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浓花瘦-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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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转过小身板,又担心地皱起了眉头,“父王,姨娘不会回来了对不对?”
齐戎看了眼悄然敛唇的冉清荣,笑着对莺莺道:“对。”
“父王会只和娘亲在一起吗?”
女儿乖巧可爱,问的全是清荣矜持着不敢问的问题,他自然就借着女儿的话将心意都告诉她,“是,只和娘亲、和莺莺在一起,会带莺莺去看羊羊。”
小丫头瞬间就被哄高兴了,蹭着父王的胳膊开心地笑。
齐戎也侧过身,一本正经地问莺莺:“要是,父王和娘亲生个小弟弟,莺莺会不会喜欢?”
闻言,冉清荣淡淡一嗤,就转过了身,才学会走,就想着跑了,哪有那么容易。何况生下莺莺后,她确实身子有了亏损,怀孕要难上一些了。
齐戎还在哄着莺莺:“莺莺喜不喜欢?”
“喜欢啊。”莺莺天真地道,“娘亲以前常说,要是莺莺是个男孩就好了,娘亲想生弟弟的”
“莺莺!”冉清荣微愠地一把将女儿抱过来,不许齐戎再套话。
齐戎愕然,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一看矜持得脸红的冉清荣,就释然地笑了,“好,让清荣以后有很多儿子,包在我身上。”
“殿下可真自大。”冉清荣淡淡地嘲笑了一声,就抱着莺莺要睡了,吩咐他吹蜡烛。
烛火一熄,闹腾了半夜的再婚夫妇就睡着了。
齐野得知儿子竟还有余力,本来头疼地在老二、老三之间纠结了一天一夜的齐野,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不妨事,这件事还可以往后头推。
要是冉清荣争气,一口气怀上个娃娃,这不要将朝野上下那些牙尖嘴利的官员们脸都打肿?想想都让齐野够偷着乐的。
另一头,太子再度大婚,皇上明摆着是要借这桩婚事掩盖太子的隐疾,可证据确凿的事,不会因为掩盖就不存在,要是成婚几个月,冉清荣肚子里没消息,外头的闲话声音只会越来越大。
皇后便撺掇怂恿齐咸,让他多结交些官员,攀着永平侯这条线,拿到京畿守卫的一半军力,只要有兵力,那就进可攻退可守了。
真正叫皇后不放心的,就是齐野现在一点颜面也不想给她留了,她拉着几个证人公然扯破了皇帝的脸皮,齐野恼羞成怒,与她决裂。
其实年轻时皇后也曾爱过这个意气风发的皇帝,而至于后头对他毫无不舍,想方设法地让儿子登上皇位,也不过是因为齐野做事从来偏颇。他喜爱先皇后虞氏,无论皇后做什么,他都说好,先皇后什么要求他都不觉着过分,而她不过是要个牡丹锦衣,便被叱责不知分寸,被掌掴。
后来先皇后和她都生了儿子,齐野一个劲地偏心齐戎,对他的儿子不闻不问,鲜少来看望。请的教习先生,齐戎的少傅是远近闻名的大儒,而他的儿子只能去旁听,功课样样不输太子,可也得不到皇帝一丁点垂怜。
后来先皇后虞氏死了,她上位成了新的皇后,她的母族本是郡守,可后来却一贬再贬。为了什么?当然是防着她。
皇后本来还心存妄念,可她做了皇后又能如何,齐野照旧不会偏袒她的儿子。
太子大抵是看出了她和皇帝的尴尬,主动来孝顺侍奉她,但皇后不稀罕,她没有了爱情之后,她只要儿子能当皇帝,其余的什么都不稀罕!
但齐咸怕这事有变故,“母后,太子如今虽然不举,可大夫也说,这不是完全医不好的,只要找到紫麟草,就能挽回”
皇后不担忧,冷笑道:“紫麟草是天下奇珍,这几十年来还没有人见过,我问过太医,这种草药早在三十年前就绝迹了,太子好不了的。你知道么,这就是报应,给皇帝的报应!”
齐野自己没良心,他的三个儿子如今都生不出儿子来,这都是报应!
皇后眼底的狠戾让齐咸瞳孔一阵瑟缩,蓦地觉得,母后竟已面目可憎。
酷暑席卷而来,夏日白昼长,天又晒,上京城的百姓活在煎熬之中,很快便淡忘了太子那些事儿,平静了一段时日。
但也没过多久,景阳王府出了事——冉烟浓就早产了。
孩子九个月了,冉烟浓以为没事,暑气一来便燥热得很,她馋外头的瓜,央着人去摘一只,但瓜性凉,冉烟浓不觉吃多了些,等容恪回家时,冉烟浓已经阵痛多时,在产房里生产了。
产婆在里头急得满头大汗,长宁也从将军府里着急忙慌地赶来,来不及进门看女儿,先责怪容恪,“你怎么看的浓浓,她忽然早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责备得凶,容恪不敢回嘴,冉烟浓的哭喊声太大,他放心不下,干脆一句不回。可他武将出身,浑身上下沾满了血光,不宜冲撞产妇,连门外都待不得。容恪素来不信鬼神之说,但事关冉烟浓,他不愿意大意。
明蓁忧心如焚,“公主,此事确实与姑爷无关,是奴没劝住。”冉烟浓的产期算下来,还有大半个月,如今提前了,明蓁比谁都内疚。
长宁无心理会,只盼着浓浓能母子平安。她是生过孩子的,知道生头胎有多难熬,“不行,我得进去看看浓浓。”
生产()
冉烟浓肚子疼得像有把斧子要从里到外活生生地劈开;长宁进门时;女儿正咬紧牙关在产婆的鼓励和催促下使劲儿;满脸香汗。
“公主;您怎么进来了?快快!关门!”
产妇不能受风;产婆吩咐人赶紧关门。
长宁坐到女儿床榻;两手捧住冉烟浓捏紧的拳;心疼地道:“容恪就在外头,他听得见,浓浓;不要怕。”
在长宁心中,女婿身上血煞重,压得住诸方邪祟;浓浓定会平安无事地将孩子诞下。
除了景阳王府;将军府也得到了消息,此时都陷在一团等待的焦急之中;灵犀也害怕;她肚子里这个也快要生了;怕得厉害;冉横刀除了担心妹妹;还要一边想法子安慰媳妇;这个时候的灵犀脾气大,有点不可理喻,冉横刀事事都迁就着她。
宫里头的皇帝、东宫的太子太子妃也都得到了消息;冉清荣还要驾车出门;齐戎将她拦下了,有长宁公主照看,还有一应产婆和丫鬟,不会出大事,反倒出宫一趟呼呼喝喝的甚是麻烦。
贤王府。
下人拿了一封密函,说景阳王妃正在生产,齐咸脸色微变,唇边溢出一抹冷笑,“什么景阳王妃。”不过是个虚衔罢了,如今的容恪没了陈留十万军马,远不如他。
只要他在上京一日,齐咸坚信自己总会找到容恪的破绽,一击致命。
不,浓浓,不要为容恪生孩子齐咸捏紧了手里的心,恨不能将这封夺魂的信捏成齑粉。他甚至希望,冉烟浓诞下一个死胎。
否则,他会忍不住,保不齐将来会对她的孩子做什么可怕的事。
“侧妃。”侍女跟着云鬓雾鬟的陆妩到了花苑深处,陆妩早看见了齐咸一个人在那怨天尤人、伤春悲秋,早料到冉烟浓生孩子时他是一副什么嘴脸,陆妩冷笑着转过了阁楼。
容恪在冉烟浓的产房外待了足有三个时辰,才终于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生了生了。”
产婆惊喜的声音传来,“公主,王妃,是小公子!”
容恪进了门,产婆将儿子抱过来给他看,容恪只瞟了一眼,便疾步走到了冉烟浓的身边,她力尽昏厥了,容恪看她紧闭杏眼,心恍惚地像漏了一拍,扶床回头,“浓浓,怎无声息?”
女婿担心浓浓有事呢,长宁心里无比安心,笑道:“没事,让浓浓睡着,过不消几个时辰便能醒,容恪,还不来抱抱你的儿子!”
最后一句,似有些责怪,轻笑他大惊小怪。
但长宁心里是无比舒坦的,无论何时,容恪将她的女儿放在前头,那就永远不会教她受了委屈。
容恪这才僵硬着走向了产婆,产婆还指点着他抱孩子,容恪险些竖着将他抱起来,产婆指点了好一会儿,还纳罕一个千军阵前指挥若定的世子竟也有今日。
容恪抱了一会儿,小家伙安逸地躺在父亲怀里,闭着眼睛睡着。他有点儿诧异地看着他,小小的一团,有着生命的欢喜,带来久雨初霁般的希望,容恪心软难抑,缓缓地牵唇微笑。
产婆道:“小公子早产了半个月,不算久,但也要比寻常孩子多照顾着些,这几日记着时时照料,不能让他吹风,不能让他受凉,好生养着几个月,就和寻常孩子没有两样了。”
长宁还怕两人新手父母不会弄,早早地去请了专人来照料小外孙。
“容恪,记着给孩子取个名字。”
容恪垂眸,“等浓浓醒了,我与她商量。”
“那好。”长宁总算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迫不及待要赶回将军府去报喜,相信到现在,冉秦、冉横刀他们还记挂着,长宁没忘了大女儿,也托人到宫里去送信儿了。
母子平安,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有齐野不平,心道:朕的三个儿子,不单作为不行,连生儿子都比不过容桀的儿子啊。
想当年容桀带着人入京贺寿,齐野见容允趾高气扬,容昊是个应声虫,容恪虽然惊艳却到底明珠蒙尘,还道是容桀不如自己,如今人家一个抵仨,这么快儿子都有了!
齐野真是不忿、不甘!
儿子虽然有所好转,但冉清荣进宫又一个月了,还没有半点儿消息,皇帝心里头着急啊!
这个时候老二齐戚的家里像是有了些风声,近来宫里总有御医往老二家跑。老二身子骨底子好,齐野不担心他生不出儿子,可他就盼着齐戎能早一步生下个皇长孙啊!
那倔驴脾气,要不是齐野给他安排了冉清荣,他现在还光棍一个!要让齐野给他塞女人,齐戎一定反对,他自己又是这么一副病体,急也急不来。
思来想去,齐野就喟然一声叹,放弃了。
冉烟浓醒来后迫不及待要看小宝贝,容恪无奈,将熟睡的儿子抱过来,奶红奶红的一团,脸颊还肉嘟嘟的,产婆眼光毒,说是冉烟浓怀孕期间没少进补,孩子生下来圆乎乎的不输整十月生的孩子,冉烟浓高兴极了,“恪哥哥,我生的。”
“浓浓厉害。”容恪笑着,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冉烟浓红着脸,碰了碰儿子的小脸蛋,“看不出是像你还是像我呢。”
“子肖母,一定像你。”
冉烟浓欢喜地捂嘴直笑,“我倒希望他谁都不像,不然长成个小祸水就麻烦了。”
刚出生就被嫌弃的“小祸水”还熟睡着,全然不知母亲说了什么坏话。
冉烟浓看着儿子,在看着疼爱她的夫君,身体的疼痛仿佛都抛到脑后去了,一门心思揣着她的幸福,不肯宣之于口,害怕这样的温馨都是偷来的。
冉烟浓一醒来,便听到窗外的鸟语,衬得满室静谧,于是给孩子取了个乳名“啾啾”。
见容恪微微偏过脸,唇轻轻颤了一下,好像在笑,冉烟浓提心吊胆:“怎么了?不好么?”
“好。”他敛唇,真诚地道。
“啾啾。”冉烟浓亲了亲儿子的小脸颊,高兴地碰他的小手。
怀孕之后冉烟浓没吃什么苦头,灵犀呕酸水儿、看到食物就没胃口、头晕的时候,冉烟浓都一切如常,但生孩子之后,把她所有的好运气一下子挥耗了个干净,她开始腰酸腿疼,肚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