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顿森林货币战:美元如何统治世界-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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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竦玫姆荻钌倭�3亿美元。所有其他代表团都接受了世行与基金组织份额相等的原则。“这真是个耻辱,”比利时代表团团长乔治·休尼斯在世界银行委员会一场会议结束后冲着罗宾斯大声嚷嚷,“美国人每次都对苏联人作出让步。而你们也是,你们英国人,和他们一样差劲。你们对他们卑躬屈膝。你等着看好了。你会看到在和会上你将收获什么结果。”133
7月21日,也就是大会的倒数第二天,这个问题终于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上午10时15分,文森主持召开代表团团长会议,讨论份额问题。印度代表杰里米·莱斯曼爵士发出了挑战书:“如果任何一个重要国家要降低其认缴资本金,那么我不认为我能说服我的国家同意认缴与其份额相等的资本,……如果严重地背离了这项原则,我将必然会陷入极为困难的处境。”波兰提出愿意追加2500万美元来填补苏联的缺口;中国承诺增资5000万美元。斯特帕诺夫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凯恩斯发言了。“秘书长先生,苏联代表还没有发言。在他发言之前,我希望向他提出一个诚恳的要求。”凯恩斯提出,波兰和中国愿意提高它们对世行的认缴资本,而英国在其中也占有很大的份额,这显示出苏联人对金融风险估计过高。“我确实认为,最诚挚地认为,”他在结束发言时有力地说道,“一个伟大的国家在现在这个阶段仍然如此坚定、毫不妥协,这有违大国的荣誉与尊严。”
斯特帕诺夫的一贯做法是仅在必要情况下发言,而且即使发言,主要也只是强调“苏联人抵抗希特勒铁骑入侵其家园的斗争”。134这一次他被迫打破沉默。他说,他被“其他代表团为了达到所提及的目标而显示出的诚意深深地打动了”。但是他不能同意印度代表“将他们自己的份额与苏联的份额相挂钩的做法,因为后者在战争中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无论如何,他“没有获得授权提出任何其他数字”,莫斯科的授权是9亿美元,不能再多了。135
加拿大代表随后提出,他也许能够说服渥太华,同意在美国人数字的基础上将其认缴资本提高10%(后来她确实做到了,增加了2500万美元)。摩根索要求与文森和苏联代表举行私下磋商。代表团团长们于下午3时15分重新召开会议,结果不出意外,文森宣布苏联代表团“没有收到其政府进一步的指示”。但是,除了加拿大、波兰和中国,美国和拉丁美洲代表团也承诺增加认缴资本,3亿美元的窟窿终于填满了。斯特帕诺夫还是一言不发。
团长们匆忙决定将最终的份额分配表提交凯恩斯的第二委员会,委员会将于下午6时召开会议,此后,6时30分,摩根索将主持召开全体会议的最后一场执行会议。136“苏联人通过拖延战术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东西,”凯恩斯第二天致信卡托时写道。“美国的政策关注一直是满足苏联人,并把他们弄进来。在我自己看来,”凯恩斯总结道,“我认为这是明智的。”137
第二天,也就是7月22日早晨,摩根索最后一次召集美国团队开会。尽管有苏联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但是财长仍然有理由感到极为满意。伯恩斯坦后来回忆道:“对于那些经历了一战之后的国际合作的人来说,布雷顿森林会议就像是一个奇迹。”138它获得成功,主要“是因为所有重要的问题在过去的两年之中都已经被讨论过并解决了”。139但是,在引导44个国家代表团集体加入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全球货币合作计划的过程中,摩根索成功地确保他自己的代表团没有因为党派分歧而产生分裂,这一点非常关键。大选就在眼前,成群的记者在这片度假胜地四处游荡,在此背景下能做到这一点非常了不起。摩根索、沃尔考特、托贝以及司班斯都相互表达了真诚的赞美之情。“这是民主制度最为成功的一次实验。”摩根索自豪地说道。
“对于一个有心理战经验的人来说,”国务院新闻媒体部主管迈克尔·麦克德莫特补充道,“……如果这场大会对结束战争作出了重大贡献,我完全不会感到意外。”德国人“只能说,‘上帝啊,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啊?’而后就放弃斗争了”。
不幸的是,事实并非如此。德国人还将继续战斗8个半月。而且,摩根索即将发布由其本人提出的使战后德国去工业化的计划,可以说,它起到的作用是加强而非削弱德国人的战争斗志,并导致战争和屠杀继续。
布朗承诺:“将尽我的全力把这份协定推销给这个国家的银行家们。”摩根索非常感激,“因为他们似乎是唯一现在仍然叫嚣要反对这件事的人”。
“还有鲍勃·塔夫特。”参议员托贝纠正道。
“我将塔夫特留给你了!”摩根索回应道,“他是你个人的食物。”事实上,塔夫特和银行家们将发起一场令人生畏的抵抗。
至于苏联人,虽然他们对布雷顿森林会议达成协议构成了最大的障碍,但是美国代表们对他们却没有什么怨恨的情绪。“苏联代表团已经在不知道哪根高尔夫球钉那里等我们了。”摩根索宣布,并结束了会议。140
“广播公司……已经安排在布雷顿森林会议结束时进行一场广播,由怀特来解释我们取得的成果。”伯恩斯坦多年后回忆道,但是“摩根索不让怀特上广播”。财长再一次匿名地让伯恩斯坦插足。“摩根索一直都对哈里·怀特抱有一种矛盾的心态,而且布雷顿森林会议令他感到妒忌,因为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怀特而非他的身上。”141
当天晚上,大会的闭幕招待会暨批准仪式在规模恢弘、装饰典雅的宴会大厅举行。“疲惫不堪、脸色苍白如纸”142的凯恩斯于稍晚些时候走进了挤满人的大厅,缓慢地走向他的空位。几乎整个会场的人都站起身来,默默地注视着他走过,以示敬意。用斯基德尔斯基的话说,这个人“给布雷顿森林协定带来的是其盛名而不是实质内容”。143凯恩斯称得上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公共知识分子,他使这场聚会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超越了一场重要政治事件的范畴。即使经过律师处理的最终案文只零星地保留了他思想的痕迹,即使他语言的痕迹更是寥寥无几(凯恩斯将美国人的法言法语称为“切诺基部落的语言”),在很大程度上由于他的存在,布雷顿森林将始终代表一种理想,代表了从思想的酝酿开始一步步营造全球合作的努力。
任何人的发言都不可能像凯恩斯的晚宴致辞那么生动活泼、文采飞扬、优雅动人。他的讲话充满了轻松的幽默、巧妙的隐喻和大度的情怀,令在场的所有人,至少是那些有能力驾驭英语的人,认识到这样的一个事实,即他们成为了一份具有历史意义的伟大事业的参与者。凯恩斯向摩根索致敬,称赞他的“睿智以及友好的指引”,他称赞怀特“不屈不挠的意志和精力,并总是以好脾气和幽默感对前者加以控制”。他赞扬艾奇逊、考克斯、拉克斯福特、柯亚多以及其他美国律师——虽然律师一直以来都是他讽刺挖苦的对象,称他们“将我们的行业术语变成白话散文,又将我们的白话散文编成诗歌”。在影射无处不在的新闻媒体时,他甚至宣称他自己“受到了那种一直关注着我们会议的批评、怀疑甚至是吹毛求疵的精神……极大的鼓舞”,因为他相信:“以极度失望开始总比……以极度失望结束要好。”在结束发言时,他若有所指地提出,44个国家“在布雷顿森林取得的成果,比体现在这份最终文件中的东西意义更加重大”。事实上,鉴于他的全球清算联盟的宏伟构想只有极少部分的内容被纳入了布雷顿森林会议的最终文件之中,这句话成了他寄托伟大希望的信条。他离开大厅时,代表们由衷地齐声唱起了著名的英国歌谣《他是一个快乐的好小伙》。虽然看似是即兴的演奏,但伯恩斯坦后来说,他事先就告诉乐队要演奏这首歌。144
摩根索在其闭幕致辞中,将大会的成就牢牢地放置于战争及其肇因这个更大的背景之中。他谴责“漫无目的、毫无意义的竞争与对抗”以及“直接的经济侵略”,称这些行为将全世界带上了“一条陡峭的、灾难性的战争之路”。“这种极端的民族主义,”他明确地表示,“属于一个已经死去的时代。今天,各国开明自利的唯一形式就是达成国际和解。在布雷顿森林,”他说道,盟国“采取了切实可行的办法将这一教训融入货币与经济领域的实践之中”。他略微有些夸大了这次会议立竿见影的重要意义,称其“在某种较小的程度上”促使施陶芬贝格及其德国军队中的合谋者两天前在拉斯登堡刺杀希特勒,并差一点就获得了成功。145摩根索的退场音乐个人感情色彩多少显得不如凯恩斯的那么浓,乐队奏起了美国国歌《星条旗永不落》。
除了盛大的仪式之外,当天傍晚还发生了一件幸运的、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摩根索在发言开始时带着极大的喜悦向各位代表转达了这个最新的情况。听到了这则消息后,“整个会场一跃而起,欢声雷动”,罗宾斯记录道:“所以最终,一切都在铺天盖地的乐观情绪和友好氛围中结束了。”146
就像一个落跑的新娘在教堂熄灯落锁之后回来了一样,苏联人在会议正式议程结束后24小时又令人吃惊地重新出现。晚上7时,在晚宴开始前30分钟,斯特帕诺夫前去会见摩根索。他的翻译欣喜地报告道:“斯特帕诺夫先生……从莫洛托夫先生那里得到了回答,答案就是他很高兴地同意你提出的建议。”
摩根索并不确信他听懂了。斯特帕诺夫澄清道:“莫洛托夫先生说我们同意增加在世界银行中的份额。”
“增加到多少?”摩根索难以置信地问道。
“12亿美元。”与其在基金组织的份额相同。
“莫洛托夫夫先生同意了?”
“他说他赞成摩根索先生的建议。”
“那么,你告诉莫洛托夫先生,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他。”147
早在4月的时候,就在联合宣言向媒体发布前几个小时(当时苏联尚未表示支持),莫洛托夫就曾对哈里曼说过,苏联政府最终将“愿意指示其专家支持摩根索先生的计划”。148在布雷顿森林,莫斯科故技重施,选择给其一贯迟到的表态找到一丝个人化的理由。“莫洛托夫先生说他赞成份额的规模,”斯特帕诺夫解释道,“因为摩根索先生要求苏联代表团这么做。”苏联人的表态使世界银行的资本金反而比基金组织多了3亿美元。
“我希望你将下面的话转告莫洛托夫先生。此举确认了我长久以来对苏联社会主义共和国的敬意和信心。”财政部长兴高采烈地说道。
斯特帕诺夫清楚地传达了以下信息:“莫洛托夫先生愿意提高份额,是因为你要求他们这样,他对你非常尊重。”149
然而,在布雷顿森林,得到苏联人尊重的美国代表并不仅限于摩根索。财政人民委员会货币局主管I。D。兹洛宾在回国后发表了一篇文章,其中的一部分记录了他在布雷顿森林的不寻常的时光,文章题为《在美国的会议》,发表于一份名为《战争与工人阶级》的莫斯科刊物上。故事的焦点是兹洛宾与哈里·怀特的友好关系。他说道,在他与切楚林访问华盛�