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官途-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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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新林一听这话便要开口,却被马德贵抢过话头,“许村长的说法还是有一定根据的,这件事还得再研究研究。”
许三笑心想,这个马德贵做事务实,的确是个办实事的人,只可惜没有实权,说了也不算,老小子现在玩的是缓兵之计,主要是被那一百多万的餐旅费给逼的。这家伙说话时目光闪烁不定,笑的忒假。分明打着用稳君记把老子稳住,然后找机会开溜的主意。如果让你们就这么回了省城,那老子就白在江湖上飘了那些年。
但又一想,如今这年月,强行禁锢这国家公务人员也不妥当。脑瓜一转计上心来,笑道:“马副组长这话说的我爱听,既然你这么讲话,那我也不好再咄咄逼人,非硬要求各位结账才能走人,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谁也不可能出门随时带着存折走。”说到这儿顿住,环顾四周,只见调查组老中青的林业部门专家们个个松了一口气,拿期待眼神看着自己,脸上就差赖账二字了。继续说道:“话虽如此,可各位也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毕竟各位在这里消费的东西都实实在在摆在那儿呢。”
调查组住在虎啸山庄,许三笑给安排的食宿都是最高规格的,如果拿对外经营的标准来衡量,这个收费真算不得多高。十八个人住了两百天,花不到一百三十万,平均每人每天连住宿带用餐的费用是三百六十元,而虎啸山庄最高规格的价钱是要远远高过这个价的。这钱收的合情合理合法,官司打到天宫上去都无所谓。
马德贵也知道自从住进虎啸山庄以来,这伙人只当自己是举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全没把眼前这个看似年少可欺,其实颇为厉害的小村长看在眼里。一天到晚,饭来张口便吃,从不问价,酒来仰脖就往肚子里倒。困了就睡,渴了便喝,那些味道鲜美的乡间美味若是在城里吃到,肯定价格不菲。
许三笑敢这么笃定的跟他们要这笔钱,就说明这阶段他们吃的用的人家早已给记录成册。天下哪有白来的晚餐?昨天程新林说要走的时候,马德贵就劝过他,一定不要按照先前计划的写这份报告。或者说不要把写报告的消息让山庄的人知道。可惜程新林这个草包遇上山庄里那位美丽惊艳的俏寡妇后,就全没了主意,三言两语便被套出了真实打算。
“许村长,听你话里的意思是你已经想到解决之道,不如直接说出来,能办到的我们绝不含糊。”
许三笑知道他还在故技重施,这会儿话说多漂亮日后都是狗屁,嘿嘿一笑道:“你们都是体制里的人,在外头吃喝用度自有单位给报销,虽然数目大了点,你们肯定很难开这个口找领导报销,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钱最终还是着落到你们单位来还,既然是这样,我琢磨是不是可以这么办,我写一份欠账的字据,你们以单位的名义签个字,然后各位每人在上边按个大拇指印,只要做到这一点,我立马送各位离开,这钱我自己跟你们单位领导要去,为难的事情我来办。”
程新林还在犹豫,马德贵立即站起,干脆的说道:“就这么办吧!”
许三笑当场让人拿来纸张印泥,写下字据后交给程新林签了字,再由调查组所有成员集体按下手印。许三笑拿了借据出门便找米寡妇,交代道:“赶快去叫霍大鹏准备车,我现在就去省城。”
米寡妇问:“小赵不是说让你等消息吗?干嘛走的这么急?”
许三笑嘿嘿一笑:“他们想跟我耍无赖,我就给他们玩一个恶人先告状。”
霍大鹏就是大兰子的儿子,也是村子里唯一学过开车的后生,比许三笑大上四岁,九年前当兵去了冀东省,在部队时学的开车。这小子性格跟他那个火爆的爷爷一样,都是顾前不顾后的主儿,做事从不想后果。结果在部队闯了祸,转业回到地方后一直在外头打工,虎啸山庄建成后被许三笑撺掇大兰子夫妇将他叫回来,暂时给许三笑开车。
霍大鹏一阵风似的来了,进门就问米寡妇,“婶子,找我什么事?”
这家伙长的好像半截子黑塔,棱角分明的一张国字脸,浓眉毛,小眼睛继承了大兰子的基因炯炯有神。许三笑经常打趣他天生一张人民公安的脸,不去当警察真是太可惜。
米寡妇说:“你三爷爷要去省城,现在就动身,赶紧去准备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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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入城赴公子宴()
更新时间:2013…05…18
并不算宽敞的山道上,霍大鹏把小瑞虎当成了大陆虎,开的叫一惊心动魄。直道上油门踩到底,速度过百。过弯儿时总是到了跟前才减速,一次次甩着屁股拐过去,着实让人惊出一身冷汗。许三笑手抓着扶手,时不时看一眼路边的深涧。早年混迹江湖,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可千万别在小河沟里翻了船。刚想要说大鹏两句,还没等他说什么呢,霍大鹏倒先给他吃起宽心丸来:“三爷爷,您甭一个劲儿的往那沟里头瞅,就这路,在我当兵的部队里头,随便拽出来一个都敢跑一百二,这也就是车上坐着您,不然我”
许三笑一瞪眼,大鹏及时住口,车速却丝毫未减。许三笑这还是第一次坐他的车走这么急出远门,之前去镇上开会,每次都是从从容容的走,这大鹏每次都被他妈大兰子揪着耳朵告诉,一定要稳稳当当的开,保护好你三爷爷。所以前几次大鹏都是绷着劲儿开车,这回所以敢开这么快,却是因为许三笑有话,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许三笑问:“让你走之前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大鹏坏笑道:“您放心,我保证他们的车两三个小时内哪也去不了,喷油泵和柴油滤清器里头全是水,手动泵且得弄一阵子呢。”又补充道:“这还得说那个司机是明白人,否则一天动不了也是它。”
许三笑赞道:“嗯,干的不错,既然这样咱们也就不用那么急了,慢点开吧。”指着车外的深涧又道:“这么险的路,你还敢跟老子吹什么你们部队的人个个都能开一百二,你当那车是长在你们身上的腿呢?”
大鹏的黑脸膛忽然变得更黑了,沉声说道:“三爷爷,您说我踢我怎么都成,但您不能笑话我的部队。”
许三笑见他说的郑重,知道刚才的语气有点不好,歉然道:“对不起,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一下,你到底在什么部队当的兵,我记得走那年说的是去冀东省,你们那到底是什么部队,能跟我说说不?”
大鹏想了想,道:“按规定是不能说的,我们那儿属于总参直属的秘密部队,每个兵到了那都要签终身的保密协议,所以我不能跟您透露细节,不过我敢拍着胸脯跟你说,我刚才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吹牛的,我在部队时的班长叫刘枫,他能驾车在横架在山涧上的两根钢缆上以时速五十迈的速度通过,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许三笑知道有句话叫术业有专攻,又想到自己会的一些玄门绝活儿,同样在外人眼中是不可思议之事。大鹏这家伙是个实诚人,几乎没可能跟自己鬼扯。看来这世上还真有驾驶技术出神入化的主儿。
大鹏被勾起了回忆,话匣子打开就多说了几句:“说起我这位老班长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当年我和班长一起出去执行任务,在边境,我一时犯浑闯下大祸,班长替我背黑锅,结果我们两个一起转业回地方,自从转业后,一晃儿我们都快五年没见面了,班长先回了家乡,后来又去了中东干雇佣兵,也不知是生是死。三爷爷,我不怕你笑话,有时候做梦见到他,我都想哭,我们班长命苦,本来在部队因为驾驶技术特别突出,都已经定了年底提干,却被我连累的转业回了地方,那件事发生之后,班长从头到尾不但没说我半句,还安慰我,让我回家好好孝敬我爷爷”
许三笑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三枚一面分别代表天地人,另一面代表阴阳五行的古钱来,说道:“既然你这么惦记他,我不妨替你占一卦,看看他现在人在何方。”
霍大鹏是个不信邪的主儿,怀疑道:“您这是逗我玩儿呢,还是要动真格儿的?”
许三笑挠头道:“你小子要是能把在部队学的这口京片子改了,老子就告诉你我这卦到底灵不灵。”
霍大鹏嘿嘿笑道:“您说啥子就是啥子,我倒要看看您这牛皮咋个吹破地。”
许三笑把手中古钱往空中一抛,三枚古钱落在后排座位上。回头瞥了一眼,道:“天地定位,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这卦象可不怎么样啊,三才独缺一个人,你班长他现在不在国内”
霍大鹏道:“这还用您说。”
许三笑道:“我还没说完呢,你小子急什么,根据这卦象看,天地都现身了,唯独这个人隐藏在北位上,北方主玄水,你班长是北方人对不对?”
霍大鹏微微一愣,额首道:“是啊,他是北疆省人,您还真算出来一些我没说过的东西,那您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问卜求卦是天机大夫的本事,许三笑当初学的是堪舆童子,对这个只有一知半解,故作深沉的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胡蒙道:“嗯这位刘班长就快要回国了,这人心系家乡所以人字古钱才会落在北位上。”
绝大多数人问卜都是闻喜而喜,闻恶而恶。大家问卦,都喜欢听好消息,而不爱听恶讯,听见高兴的喜讯就兴高采烈笃信不疑,听到不高兴的坏消息往往就会厌恶甚至怀疑。霍大鹏也是这样,听许三笑说老班长还活着,并且快要回国了,不禁大喜过望,连说:“我爷爷总说您是半仙之体,过去我还不信,今天算是彻底服了,您真能未卜先知,不然您怎么就知道我班长是北方人呢?我班长的军事素质强过我一倍,当雇佣兵确实危险,但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打死他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
许三笑见他对那位老班长的感情太深,不忍令他失望,本想告诉他自己不是天机大夫,其实并不擅长问卜之道,话到嘴边终于没说出口,笑笑道:“问卜之道深奥难明,我这点道行还浅,你也不要太过信以为真,咱们在这边善祷善告,上苍如有知,一定会保佑你的班长平安归来。”
霍大鹏黑脸堆欢,连说:“会的,会的,三爷爷的卦灵,老天爷的眼明,这个绝错不了。”说着,自我加持又呵呵大笑数声。
山南省会,蓉城。龙兴福地,一隅洞天之城。
许三笑和霍大鹏如约来到位于丰牛区的玄都大酒店。刚到大门口,就看见赵海峰和齐蓉蓉表兄妹两个正等候在此。
赵海峰一身便装,气质依旧刚毅。
齐蓉蓉出门前看来是特别精心打扮过的,身上穿了件淡粉色圆领女装,下身配同品牌短裙,两条修长的美腿露在外面,脚下蹬着一双很普遍的水晶风格高跟鞋。穿着大方得体,且不失朴素。见到许三笑和霍大鹏,她先是一喜,接着看到许三笑一身村干部标配的绿军装蓝裤子打扮,表情夸张的叫道:“许三娃子,你就穿成这样便跑来见我呀,别怪我事先没警告你,如果你去科大报到时也穿这身,我是断然不会陪你办什么入学手续的。”
赵海峰把脸一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