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傲主-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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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品梅一时气火冲顶,「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地里批评唐公子,他才不是那种人!」
说罢,她负气离去,心里愈来愈觉得自己不受疼爱。
「唉!」书老爷沉叹了气,望着她的背影喃语,「妳没得一次教训,是学不了乖的。如果这次的经验能让妳变懂事,那是最好的了……」
南勖派人来报告过他的计画,他同意了,因为品梅没有经历过最残酷的刺激,激发不了她对这个家的向心力……
第十章
晌午,忙完了其它的家事,玉蝶正站在庭前晾衣服,才大略拧干了湿衣上大半的水分打算架上竹竿,透过衣服间的缝隙,她看到了神色仓乱、抽抽噎噎跑回来的妹妹。
「品梅?」喉头猛地一紧,她急忙拉住了她的手。「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妳了,为什么在哭?」
品梅抬睫深深望着纤瘦的姊姊,哇地一声,放声大哭了起来,「玉蝶,对不起……」
玉蝶不过长她一岁而已,可为什么她不会像自己那么愚昧不明?是因为她被过度地宠疼、呵护着吗?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玉蝶愈觉反常,品梅向来不拿长她一岁的自己当姊姊看待,她恃宠而骄惯了,这三个字不曾从她口中听到过。
「对不起、对不起……」品梅拚命的点头赔不是,眼泪倏地奔流。
「到底是怎么了?」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姊姊的关心话语让她更形惭秽。
「玉蝶,原谅我的任性,是我心智不成熟,态度太霸道了,妳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虽然无法明白她突兀的转变,但这段话却教玉蝶心酸不已,「我没有生妳的气……」
「唐世风打妳的那个耳光,还痛不痛?」说着,她伸手轻抚上了玉蝶的脸颊。
她终于知道爷爷,还有大家说的玉蝶心中的委屈了。以前她总是觉得玉蝶像只闷葫芦,日子过得乏味至极……可是现在她懂为什么了。
这个年龄的女孩哪个不爱美、哪个不爱玩?若不是有她和爷爷这两个大包袱,玉蝶也可以活得很自在开心的……也许,若没有她的责任感,他们书家早就支离破碎了……
「不痛了……」
品梅忏悔的垂下头,「我太自私了,一心只为自己,却忽略了妳的感受,我好该死,爹娘地下若有知,一定也会责骂我的……」
自责、懊恼的情绪充塞在她心中,但无论如何后悔,也弥补不了她在玉蝶身上镌下的伤痕,她比任何一个伤她的人都可恶!
「品梅……」感受到亲人的关心,玉蝶落泪了,流下了她所有的委屈与脆弱。
「对不起……我总把妳的好心劝告当作是耳边风,现在我受到教训了,以后会好好帮妳忙的……我不会再没大没小了……」
爷爷早上才语重心长的劝告过她,而她却没有礼貌的与他回嘴……难道不经一事,真的不长一智?
若没有南勖的当头棒喝,带她去看清所谓的事实、何谓她一心追求的爱恋,或许她现在仍一意孤行地错将最温暖的关怀排拒在心墙外,荒谬的只接纳那些不实际的甜言蜜语。
「想不想见妳的唐公子一面?」当她正和几个姊妹淘在茶楼闲聊时,南勖突然走近问道
因为已经多日未见唐世风,于是她抱着姑且相信的心态,和他上了青楼一趟
「等会儿不管妳看到或听到了什么,不许吵,也不许闹。」南勖交代
「为什么?」她对他依旧很反感。
「游戏规则就是妳得回答我的问题,而我不必回答妳的。」对这个任性的丫头,他的口气也好不了。
「这些规则……」「不公平?没错,因为它们是我发明的。而它们再如何不公平,也不及妳对玉蝶的跋扈恶质。」
品梅不理他这个蛮横男人,扬起下巴跟着他的脚步,不再开口说话,直至她的双眼纳进最冷酷的事实——
她看到她几乎要奉为神秘的男人﹑脸上紫色瘀肿尚未消褪的唐世风,双手左搂右抱着冶艵的妓女,笑得好轻佻荡肆,他亲她们﹑摸她们,那一脸淫色的模样令她觉得好恶心……所有对他的幻想瞬间裂开一条填补不了的轨痕……
之后,她更听到其中一个女人问他否认识品梅,她不晓得那两个妓女是不是收了南勖的钱才会发此问题探问他,她只知道他的答案将她几个月来的付出,连同一颗心一道推落了谷底……
「书品梅,她是谁?和书玉蝶那个贱人有关系吗?」唐世风愤恨难平的问,他忘不了南勖在家仆面前对他的羞辱,这全是书玉蝶那个婊子所致﹗
「如果有关系,大少爷我不玩她个几回合,怎能过瘾,如何能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过分﹗」随着他浮秽的言语再三逸出,品梅将下唇咬得更紧,直至泛出血丝,眼泪不自觉地漫流了全脸。
「好过分……」
她生气,不只因为唐世风辜负了她的深情﹑玩弄了她的感情,还因为他对玉蝶的诋毁……想起她曾经警告过自己的话语,她觉得好讽刺,她甚至谩骂过亲生姊姊,怀疑她妒恨自己比她幸福……
唐世斵风根本连书品梅是谁都不记得,而她却傻得将一颗心全投注在他身上,辜负了大家对她的劝诫与关心……
她活该,她是咎由自取……
「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了吧?」南勖很欣慰终于在她脸上寻着了懊悔的迹象。
「我……」所有的情绪纷至沓来,品梅只知道自己不知自爱的行为一定为难了玉蝶好多,让爷爷很头痛……
「玉蝶……」她突然好想抋玉蝶,好想﹑好想……
「不要再找妳姊姊哭诉了,她的事情﹑她的烦恼还不够多吗?妳只看到她的坚强,她的脆弱妳知道多少?」
「你……」品梅惊讶,他竟比自己还了解她……
蓦地,她想起了爷爷那天在桥上的话,还有这些天常常逮着他偷偷的诡笑,她脑海里依稀有个念头渐渐明朗。
「你是不是和我爷爷谈好什么了?」
「品梅,如果妳能接受我这个姊夫,请妳转告玉蝶,就在之前她夜夜等候我的地方,我等她,直到她来为止。」
「你真的爱玉蝶?」她相信是的,因为他眼中的爱意和唐世风看她时的狎谑神情是完全不同的。
「我要给她最好的,弥补她所有不曾享受过的不足,这辈子我只要她。」
品梅突然羡慕起玉蝶的际遇,也许是老天爷可怜她辛苦守住护了她和爷爷那么多年,所以才安排了南勖出现……
「以后自己要学习独立一点,因为我再也不要玉蝶强迫自己伪装坚强,让你们依靠了……以后,她只要懂得依赖我,就够了。」
南勖温柔的吐诉,他要赶在玉蝶亲口允诺婚事之前,先将她所有放不下的责任一一帮忙卸下,让她了无牵挂,当他最幸福快乐的新嫁娘——
「品梅,妳是不是听到什么了?」玉蝶搂着在怀中因啜泣而抖颤不休的妹妹,轻声的安抚。
「玉蝶,嫁给南勖好不好?」品梅突地说道。
玉蝶僵愕,「为什么这么说?」
梅将稍早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玉蝶,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像好一样照顾爷爷,我已经及笄了,妳会做的,我也可以做……而且我比妳还坚强……」
玉蝶好早以前就扛起这个家了……她包容自己的胡闹,纵许她耍赖蛮横,却什么也不说……和翟公子的婚事她直说没关系,是因为她打算再一次的緃容妹妹的无理﹑荒唐……
「品梅……」玉蝶窘然,是不是大家都看出来她其实很想松开手,什么都不想,只依赖一个人过一生……
「我被抛弃的心伤,过两三天就好了,因为唐世风不是个值得爱的男人,可以南勖不一样,他是真心对妳好的……爷爷说对了,我真的很不懂事,什么事都处理不好,每次只会丢下烂摊子给妳收拾……」
「妳真的懂事了?」
品梅用力的点头,「再也不用妳担心了。玉蝶,妳没错,南勖是个好男人,妳要好好把握……」
「可是他不爱我……」玉蝶不了解,他为什么要帮忙让品梅懂事成熟,他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他知不知这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她会当真的……
品梅十分不能苟同她的说词,「妳不是很懂得分辨吗?为什么在这方面郄那么驽钝?一个男人成天将蜜语甜言挂在嘴边,就像唐世风那么轻浮,好喜欢南勖变成那样子吗?他对妳的宠溺和喜欢尽数表现在日常生活﹑不经意之间,这种男人的爱才最可取﹗」
她的态势一下子跌到了玉蝶的头上,以过来人的经验训斥她的不明理,姊妹的角色似在瞬间亘换了。
「我……」
「玉蝶,我相信他真的在等好……柯同仃偷告诉我南勖为了拒絻皇上赐才人的恩典,甚至不惜提出辞官的要求……当然,皇上舍不得放弃他这个臣子,所以没签应,只能任由他自行作主自己的婚事了。」
在玉蝶还犹疑不决时,品梅抓起了她的手,「走走走,我帮妳打扮去,今天晚上就去见南勖﹗」
「可是衣服……」
「我会晾的﹗」
玉蝶真的赴约了,懹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她一进尚书府,映眼是一片抢眼的火红,张灯结彩的,到处贴满了双囍红字。门房替她开了门后,沿途看到她的每个奴仆都礼貌的向她点头弯腰,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分何时禁得起大家如此的大礼,而那触目可及的大红,却像一滩斑斑刺眼的鲜血泼洒椠她的心上,渗入已有裂痕的心膜………
品梅不是说他在等她吗,那为什么尚书府已开始筹备婚事了?
她想走,却又想留下,因为她想知道这幕赤红的主角是谁?她要问清楚,她要证实他像所有人说的一样好,甚至更好………
她好想他,否认不了………
而愈靠近南勖的寝房,愈是静悄悄,除了夜蛙的鸣叫,和自己擂鼓般的心声外,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书姑娘,我就送到这儿,少爷已经等妳好久了。」小四替她掌灯直到花园拱门前,留下提笼便走了。
「南勖………」玉蝶看到那个神情落寞坐在台阶上的男子,心头涌上了一股紊杂的情绪。
原来一日不见,真的如隔三秋。
「玉蝶﹗?妳来了?」
南勖听到念慕已久的声音,倏地站起身,动作太急促差点踢倒置于地面照亮四周的蠋台,蠋木摇曳了几下,扑熄了,然,他心中温暖的火焰方燃起。
他的仓皇,几乎安抚了玉蝶所有的动荡,见他如此的急躁,所有他曾经的关怀与付出如排山例海的雳雳出现在眼前,她立在原地,双肩忍不住的抽动。
「我不当妾室………」即使能在一起,但她受不了他的冷落,那种经验她尝够了。
「我也不娶妳为妾,我的妻子永远只有妳一个。妳若不嫁,我就一辈子不娶。」他的母亲受了多少不平等的待遇,他还记得一清二楚,说什么也不让她承担相同的委屈。
「没有才人?」
「只有书玉蝶。」他立下爱的誓言。
「真的?」玉蝶泪眼蒙蒙,穿透珠泪摇晃的视线看到的他有温柔﹑有歉意,神情包容又体贴……
「怎么哭得更伤心了?」南勖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敢轻拥她在怀里摆动安慰。
「好想哭………」
「就是单纯想哭?」
「嗯………」因为她好感动,最后那一次见面,她知道他有未竟的话语,却不知他没说出口的爱全付诸行动了。
临出门前,爷爷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她现在明白了,他是在告诉她南勖的好,不是眼见为凭,还要用心去领略。
突然之间,她的脑子已不再浑噩,她懂他是个不说只做,情意却更深长的男人,她明白那些下人对她的尊敬态度,了解为何整座尚书府会如此喜气洋洋了。
「那就哭吧﹗」南勖以下颚摩蹭着她的发际,享受地阖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