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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无方少年游-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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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俏侍狻!�



冷双成全身被制,既不能动亦不能言语,只得顶枚鲜亮的掌痕,默默闭着眼睛。



刚才风声低微,她落入暗处,对明亮的光线看得很清楚。



但是她看不清荒玉梳雪的出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荒玉的武功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而且以她现在的功力,即使拼尽全力也不能完全制服荒玉。



对于强大而狡诈的对手,如果不是万无一失,她不会贸然出击。



脸上火辣辣地疼痛,冷双成抑住心神,默默思索更重要的问题。



荒玉梳雪和秋叶依剑性格极为相似,她还记得在长石街蛊毒发作时,秋叶依剑残忍而仔细地欣赏她脸色,两人的冷酷如出一辙。



必须继续装作重伤无力才能令荒玉放松戒惕,既然和秋叶一样自傲,想必她越是装死,越是不引起荒玉的注意。



荒玉见冷双成如此冷淡、面无表情,嗤笑道:“不过,我倒喜欢看些有趣的东西……”



清香袅袅,淡雅逼人,荒玉梳雪走近冷双成,伏下身轻轻抚着她的脸庞,手掌凝白如脂,透着一股兰花香气:“好孩子,喝了我给你配的药,很快就能看到林青鸾了。”



荒玉的眼波温柔含情,仿似真的就是一位溺爱孩子的母亲,她摸了两下冷双成的右颊,对上冷霜萦绕的眉尖后,手指甲猛地一拉,划出一道血痕:“听闻秋叶依剑手刃我族九十人,你既是他的人,那就替他受这九十鞭子吧……”



微微一笑,她拍开了冷双成上身的穴道,仍是制住了木头人的四肢。



冷双成双眸微抬,脸庞不动,一口答应:“好。”



“呵呵,真有意思的女人。”荒玉梳雪娇笑连连,黑暗的地下室里充满了银铃也似的声音,“不过你放心,我可舍不得让你死,所以让你挨了鞭子后,我会好好地替你疗伤……”她慢悠悠地走到刑架前,取下了一条黑乌乌的鞭子,啪的一声响亮地抖了个鞭花。



“因为我还想天天这样折磨你。”



粗糙的锁链嵌住了冷双成两腕,勒出深深的血迹,她极力站稳两脚,身躯却无法抑制地摇晃。



鞭子如同毒蛇,将毒牙狠狠地扎入了她的后背脊,虽然这些鞭伤不至于要她的命,但是抽在她素来抵抗最强的皮肤上时,她仍是疼得啰嗦着呼吸。



荒玉梳雪的狠毒,她早就能预料在送她炼成药人之前,荒玉要她清醒地遭受折磨,这样更能令人痛苦。



一道又一道的鞭风落下,冷双成默默忍受着火辣疼痛,一面细心地聆听荒玉得意的笑声:“冷双成,滋味好受么?等会服下药水,会比这更加疼哟,我要亲眼看着你像狗一样爬来求我……”



听着荒玉软如甜糯的声音,冷双成盯着地上的阴翳,突然想起此刻已是月上中宵。



月色有些惨淡,隔着缝隙照过来,是一种切肌的冷漠。她怔怔地盯视许久,心底痛苦地嘶鸣一声:秋叶依剑,见着我之后,千万不能伤心。



潮湿的土地,斑斑驳驳的树影,冰凉的四壁,渗着水丝的角落,这一切构成了一间地下密室的所有。



林青鸾直挺挺地立于壁前,双眼呆滞,面上毫无表情,如同一具木偶,无喜怒哀乐,不知人间冷暖。



“砰”的一声,冷双成被人丢掷于身前,他仍是一动不动地僵立。



冷双成艰难地抬起头,伸出了颤抖的手,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样子,一直没有哭泣的人此时却泣不成声:“林青鸾……林青鸾……”



“哦?这么有感情。”荒玉梳雪衣饰洁白,干净优雅地立在阶上,口中轻笑不断,“服了药后,很快就和他一样哟!”



胸腹里的疼痛翻江倒海地搅起,剧痛程度不下于苗疆九蛊,冷双成面目上冷汗涔涔,手指蜷曲如刺,牢牢地钉在泥土里。



她察觉到了身体发生的变化,趁着药效发作之前,又艰难地挪动身子,朝林青鸾身影处爬去。



血丝模糊了湿漉漉的地面,一路拖行过来,场景惨不忍睹。



她执着地一爪一爪抠行,颤声唤道:“林青鸾,林青鸾,如果你听得到我的声音,记得一定要活下去……”



眼前飘拂下一根银白的发丝,冷双成看了一眼,忍痛哭泣:“如果你没碰到我,你还是青鸾公子;如果你早点碰到我,我俩也能纵情山水,过着轻松自如的生活……林青鸾,林青鸾啊!”



冷双成痛呼两声,最后抓住了林青鸾的脚踝不放手:“求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37。(番外)往事(三)



夜,极静。



中宵之月挂在瘦瘠柳梢,朦胧素淡,带着云朵的苍白之色,冷漠拂照细密网格。缝隙中透过惨白的月光,落在我的脸上,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色比它更冷清。



“冷双成,撑着点哟!我还指望你对付秋叶公子呢!”耳畔传来一道明亮的语声,轻巧如风,不含一丝情感地穿过铁栅栏。



大火仿似包裹了我全身,四肢百骸都是灼烈之感,阵阵痉挛未消,头皮顶又新起针刺疼痛,我知道,在药水的诱发之下,我体内的寒毒已经开始发作。



最痛的不是心,是头皮,我揪着袖子,不敢去抓拔我的头发,因为我怕荒玉看出异端。



紫袖清婉如寒云碧月,镶嵌着朵朵白菊,精致而细雅,如今溅上污浊水色,凌乱不堪。我紧紧地拽着它,寻求一丝希翼和勇气,因为碧透对我说过,她们姐妹二人被秋叶依剑从百花谷重金请出,仅是为了替我裁试衣衫,让我每天穿戴一新,如同紫荆,就生长在秋叶家的世子府邸里。



根根发丝似铁砧戳透我的头皮,顶端尖攒如刺,直接将一枚枚附骨之钉拍入了我的头颅内。我撑不了多久,慢慢地昏迷过去。



失去意识前,一片冷漠的月光散落我的眼睑,逐渐模糊,宛如水墨晕开了宣纸,带动我的思绪四处浸渍水迹。



我陷入了一团梦境里,有炽热的阳光,碧绿如带的水流,攀枝错结的密林。



我很少做梦,每日沾枕即眠,睡得纹丝不动,宛如伸展了枝叶的榆木桩。可是有人不喜欢我这样毫无声响地躺着,多数深夜,他惊醒过来,一定要恶毒地拍醒我几次,纠正我的睡姿。



我记得很清楚,自存世以来,我只做过两次噩梦。



第一次远在青山寺,当时的我沉浮于汪洋大海,极力想逃离东海海滨,因为那里有一座神秘冰冷的辟邪山庄。第二次是在叶府寝阁里,梦见了天啸离我越走越远,我骇力追赶那个白色的背影,直至他融入了苍茫夕阳……



可是这次,在青州密林里,一轮红日跃出水面时,还带来了我一直害怕的场景:秋叶依剑持剑冷漠走来,追杀同时出现在水畔的李天啸与林青鸾。



“公子!”我大喊一声,冷汗淋漓地坐起腰身。



环视四周,月色朦胧,清风入帐,袅袅花香辗转沿纱橱渗进,哪里还有梦魇中的痛彻心扉?



这里不是我躺下的床榻,我明明记得,沐浴后我睡在了窗棂侧,轻枕一夜幽香。



茫然回首,右手边静卧一个白衣人影,他睁开了幽深冷清的眸子,波澜不兴地看着我。我瞧着他冷漠俊美的脸,心里却如同冰川化雪,坍塌了几处粼粼脊角,温软水珠哗啦啦地滚动。



这个人,气势强悍冷冽,硬生生闯入我的生活,先是逼着我承认内心情感,再是逼着我唤他“夫君”,直至最后他将我管制得死死的,有如一方纸鸢,引线牢牢地被牵在他的手里。



秋叶依剑给我的自由,也是寥寥可数的范围。他喜欢我乖巧听话、端庄美丽的样子;喜欢我呆在他身旁,一转头就看得见我的影子;喜欢抚摸我的脸庞,亲吻我的身体;喜欢看着我不明所以地阴笑,有时候心情极好,招招手唤我过去,替我修剪新生的指甲。



只要我不逃离他,他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细心程度超过了父亲,冷漠如斯、强制如斯,我却渐渐地从他身上汲取到了温暖。



只要是有关我的事,事无大小,他悉以咨之,此点真的令我感动。



众人都忌惮他,我也有一丝畏惧,尤其是他一动不动盯着我的时候。



不知为何,他的冷硬比父亲的铁尺还让我害怕,他可能也察觉到了我的抗拒,总是软下身段哄哄我,天长日久,我们磕磕绊绊地走在一起,然而在那些日子里,无知的我并不知道一个秘密。



眼下我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



今晚梦境里,面对微笑的李天啸和冷漠的他,我不假思索冲过去,抱住的是他。



我低下头看看微微抖动的手,捂住了颜面,眼泪突然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原来秋叶依剑和我都不明白,在面临他和李天啸的抉择时,我竟然会选择他,这个冷酷狠毒的男人。父亲说过,男人要“行欲徐而稳,立欲定而恭,坐欲端而正,声欲低而和”,这样才算得上是儒雅之士。



我透过模糊指间,趁他冷漠注视我的时候,仔细地打量他,找了好久,他身上除了如冰雪般冷漠的气息,毫无儒雅翩翩的影子。



天啸,原来我真的遗忘了你,甚至梦境中最后出现的,都是他的影子。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我的眼泪留个不停。



两根微凉的手指搭上我的面颊,一个冷漠的声音随之传来:“唤我做什么?”



秋叶依剑看到了我的眼泪,但是他嘴擒得意笑纹,只好心地替我擦拭冷汗。



我仍是震颤地默然不语,自小所习的礼教深植于心,若是直视着一双深邃浩瀚的眼睛、正对着一张冷漠至极的脸庞,我需要很大的勇气去说出心里话。



想必往日在叶府梅林里,他面对冷漠不耐的我时,也花了很大的勇气吧?



秋叶的强硬,一直是我畏惧他的原因:我从没见他叹过气;除了我为难他,我从没见过他为任何事烦忧;从来只有他算计人,没有人能利用他……



我一边默默地回想,一边挪到了羽絮床幔一角,垂下眼眸斟酌着开口。



凉风穿透而入,秋叶将毯子包裹着我的身子,雪白的绒毛有如他的皮肤,晃乱了我的眼。



“原来冷双成思念附骨之深,做梦也唤我夫君。”他将手背揩了半天,阴笑着逗弄我说话。



我脸颊传来温热,心里轰然一响,不会被他说对了吧?



随后他提起了我这次的江宁之行,微熹光亮落及他脸庞,侧削出一丝冷漠之色。我看着他的冰霜眉目,心中一痛,脱口而出:“秋叶,我喜欢的是你!”



话音刚落,空中除了渺渺花香,静得只听见扶风花木飒飒之声。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面容,目瞪口呆地看着空气,甚至还不敢看下他的眼睛。



秋叶依剑缓缓地靠近他的脸庞,乌黑发亮的眸子横移了过来:“听你这意思,除了我,还有旁人?”



我暗自惊心,这人简直就是天神转世,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心里不由得懊恼地诅咒一句。



“啊!”我大喊一声,怒道,“干什么!”



一股烧灼之感猛地冲上我面容,秋叶依剑伸出两根长指,夹着我的脸颊阴笑:“在骂我?”



“松手!怎么可能!”我拍上他的手臂,吃痛直呼。



他松了手指,弓起指背,又细细摩挲被他掐红的地方:“你那点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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