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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姜姬-第789章

小说: 姜姬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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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甲这回唱反调了,道:“若是去了,他提出想将姜鲜移回国怎么办?如果他想为姜鲜正位怎么办?如果他想去了伪王的王位怎么办?”

    自古子继父,有父才有子,姜元若要继位,不能从朝午王身上继,只能从姜鲜身上继。

    冯营道:“这本是应有之意!”

    “糊涂!”冯甲骂道,“你当现在国内人人都认姜元吗?!”

    朝午王为王三十年,并非人神共愤,他唯一可供垢病的地方就是年年征美,虽有赵、蒋两家为虎作伥,但这两家又不是一条心,他们两家与朝午王反倒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各有心思,连做坏事都要担心被那两边抓到把柄,至少对国都中的人来说,这三十年没那么难熬。

    姜元归国,若是“安安分分”的继位,那可能不会有事,如果他想迎回姜鲜,那估计反对的声浪也不会太大,可如果他想在迎回姜鲜的同时把朝午王给冠个罪名,说他得位不正,伪称鲁王什么的,那

    而姜元身世上的瑕疵还是有的。当年姜鲜和长平公主出城时,姜元还不到一岁,根本没人见过他。现在说姜元是姜元,也就是没人明说反对,有人反对,这就是个最大的问题。

    怎么证明,姜元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子呢?

    一旦风言风语流传开来,对鲁国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只怕旁边的郑国与辽国要乐疯了。

    冯营不是不懂,但事分可为与不可为,应该做的事不做,只因惧怕麻烦,那比起麻烦来,这种胆怯的想法才是最糟的,人若惧步,则再无前路。

    冯甲反问道:“若惧步,又有何不可?”姜元若是变得胆小怕事,又有什么不好?

    跳过这些小问题,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姜元的王后要不要出自冯家。

    冯营之前想给冯宾娶那两个养女之一时,蒋淑还喘气呢——早知道他这么快就死,他肯定不会牺牲冯宾。不过现在也不晚。

    冯营愿意嫁女了,但只可为后,不可为夫人。

    冯甲很高兴冯营想法变了,“阿乔当然要为后。”然后两兄弟难得和谐的讨论起了给冯乔几个陪滕。

    似乎这鲁王后之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比起其他几家在归国路上的喜色盈盈,蒋家这一队却沉默多了。从人皆身披麻布,面无表情。

    蒋伟的头发胡子已经花白了,人也瘦了一些,却看起来更精神了。

    “可传信回家了?”他问从人。

    “已传回去了,丝娘与茉娘都知道了。”从人道,“只是我听说冯家那边,已经在商议陪滕的人了。”

    蒋伟挑眉:“哦?冯家有女?”

    从人道:“冯营之女冯乔还未出嫁。”

    蒋伟一怔,这么多天第一次哈哈大笑起来,面露轻蔑之色,“那个无颜女?”

    国都中常能看到小娘子们的香车招摇过市去郊外赏春踏青,诸女颜色如何,国都中是人人都能说出一二来的。曾有公子评点过几女的容色,道“蒋家茉娘,色若春花”“冯家阿乔,冯家无艳”,此话流传开来后,冯乔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

    不过选王后不看脸,纵使进宫后被姜元厌弃,她也是王后。

    从人忧心道:“只怕姜元”不少人都已经知道姜元的性格了,是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冯家现在势强,只看现在几乎不理会蒋家就知道了,他们要冯乔当王后,估计姜元也说不出“此女貌丑,我不欲也”这种话。

    蒋伟道:“不急,先让冯家得意两日!”

    从人正不解,突然听到车外有勇士的呼喝声,还有箭矢的呼啸声。

    从人大惊:“何人胆敢犯驾?!”他掀开车帘跳出去,只见外面已经有很多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找犯驾之人。

    蒋伟双眼发亮的站在车前大吼,“王驾在此!不许用弓箭!活抓此人!!”

    “是附近的人吗?”姜姬不相信这是个刺客,说不定是附近的人跑错了。

    姜武也在怀里藏了不少饼,此时一边拿出来一边吃着,说:“不知道,我没见过。那孩子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

    “没有衣服?”

    “跑的时候扔了吧。”姜武很了解这个,跑的时候衣服是很碍事的。

    姜姬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刚才她其实也想过脱掉它的。

    蒋伟匆匆而来,一眼就看到被压趴在地上的怜奴,跟着就被怜奴吓了一跳。在蒋家也是锦衣玉食捧大的,他还见过蒋淑给他梳头呢,怎么才几个月没见就成野人了?

    只见怜奴浑身赤…裸,头发乱糟糟在头顶抓了个髻,用野草胡乱一绑,四肢俱是泥污,如果不是看脸,他可真不敢认了。

    姜元还缩在车内不出来,蒋伟扬声道:“何方小儿?胆敢犯驾?拖去砍了喂狗!!”

    怜奴在地上动了下头,没有出声,也不求饶。

    姜元在车内看到,心中倒是一动:此儿或可一用。

    如果说姜元现在信谁,那就只是姜奔几人了。等他归国后,身边的人只怕都来自各家,各有其主,他需要更多忠心于他的人。

    他掀起车帘,朗声笑道:“蒋公休怒,我看这小儿年纪幼小,只怕并不懂事。”他一手握着匕首藏在背后,一手对着趴在地上的怜奴招手,“小儿,过来。”

    按着怜奴的人放开了手,怜奴抬起头,露出瞎了的一只眼睛。

    姜元愣了一下,笑得更加和善了。

    怜奴这才站起来向他走去。迎着日光,他浑身像玉一样莹白生光,那泥污丝毫不损他的美,他的手脚修长,仿佛亭前修竹,姿态落落大方,不似猥琐之人。只是那瞎了一只眼睛令他的脸变得扭曲起来,眉目都皱缩着,可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却如秋水一般,让人不免去可惜,如果双目完好,这将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少年。

    姜元观他身姿步态就知道他不是农家子弟,这样他的眼睛更让人好奇了。

    他道:“你可有姓名?”

    怜奴拱手施礼,“无姓,生我之人为我取名:怜奴。”

    这个名字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姜元叹道,“我观你不似凡人,为何到此?又为何见我?”

    怜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来,突然大声道:“我听说蒋淑那老匹夫死了!我是来鞭尸的!!”

    蒋伟恰到好处的吼了一声,“竖子可杀!”说罢拨出剑就冲了上来!

    姜元顿时大惊失色!谁知道蒋伟冲过来杀的是谁?他慌忙要往车内躲,却见怜奴手无寸铁,悍然迎了上去!

    

779 终于当皇帝了() 
街上到处是欢声笑语;  小摊贩们都涌出来了,一扫之前的沮丧,小孩子们和女人们也兴高采烈的走在街上。

    一辆马车来到一座房子前;  这家与别家一样;  都在欢庆神女死而复生。

    门口已经被仆人和侍女用水擦得干干净净,门楣上湿淋淋的闪着光;  门前石阶也不见一丝灰尘。

    车中的人下来;  暗中叹了口气;  径直入内。

    他与此屋主人乃是同窗好友;  比亲兄弟还亲近几分。

    他熟门熟路的走进去;  入了内院就听到了歌舞声。

    内院门口有两个仆人;  见到他都上前行礼。

    他问:“何人歌舞?”仆人笑道:“是小娘子,小娘子听说公主又活过来了,正开心呢!”

    他不解道:“因何开心?”仆人这几日听说过小娘子日夜啼哭,知道内情,当下笑道:“小娘子本想招婿;  听说公主病逝,哭自己还未长大;  来不及招婿;现在公主还在,所以开心呢。”

    他不由得苦笑,这可真是

    转头让仆人领路去见这家的主人。

    进了道门往左行去就是一处雅致的院落,走进院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酒气。

    门前两个小童正蹲在草丛间抓虫子玩;  见到他来;  连忙上前行礼;  扯着他的手小声说:“叔叔生气喝闷酒呢!”

    “叔叔又看书看生气了,喝醉就睡着了呢。”

    他对小童道:“我等他醒过来。”

    小童就引他到另一间屋坐下,给他送来茶水点心,还问他要不要什么玩具或书或棋来打发时间。

    他道:“把你叔叔这几日看的书随便给我拿几本来。”

    两个小童就给他抬来了一担书,然后关上门离去了。

    院中照旧寂静,远处依稀传来街上行人的欢乐声与另一侧女眷们的歌舞。

    这人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他头痛欲裂的醒来,小童捧来洗漱用具,一边服侍他漱口洗脸,一边道:“贺二郎来了,等了叔叔半天呢。”

    这人听说是老友来了,勉强支起快要裂开的头,道:“取冷水来。”

    小童提来一桶二月的井水,冰冷刺骨。这人掬水泼脸,把整个头埋下去,再抬起来时,人总算是清醒些了。

    他换了件衣服,嚼了两块陈皮、老姜,才去见老友。

    一见面,贺锄就笑道:“我就知道你又在家里抱着酒不放呢,立刻赶来还是晚了。这是喝了两天一夜?”

    这人冷哼一声,进来坐在贺锄身边,又沉默起来不说话了。

    贺锄也不以为意,让小童拿吃的来。

    这人摆摆手:“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贺锄故意逗他:“吃鼎食?”

    这人气怒的哼了一声,背转过身,不理人了。

    小童很快送上了醋腌过的黄豆、花生等小菜。贺锄吃着醋泡黄豆,平静地说:“公主只怕很快就要变成陛下了。”

    这人仍背对着他,冰冷地说:“早知道了!”

    之前,安乐公主“病逝”之时,眼前这人不是这样。他也曾为安乐公主的“病逝”而悲痛,但更多的是担忧国中无人,凤凰台再次陷入混乱之中。

    这天下的安危如千钧一发,说是都系在安乐公主一人身上并不过分。

    鲁将姜武身后有百万雄军,此人来凤凰台数年,却并不听黄公等人的调遣。没有了安乐公主,认知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云贼?凤凰台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河谷呢?

    河谷能缓过来,多亏凤凰台有安乐公主。现在没有安乐公主,凤凰台如果乱起来,就真的只能乱下去了。

    但几日后,听说宫中散出异香,香气渐浓,数日不散后,贺锄就已经明白过来,这一切不过是计谋而已。

    直到如今,安乐公主已经“死而复生”,谁都猜得到,她下一步就是登上皇位了。

    可惜他们这些人哪怕看穿此事,也出于种种原因不能、不愿去反对她。

    贺锄与眼前这位老友就是如此。

    他们并不认同安乐公主,但却清醒的知道眼前这大梁、这天下离不得此女。

    纵使她欲…海…涛…天,意图染指九天之上的龙椅皇位,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以前不管有多少人前来寻求他们的支持,让他们一同去反对安乐公主,他们都没有答应,乃致被人斥为懦夫。

    “懦夫?如果真有雄主,我愿将这一身血肉尽付!!可天下无主,唯一妇人!”那一天,眼前这人一边喝酒,一边狂喊痛哭,最后醉死了过去。

    贺锄能明白他的心情。

    安乐公主不止是改变了百姓,也改变了他们身边其他的人。

    下人与侍女就不提了,就连他们的妻儿都被影响了。

    贺锄有四个女儿,两个女儿已经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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