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皇后-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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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樘调整了一下凌乱的气息,慢慢收回了拥着她的手臂。
软玉温香抱满怀,却是几乎只能瞧着。
原本以为几下亲吻没有什么,但他随后便渐觉自己有情动之势,于是只好收手。
他偏过头去缓了口气道:“这段日子乔儿还是莫要勾…引我的好。”
漪乔已然明白他方才的举动是为哪般,眼下瞧着他那略有些憋闷的样子,没来由地心情大好,很不厚道地笑个不停:“陛下这样子真是有趣得紧,难得啊难得!哈哈哈……反正孕期的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陛下都要忍着,我一直觉着我怀孕受罪,如今这样想想心里就平衡了……”
然而她笑着笑着便觉好似有些不对劲,一抬头就看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漪乔心道,这段日子还是小心些不要刺激他了……毕竟她这夫君可是皇帝,身边从来不缺脂粉,她如今有了身孕多有不便,不要给谁钻了空子的好。虽然她相信他会洁身自好,但因着女人的天性和自己夫君的身份,她心里还是存着一份小心。
漪乔摸摸鼻子,讪笑一声:“那什么,我去瞧瞧陛下带回的那个女子。”
她正要侧身出去,却被他从背后温柔抱住,随后便听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畔:“乔儿莫要胡思乱想,当初乔儿怀长哥儿那会儿我不也是如此过来的?”
漪乔怔了怔,旋即意识到他这是洞悉了她方才的心思。她心里一动,回头冲他会心一笑,轻应了一声。
“去吧。”
漪乔点点头,待他松开手,她又笑着回身抱了他一下,这才出了偏殿。
祐樘目送着漪乔离开,嘴角残存的笑意逐渐消弭,转身缓缓步到书案前。他面上的神色和这殿内的氛围一样沉寂,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光滑的紫檀案面。
他伫立良久,忽而轻轻一叹。
压下心头诸般纷繁的思绪,随手拿起一封奏疏,打开扫了几眼后,他嘴角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低语出声:“那丫头出不去了。”
已经安稳地坐在了昭仁殿上首的漪乔忽然掩嘴打了个喷嚏,一旁侍立的尔岚见状问道:“娘娘可是身子不适?”
皇后如今又有了身孕,她们自当倍加小心地伺候着。
漪乔摇摇头,并未在意,只瞧了瞧殿门口:“人呢?”
“回娘娘的话,即刻便到。”
漪乔盘算着来瞧瞧这个太皇太后派来“沾雨露”的是哪路小妖精,要是个厉害的她还能顺道长长见识,谁想到那女子一见着她就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口中跌呼“娘娘饶命”,扑通扑通不住给她磕头,若非漪乔喊停,她似乎就打算磕死在这里。
漪乔抚了抚额头,面色微沉道:“你这样子,是在暗示本宫心狠手辣苛待于人么?”
那女子一愣,随即赶忙伏地道:“娘娘明鉴,奴婢绝无此意……”
漪乔暗忖,这女子的样子不像是故意的……难道她的形象已经这么可怕了?
漪乔让她抬起头来,继而目光定了定,暗道这女子的容貌似乎和她略有些相像。只不过原本也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如今额头上却磕出了一片淤青。
经过询问,漪乔得知这女子刚进宫不久,家在京郊的驼子庄,名唤黄女儿。
“噗,黄女儿?咦,黄女儿……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漪乔仔细回忆一番,忽然想起绿绮身边那个焦尾,入宫前似乎是叫王女儿,当初她调查绿绮那件事时,曾经让叶蓁将焦尾的所有情况整理一下呈给她看。
这几个人不会都认识吧?漪乔心里暗笑。
“你方才吓成那样是为哪般?”
黄女儿伏地犹豫片刻,才战战兢兢地道出了缘由。
原来她是听到陛下方才在清宁宫和太皇太后的那番“有言在先”,又一早便听闻当今皇后独得帝宠、圣眷无双,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是来送死的。
漪乔瞧着她描述清宁宫一幕时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心中恍然,原来是被自己夫君吓的啊……
漪乔思虑了一下,赐了伤药给她,嘱咐了她几句,便打发她下去了。
果不出祐樘所料,两日之后,漪乔去清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时,她老人家便一脸头疼之色地让她把长哥儿也带回去。
小家伙一看见她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漪乔哄了好一会儿才哄下来。
她从儿子口齿不清又断断续续的诉状里听出来,他那日留下来那一会儿还算是安稳,后来新鲜劲儿过了就开始闹,哭着喊着要爹爹和母后,然后睡了一觉第二天继续闹,直把清宁宫上下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太皇太后怎么哄都哄不下来,最后只得跟这小祖宗妥协。
漪乔暗笑难怪都道知子莫若父,祐樘真是料事如神。
只是周太皇太后的如意算盘刚砸了一桩,紧接着便又落空一件。那个被带走的宫女在乾清宫只呆了一个月,便又在自家孙儿来请安时顺道被送了回来。太皇太后虽已猜到孙儿的意思,但还是找嬷嬷给她验了身,结果的确仍是处子。老太太越想越憋气,想归咎于皇后,但那宫女回来时虽是吓得腿软,却一口咬定皇后并未苛待于她,是陛下根本看她不上,这一月以来连正眼也没瞧过她。老太太又着人查验了一番,发现她确实毫发无伤。
太皇太后顿感一阵头疼。
她猜测着兴许是孙儿和孙媳做了一场戏给她看,但终归没有凭证。她了解自己孙儿的脾性,晓得他做至如此恐怕已是给足了她面子,她不好再说什么,更不好再如法炮制一回。她如今已然明白,孙儿答应带走一个其实是为了令她绝了给他找女人的念头,并非他做出了让步。
崇王入京之事没成也就罢了,如今这件事也弄成这样,还连个撒气的由头都没有。
曾孙和孙儿没一个省心的!
太皇太后气恼之下将她之前挑选来的那帮宫女全打发去了浣衣局。而对于依然如故的孙儿,她是彻底没了脾气。
太皇太后思忖,当年要是给他选个姿色平平又老老实实的做东宫妃,兴许就没有后面这许多破事了。原本是不想他重蹈他父皇的覆辙,不睬中宫却骄纵一个祸乱朝纲的妖妃,不曾想目的算是达到了,然而却是严重的过犹不及……太皇太后思前想后,最终也只能慨叹如今为时已晚,她想接着抱曾孙曾孙女,都得指着皇后的肚子了。
漪乔并不知晓太皇太后的这些想法,她只是发觉她近来请安时老人家瞧她的神色有些怪异,不过她晓得太皇太后横竖总是对她存着些不满,这些年来她也几乎习惯了,是以并不深究。她比较纠结的倒是另一件事——原本说好的三月之后她再去百泉书院取书,结果日子到了,祐樘却以她身怀有孕要安心养胎为由,回绝了她的出宫之请,任她如何软磨硬泡都无济于事。
漪乔心中诧异,但又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将去书院的事推到生产之后。
光阴荏苒,夏去秋来冬又至,转眼便迎来了弘治七年的正旦节。
此时的漪乔已经快要临盆,照例免了皇后、皇太后和太皇太后三宫的命妇朝贺。
因着第一次分娩的痛苦经历,她近来越发焦虑。祐樘笑着打趣说这几日正值群臣和四夷朝贺,他还要忙于大小祭祀,抽不出工夫来陪伴她,让她一定等到他休假时再生。漪乔郁闷地暗瞪他一眼,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挺着大肚子出去散步,为生产做准备。
弘治七年正月十一,例行以上元节赐文武群臣假十日。
终于到了一年一次的休假,祐樘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待产的妻子。他一早便找来了好几个手熟老练的稳婆和乳母,又令太医院院使施钦和一众御医们随时候命,只待孩子降生。
漪乔自怀孕以来便享受到了国宝级待遇,这几日更是登峰造极。毕竟被皇帝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地贴心照料着,这种待遇基本是旷古绝今的。他看她近来都闷闷不乐的,这几日除了亲自扶着她出去走动外,还换着花样给她解闷儿。她嘴上虽然依旧和他贫嘴嬉笑,内心却是感动非常。
漪乔心里默默数着日子,眼看着已然到了预产期,孩子却迟迟不降生。她愈加焦虑不安,又想起自己当初的担忧,心情复杂地坐在窗前发呆。
“看你母后又神游太虚去了。”
“爹爹,太虚是哪里?那地方是不是很好玩?”
“唔,这个要问你母后了。”
漪乔蓦然回神,一回头就看到殿内的宫人内侍们乌压压跪倒一大片,俱是恭恭敬敬地朝着进来的一大一小行礼。
自她有孕以来祐樘便给了她见驾不必行礼的特权,近些日子更是连通传都免了,笑言怕惊着她,漪乔哭笑不得地说她哪有那么脆弱,祐樘却是不以为然地回驳说,谁教她近来总是出神。
朱厚照兴奋地上前拉着漪乔的手问道:“母后母后,太虚是哪里?”
近一年过去,朱厚照说话已经流利完整了许多。
漪乔看了祐樘一眼,又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你爹爹都不晓得,母后就更不晓得了。”
“咦?不对呀,母后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去的太虚?那神游又是什么……”朱厚照正叨念着,忽而瞧见母后高隆的腹部,好奇之下伸出小手就要拍上去,却忽然被自家爹爹抱了起来,那一爪子便落了空。
“爹爹,”朱厚照不满地撇撇嘴,“我要和妹妹打个招呼。”
祐樘笑道:“照儿莫急,等你妹妹出生了再说。”
朱厚照挠了挠头,盯着自己母后的大肚子疑惑道:“爹爹说妹妹在母后肚子里,可……妹妹要怎么出来呢?还有还有,妹妹怎么会钻到母后肚子里去的呀?呃……妹妹是从哪来的?”
漪乔在一旁哑然失笑,见儿子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看,遂揶揄地瞟了祐樘一眼,含笑道:“这个啊,你得问你爹爹。”
祐樘朝她微微挑眉,继而见儿子转头期待地看他,微笑道:“照儿当初也和你妹妹一样,在你母后肚子里呆过,难道不记得了?”
朱厚照小脸上一片迷茫:“不记得……”
“那就慢慢想,总会有知道的一日。”
朱厚照对自家爹爹的话深信不疑,歪着脑袋想了想,继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漪乔在一旁掩嘴窃笑,暗道这话亏他想得出来。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陛下可想好这孩子的名字了?”
祐樘颔首笑道:“想好了,这回不必等半年了。”
漪乔至今都记得当初他从她怀长哥儿起就开始想名字,结果一直等到长哥儿出生半年后才赐名,这是她头一次见他慎重至此,原本瞧着他的样子暗笑连连,想揶揄揶揄他,但后来想想,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漪乔在心里叹息一声,面上却笑道:“陛下怎么话说一半?是什么名字?陛下雅人深致,又是给女孩儿取名,想来这名字极是雅致。”
“对呀爹爹,”朱厚照也扭头盯着自己爹爹,“妹妹叫什么?爹爹还没说呢。”
祐樘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一滞,旋即拍了拍儿子粉嫩嫩的小脸,看了妻子一眼,回眸冲儿子笑道:“等你妹妹出生了,照儿和母后自然便知晓了。”
漪乔面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