新当家带来?我们都等一天了,你这个点才来。当家的呢?在哪儿在哪儿?”小伙子怼着,配合着话语故意东张西望一圈。
最后他眼珠子转到阮舒身、,质问杨炮:“你没把当家的带来,倒哪儿拐了个良家妇女?干嘛?当压寨夫人?”
“李铁牛”
小伙子被杨炮一嗓子吼得立刻立正稍息。
杨炮怒斥:“对当家人大不敬该领什么罚”
“哈……?”李铁牛一脸懵,诧异看着阮舒,嘴巴张大得能塞一颗鸭蛋,“她是咱们的新当家……?”
…………
十分钟后,其一普通主屋的正堂内。
阮舒被杨炮邀请在主位落座,阮舒暂且没坐,站着。
堂下的右手边是杨炮,左手边是两位五十多岁的年男人和一位六七十岁抽旱烟老头,被禁止入内的李铁牛偷偷扒着半个身子在门框往里瞧动静,目光多落于阮舒。
“大小姐,”杨炮给她做介绍,先指着抽旱烟的老头,“这位是我们的彭师傅,以前二爷从面甸聘请的制du技师,也曾经邦我们联络了不少面甸的合作伙伴。”
彭师傅只是看了阮舒一眼,没有给阮舒任何表情,然后用面甸那边的某种方言和杨炮及另外两位说了什么,便抽着旱烟离开了正堂。
杨炮明显组织了更为恰当的语言才解释给阮舒:“大小姐,彭师傅他今天身子不太利索,不久呆了。”
“嗯,好,身体要紧,我理解。”阮舒顺着他的话笑得浅淡而礼貌。
杨炮紧接着介绍那两位年男人:“他们是李叔和薛叔。”
李叔和薛叔皆恭恭敬敬地向阮舒弯身躬腰异口同声问候:“大小姐”
阮舒回之以礼貌地颔首致意:“李叔、薛叔。”
两方分别重新站直后,却是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安静得颇为尴尬。
尴尬之杨炮出声缓解:“大小姐,我们先坐下来再慢慢聊。”
坐坐吧……阮舒顺便端起茶杯茗。
李叔和薛叔一样在喝茶。
便还是维持了数秒尴尬的安静……
然后李叔在和薛叔对视一眼后,与她强行开启尬聊模式:“听说大小姐原本恰好在滇越边境那里度假?”
“嗯嗯。”阮舒点头。
“滇越好玩吗?”李叔问。
“挺好的。”阮舒客套。
“滇缅会更好玩。”李叔说。
窗户外飘进来李铁牛的声音:“爸,她是咱们当家的,不是来这边旅游的隔壁邻居家的侄女儿。”
李叔一秒钟变身狂暴老爹:“臭小子你还不去领罚谁允许你插大人的话了?”
阮舒:“……”
下一秒钟看回她时,恢复温和,抱歉道:“对不住大小姐,铁牛冒犯大小姐了。”
“没关系没关系。”阮舒浅笑摇头。
她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李铁牛的声音突然自她手臂旁侧冒出:“那你是原谅我的意思?”
猝不及防,神出鬼没,阮舒吓得整颗心吊起,扭身一瞧才发现他是从她身后的窗户探进来脑袋。
“李铁牛你吓到大小姐了”李叔大吼,抬起一只脚摘下拖鞋往李铁牛的脑袋丢。
俨然平日没少丢,方向准准的。
不过李铁牛也接得准准的,接完之后还能追问阮舒:“你叫‘大小姐’是吧?”
没等阮舒应,他快速地继续道:“以前我再调皮,二爷从不处罚我的而且会在我老爸朝我丢拖鞋的时候邦我挡所以以前有二爷在,我老爸从来不敢丢拖鞋大小姐你同样是当家人,应该和二爷一样具有威信才对,可你看我爸都不把大小姐你放在眼里~”
阮舒:“……”他这是在……坑爹?
李叔脸色一半青一半白,赶忙放下那只没穿鞋的脚藏到穿了鞋的脚后,向她道歉:“大小姐,对不起,我被那臭小子气得也在您面前失了体统”
“没关系的。”阮舒再一次笑,“我没怪你们。”
那边杨炮已经让手下把熊孩子李铁牛拖走。
李铁牛雅蠛蝶地哇哇哇嚷嚷。
李叔突然想起什么,着急忙慌地一瘸一拐追出去:“臭小子你别把我的鞋带走给我丢回来”
“啪”地一下,鞋子真给丢回来了——准准地丢李叔的脸。
李铁牛的夸张笑声飘散在夜凉如水之:“老爸你快使劲嗅嗅你的臭鞋有多臭我这个臭小子还臭”
阮舒:“……”
不瞬,李叔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回来:“对不住啊大小姐,第一次见面大大失礼于您了。”
阮舒淡淡摇头:“你们不要再对我用敬语,我才是晚辈,你们都是我的长辈,我实在受不起。”
“可——”
“我相信以前我哥哥在的时候,也绝对没有让你们待他这样客套。”阮舒直接搬出陈青洲来堵住他们。
杨炮、李叔和薛叔不约而同沉默住。
须臾,之前不怎么讲话的薛叔张嘴道:“大小姐,你舟车劳顿,现在时间也已经不是很早了,我们今晚这样先见个面认识一下,其他事明天再说。先送你去休息吧。”
“不用。”阮舒摇头拒绝,“我是被杨炮临时绑架来的,本没打算在这里多呆。速战速决,然后尽快送我走。”
杨炮因“绑架”二字面露羞愧。
阮舒心里依旧生着杨炮的气,故意再陷杨炮于不义:“杨炮告诉我,主要是李叔和薛叔你们有疑问需要我当面给予解答?”
李叔和薛叔先一起看向杨炮。
杨炮总不能为他自己辩驳说是阮舒诬蔑他推诿扯皮,只能哑巴吃黄连。
但显然李叔和薛叔都没有怪他,两位数再对视一眼之后,由李叔起身出面:“大小姐,半年前二爷去世得太过突然,直到最近两条线接二连三出事之前,我们都还没能完全接受二爷真的去世了。”
“说起来不免悲凉。这么些年来,二爷是担心太以他为心会对陈家不利,更是出于对我们大伙儿的信任,所以把很多事务和责任分摊到不同人的头。因此不至于半年前,陈家家业随着二爷的身亡而一并垮掉。死讯刚传出的那阵子,我们每个人都卯足一口气在心头,这才得以撑到原本失踪无音讯的荣一和我们联系。”
“虽然之前除了荣一和以杨炮为首的几位骨干才知道大小姐您的存在,但不妨碍我们齐心协力继续撑住陈家、撑住二爷的心血。几天前从杨炮口确切得知陈家原来还有主心骨,原来还有大小姐,我们真的非常振奋,为二爷报仇更加有望复兴陈家达成二爷生前的愿望,也更加有动力了”
话至此,李叔的嗓子哽住。
杨炮和薛叔亦眼里含有泪光。
阮舒默然。
她很遗憾——她能感受到他们传递出的对陈青洲深厚的情感,能感受到他们对陈青洲之死的悲戚,但她无法完全感同身受,毕竟她与陈青洲之间的感情,和他们与陈青洲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两种类型。
她能被他们的情绪感染而再次回忆起她亲眼所见的陈青洲的死,并因此难过,但她无法确切地明白,他们为了陈青洲所谓的“卯足一口气在心头”,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嗯,”阮舒点头,“为我哥哥报仇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忘记,也一直在慢慢进展的过程,和大家一起努力。”
李叔收敛起悲戚,随着她的话进入正题:“大小姐说的‘慢慢进展’,是把陈家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送给陆家?”
听得出,他已尽量客气,不过该表达的质疑之意,亦传递了过来。阮舒清楚,彼时在车应付杨炮的那番话是完全不管用的,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绕圈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忠心耿耿的陈家下属,他们现在在向她表示诚心和真心,她怎么好意思再撒谎敷衍?
深深沉一口气,阮舒不答,反诘:“du生意和给我哥哥报仇,有冲突吗?”
不仅在问李叔,她清锐的目光同时扫视过杨炮和薛叔。
三人显然未料想她会突发此问,也显然不曾考虑过此问,面面相觑地愣怔住。
阮舒呡一口气,趁隙缓两秒,此时不再于他们客气,稍稍端出一分陈家当家人的姿态,抬头重新看向已全都起身站着的三人。
“实话告诉你们,虽然我接手了陈家,接管了陈家的家业,但du生意这一块,打从一开始,荣一没让我碰。这不是荣一个人的行为,传达的是我哥哥生前的意志。也是说,我的哥哥,你们的二爷,是不让我接触的这些东西的,不让我接触你们的。”
她挥手一指杨炮:“杨炮是负责人,这一点,杨炮应该相当清楚。我是在荣一不幸落到陆家手之后,才不得不直接让杨炮向我汇报这方面的工作。”
杨炮凝着面容间的沉色,躬了躬身,不予否认:“是。大小姐之前确实不做主我手里所负责的事。其余骨干均定期向大小姐汇报工作,唯独我,只和荣一沟通。”
李叔和薛叔相互看了一眼,皱起眉,似还在消化这个讯息。
阮舒接腔问:“我哥哥不愿意我碰du,你们难道要违背他的意思,让我直接接管吗?”
“另外,我一介女流,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生意,你们指望我能带好你们……?”
这种时候,她不介意利用自己女人的身份,稍微示一示弱。
他们三人顿时更加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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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 浮屠场 675、不如就此别过()
两三秒后,薛叔率先质问,挟裹愠怒:“大小姐讲了这么多,意思是打算抛弃我们。 ”
“不是。”阮舒非常明确而坚定地否认,“我不是要抛弃你们,我只希望我面所讲的那几个问题,能得到有效的解决。”
“大小姐认为把陈家的路子送去给陆家是有效的解决?”薛叔愠怒依旧,“先送一整条,再折腾第二条,最后是不是要连货源都告诉陆家?”
倒没想到这位原本话最少的薛叔会是最激动的。
阮舒蹙眉:“没有。不是。”——回应得有点苍白无力,只能算在姿态保持住了沉稳。
李叔和杨炮连忙把薛叔安抚下。
阮舒补充道:“既然今天你们特意把我请来这里和你们面对面谈,我也想能和你们一起商量,听听你们的意见。”
李叔在这时接话:“大小姐,如果要和我们商量,你的几个问题,李叔刚刚粗略一琢磨,觉得还是可以解决的,大小姐听听看,是不是可行。”
较之薛叔,他语气平和得多。
“李叔请说。”阮舒点头,同时预先在心里默默揣度他可能会切入的点。
得到应允的李叔开腔:“首先,无论是我,还是你薛叔,虽然在刚得知如今的当家人是大小姐这样一位年纪轻轻的姑娘时,在所难免惊讶,但没有因为大小姐是女人而质疑过大小姐。所以大小姐千万不要在我们面前贬低自己。”
没想到他会细致地澄清这一点,阮舒心里微暖,旋开笑意:“嗯,谢谢李叔。”
李叔紧接着进入正题:“二爷的意愿,我们自然不想违背。如果大小姐想和过去一样不碰这一块生意,可以重新挑选或者培养一个适合取代荣一位置的人。”
“虽然再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