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曾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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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多,我们终于到达第一个目的地——观日台,尽管距离东峰峰顶还有一段距离,但五个小时无休止的爬山已让人身心皆疲,大家一致同意在此等候日出。黑色一点点变淡,像是水墨画里的渲笔手法,逐渐看到白昼的到来,天蓝得纯粹,云白的轻飘,一切宛若原生的世界,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污染。眼前的云渐渐发橙、变红,猪、小冰和我不停地调整手中的相机,以期在太阳跃出的一瞬间抓到最美的模样。同样牌子的相机,只是机型不同,拍出来的效果就差好多。我惟有无奈地看着小冰用猩猩机子拍出来的照片,让他以后传到我的电脑上。猪带了望远镜,四下里窥视美景,好在不忘让我们也看下。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把我们紧紧地困在前面。我和小冰跪着,时刻摆好姿势,唯恐一个疏忽错过了抓拍的时机;后面的四个人半站着,以防挡住站着的人。云彩愈发红起来,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个圆球状的东西在云彩层里不断上升,耀眼的金色灼的人眼睛生痛,不敢再看它,可又忍不住不看……相机不停地闪动,拍了好多张。
整个太阳跃出来,温度骤然升高。把松和小冰的雨衣铺在空地上,吃了几口东西,睡意袭来。开始拉着猩猩靠他的背,可是怎么换角度都觉得别扭,索性用羽绒服把自己一裹,躺在雨衣上睡起来。意识从模糊变得清晰,耳边的呼噜声让人想骂人。起来瞧了瞧,不远处一家三口睡得正香,三个人的鼾声此起彼伏,像是排练好的合唱。被吵得睡不着,直接起身。猩猩、小冰、松看我起来,三个人窝成一团挤在我刚躺得地方睡;上巳一个人在旁边坐着,把头埋在膝盖上睡;猪让我背坐着,靠了一会嫌我太低不舒服,就自己伏在腿上睡;我看着远处的风景一个人慢慢欣赏……
七点多钟动身继续爬山。在长空栈道旁边的大石头上大家拍照留念,把六个人买的平安锁锁在一起,喊“一、二、三”六把钥匙同时扔下山崖,我们给锁拍照留念,想着几年或者几十年后,当我们或者我们的后代来时,会不会仍能看到?想到以后,似乎是件遥远的事,不过屈指算算,它却又在眼前。
被猪拉上南峰峰顶,匆匆照了照片,然后下去找厕所……一个人坐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阳光软软地洒在身上,来来往往的人笑着跑着不予理会,脑子又呈空白状态发呆,小冰下来叫我,说从另一条路直接绕道西峰,跟着他重复走着刚才的路,然后看到其他人。
有点累,爬了好久的山体力明显不支,不远处的西峰峰顶伸手可触,但着实没有精力上去。躺在石壁上晒太阳,猩猩和松两个人也不去,大家一起聊,等着上巳、小冰、猪的归来。天气明显的热了起来,恢复了夏天的本色,一条小蛇从草丛里探出头,被我的大呼小叫又吓了回去,猩猩和松都说没看到……
往下山的方向走,看着现在才上山的人生出一种成就感。夜里爬山又凉快又不会害怕,还能看到日出,真是好处多多啊。我们在台阶处坐定,分食馍片、大块香肠还有小熊饼干。下山时仿若脚下生风,一路上走的很快。白天的景致好多和晚上看上去都不同,走过的地方在天亮时已经忘了模样。北峰索道似乎在转眼间就到了……
和组队的三女一男排队坐索道时走散,还没有来得及正式地说一声再见。拥挤的人群看得人越发觉得天气热,长长的队伍半天才向前挪动一步……
出山时有点隐隐地不舍,下次大家再聚到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其实真的很享受这种和朋友一起出行的日子,大家的友谊在不知不觉中增长,很多时候,我都会想:有友谊一直在身边的话,没了爱情又如何?的确,有如此的朋友一直陪在身边,还有什么样的事会让人无法度过?
打的到车站,然后坐了大巴。一路上大家都在睡觉,由于车祸延误,晃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西安。猪让大家都去他家出饭,说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但整晚未眠的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还是决定各回各家。
明年的暑假,我们几个,应该还有这次未能去华山的几个,会一起去西藏吧……
2006。10。28
五 半月缘
离开的时候我们个个面露喜色,拖着大包小包,除了抱怨刀哥不送我们,抱怨行李太重外,基本没什么埋怨的话。天气很热,加之崇州地区空气湿度异常高,导致气候特别闷,操场车库到处犹如桑拿场般,汗水肆意地流,用纸巾都擦不迭,几位体质弱的同学又明显有了中暑的征兆。
在同学的欢呼声中,一辆辆大篷车缓缓驶入操场。其它班都有教官帮忙,行李搬运尽管劳累却也让人欣慰;我们只能靠自己组织,靠自己动手,后来八班的教官见我们车上没人,才过来押车。四十个人加行李挤在一辆大篷车中,天气的炎热,使得大家心情都很急躁,开始咒骂车为什么还不开,教官为什么不送我们……
车开出了77193部队,那个时候心里有点落寞,生活了十五天的地方,就这么离去,竟隐隐有点不舍。收到了刀哥的短信,也是他在以后的日子里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你知不,如果我给你搬东西,我会哭啊!给三班的同学说对不起!”风一下吹落了行李,吹得头发向后飞扬,脸上有痛的感觉,一串水珠滑过面颊,是汗水还是泪水我也分不出。给身边的几个同学看了,大家只是沉默,空气也显得更闷。我是相信刀哥所说的话的,因为他平日里对我们的好,因为和他深谈的一位同学对他的认识,倘若他来送我们,离别的一刻毫无疑问我会哭。
想起我们拖着行李离开教导队时刀哥拿着手机说要给我们拍几张照片,没料到的是这个细节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不知道到刀哥究竟有没有拍到我们,拍得效果如何,这些通通都不清楚,或许以后也没法弄清楚。心里有些后悔,当时应该回头,不该那么决绝地走,毕竟和刀哥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相见;又有点庆幸没回头,万一看到的不是刀哥一如既往地笑容,而是满眼的绸缪,此刻的我会更难受。
今天是七月二十三日,距离军训结束已有一个星期之久。从一开始就说要好好整理思绪,用心记录下那十五天的日子,可由于记忆的问题,让一切变得模糊……偶尔会怀疑那逝去的半个月是一场冗长的梦,夹杂着酸甜苦辣,让我们不忍回首却也没法忘记,可军训里结下的情谊言之凿凿地告诉我它的真实,它曾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存在于在2006年那个夏天。
七月一日早上十点半从学校出发,用近乎一个小时走完了据说半小时车程的路,稀里糊涂地进部队,被丢在了教导队那块巴掌大的地方。进宿舍后,把行李胡乱堆着,大家动都不想动。这时进来一个矮个子的教官,催促我们赶快整理,见大家没什么反应,就自己动手一下推箱子,一下放盆子,还手把手教我们叠毛巾……过了一会他到对面宿舍去,隔一会又跑回我们宿舍,像个陀螺一样,在两个宿舍不停地转着,当时只是觉得好笑,报着以貌取人的心理,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后来经过十几天的相处,大家都喜欢上了刀哥,更愿意怀着崇敬的心情叫他一声“黄教官”。
“刀哥”是其他班女生取的名字,据说是因为他的眉毛是刀字眉,慢慢地传开了,大家也都图方便这样叫了起来。刀哥对谁都很好,脸上总是堆着笑,说话也特别有礼貌,有时甚至有礼貌得让人觉得生分;“人都是自私的”,面对其他人由于刀哥对我们三班太好而流露出的不满,他总用这句话来应对。训练时会为我们找荫凉地,盛绿豆汤时会为我们多盛豆子,每晚点名时都要亲自把人数一遍,为我们准备开水,背生病的同学下楼,用三轮送生病的同学上医院,看我们多值班替我们鸣不平……刀哥是个细心体贴的人,他对我们的好都体现在细节上面,让我们感动,让我们怀念。
连队里有很多家属探亲,经常看到一个军人挽着自己爱人的手从满面尘土的我们面前走过。刀嫂也有来,可是从不露面,躲着我们那层楼最边边的房间,只有去那找刀哥请假的几个人才有幸目睹过刀嫂的芳容。刀嫂看上去是位纯良的女子,对人很客气,和刀哥蛮配的,会是幸福的一对眷侣。
后面几天有次值班时我们几个和刀哥聊,问他干吗不领着刀嫂到处走走?他说他最讨厌招摇的人,很烦在部队那个样子。我们很大义地劝告刀哥凡是不能按自己的喜恶来,要设身处地考虑刀嫂的感受,女人嘛,都是用来疼的……刀哥被我们说得很不好意思,最后跑掉了。
军训的生活很单调,每天的日子都是重复的,所以过着过着就晕了,会忘记昨天都干了些什么,会搞不清今天究竟是哪一天。每一天基本都是熬过去的,起床、早训、吃早饭、内务整理、训练、吃午饭、午休、站军姿、训练、吃晚饭、活动、点名、洗漱,任何一项都让人痛苦,让人无奈。
十五天里只安排了一次洗澡,很多人迫于无奈选择在厕所和天台洗,这些我都没法接受,所以只是每天擦身,就那么脏着过完半个月。二百多个人只有十个水龙头,经常还有几个坏,每次打水都很壮观,要排很久队,遇着插队或者接完水不走在龙头处洗的人,还会横生很多枝节。我和海狸静几乎都是提前接水,这样会方便点,可让人郁闷的是,我们桶里的水有三次被人用光了,最后几天还把水壶丢了。
吃饭是八个人一盘菜,凡是大家乐意吃的菜都少得可怜,看着很难下咽的也不多,一共就六七种菜,每次四样换着炒,很难看到肉,没吃过鸡蛋,酸奶也只喝到过三次。
二楼的住宿条件比较好,有床睡,尽管是两个人挤一张床,但比起三十个人、六十个人打地铺的三楼还要好很多。其实应该感激这样的安排,我们才会彼此熟识,每晚聊到十二点多,谈我们的理想、谈我们的情感。在夜幕里,每个人都卸下伪装,把最为真实的一面显露,用心说话,用情畅谈,这是一种久违的氛围,是自上大学以来几乎没有感受过的真挚。当时的我们应该都沉浸在了其中,用力吮吸其间的温暖。发现彼此挺相似的,执着于自己的感情,却又想法设法来掩饰。平日里的吃的、用的也是大家一起分,略显艰难的环境,增进了彼此间的关怀。
军训里我们的娱乐活动就是斗地主,大家抓紧一切空余时间来塑造牌场上的神话;另外就是几本在学校里根本不看的杂志和书在众人手中游走。
七月十日凌晨有世界杯决赛,连长特意把多功能厅空出来方便我们看球赛。闹钟定的是一点五十,醒来后又叫醒了旁边的宋大妹子、小高女士和海狸静,四个人一起下楼。本以为我们去得蛮早,结果多功能差不多都被坐满了,我们只好两两坐在了旁边。上半场还挺认真地看,到了下半场实在困得不行,就趴着睡,不停地被欢呼声吵醒,睡眼朦胧地看一下又接着睡。直到齐达内被红牌罚下场才稍稍清醒,于是毫无心思地看加时赛,看点球。待到终场哨声一吹响,立马跑上去睡觉,此时法国和意大利谁输谁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躺在床上睡觉。
和海狸静因为无聊跑去厨房帮厨,结果被炊事班人和几个女生的打情骂俏搞得郁闷不已,尤其那个莽娃,说话含含糊糊听不清楚,老针对我俩,还说刀哥坏话,被海狸静驳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